第八章 趙爺來了
我詫異地朝外望了一眼,可是門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自從我的手指見血之後,那個腳步聲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可是我心裡依然不踏實。
那種感覺就像聽樓上扔掉了一隻鞋一樣,那種等待他扔另一隻鞋的過程,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最後我實在困得不行了,抱著那把剪刀就睡著了。
我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就感覺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震了一下。
我嚇了一跳,抄起剪子來,就想往外捅。等睜開眼睛之後才發現虛驚一場。
這個時候天還沒亮,我是被電話鈴聲給吵起來的。我掃了一眼,是爺爺的電話,於是趕緊接通。
電話裡,爺爺問我讓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說一遍,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於是我從偷用爺爺的工具開始,一五一十地講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爺在電話那頭聽得很仔細,一直就都沒有說話。
當我說到剪刀見血的時候,爺明顯有點反應,他馬上打斷了我,問我確認剪刀刀刃上的血不是我的嗎。
我跟他說,我的確是把自己的手指頭剪破了,但那是在剪刀見血之後。
我爺聽說我把手指都剪破了,隨後就唉了一聲,跟我說:我留那東西在家,就是為了鎮邪用了,就忘了告訴你,千萬別動它!
爺說著話的時候有種後悔不迭的語氣,隔著電話我甚至都能聽到他拍大腿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問他要是動了會怎麼樣。爺沒直接回答,他問我見到扎破的是哪根手指。
我翻開手一看,這才發現,昨晚見血的那根手指跟先前指甲開裂的,竟然是同一根,都是左手小拇指。
於是我把這個告訴了爺,他跟我說這次麻煩大了,小指連陰陽,我手指甲裂了已經漏了陰陽,一定是有東西盯住了這一點兒,跟著我回來了。
我聽得寒毛直炸,問我爺我是不是會沒命。
他告訴我說,跟我回來的那東西,可能不止想要我的命那麼簡單。
難道還有比要我的命更復雜的事情嗎,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問他這事有多嚴重。
結果他還沒說完,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爺正說到關鍵時候,電話忽然一下就斷了。我趕緊給他打回去,可是那邊已經不能接通。
後來我有接連打了幾次,始終都沒能聯絡上爺爺,這下子我心裡頓時就沒底了。
我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地走,忽然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了一陣嗡嗡聲。
聲音很大,而且就是從這間房子裡面傳出來的。
我嚇了一跳,順著那個聲音看過去,就發現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剪刀,此刻跟過了電似的,正在以一種很高的頻率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個嗡嗡聲,就是剪刀顫抖砸在桌面上的聲音。
看著那把微顫的剪刀,我渾身一個激靈,頭皮都炸起來了。
剪刀自鳴,這種事別說見,我聽都沒聽說過。而且爺也從來沒告訴我過,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處理。
我正看著那東西發怔的時候,忽然就聽到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當時我全部的注意力,幾乎都集中在了那把剪刀上。所以當敲門聲傳來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
我一回頭,就看到窗戶上映出了一個影子。
在經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我不相信那個回來的人會是我爺,於是我就問他是誰。
可是外面那個人影始終都沒回答,這是一個勁兒的敲門。
門裡是自鳴的剪刀,外面是個神祕的敲門聲。頓時我就覺得頭皮發麻,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了,知道這會兒做什麼都不如不做,於是我抄起正在發顫的剪刀,然後死死地盯著門外。
那把見到顫得太厲害了,帶得我全身都開始瑟瑟發抖,以至於後來抖得我視線都開始發花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外面的那個敲門聲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隨著剪刀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那個神祕的敲門聲忽然就消失了。
可是我緊張的情緒,沒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出乎我意料的是,就在那個敲門聲不見了之後,剪刀的抖動也停止了下來。
彷彿剪刀的顫抖,就是那個人影帶來了。
等那個人影消失之後,我長舒了一口氣,可是再也不敢把見到放下了。
我就這麼待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被重重的敲門聲給驚醒。
我以為那個詭異的人影又回來了,於是趕緊朝門外就瞧,就發現天光已經大亮。而此刻,窗戶外面的確有一個人在敲門。
那個人那個六十來歲的樣子,一邊敲門,一邊透過玻璃往裡看。
我被他嚇了一跳,就問他是誰,那人告訴我說他姓趙,是爺爺的朋友,受爺爺的託付過來照顧我。
我晃了晃腦袋,依稀想起來,爺爺的確跟我說過,有個姓趙的老兄弟,跟他有過命的交情。
眼見那人就是爺爺的那個生死兄弟,我這才敢為他開門。
我問他怎麼稱呼,他告訴我說讓我叫做趙爺就行。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臉色不太好,就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我問他爺爺沒告訴他嗎,他回答說爺爺當時話說得急,根本就沒來得及說全。
我這想起來,爺爺昨天跟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是這種狀況。看來他現在待的地方,手機訊號很不好。
於是我就把昨天晚上跟爺爺通話中斷之後的事情,全都跟他說了一遍。
趙爺聽完之後嘬著牙花子告訴我,找上我的東西非常難纏,很可能還不止一個。
我聽完嚇得渾身一激靈,這才想起來,現在的確是不僅僅那個地產大亨死了,就連那個禿頂胖子也被砸成了肉泥。
跟那盞白皮燈籠有關的三個人,已經死了兩個了,眼下就只剩下我一個了,要說他們兩個死了陰魂不散找上門來了,我絲毫不覺得奇怪。
想著,我就問他該怎麼辦。
趙爺告訴我說,爺讓他過來就是對對付這件事來的。他雖然沒本事把那些髒東西全都解決,但是暫時保住我平安無事,那是沒問題的。
聽他說到這裡,我忽然就想起來,既然爺讓趙爺過來了,為什麼他自己沒回來。
趙爺告訴我說,要想解決這件事,我爺還得去找另外一個人。他現在到這兒,只是暫時保證我的安全,所以爺還要晚一陣子回來。
我聽完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頓時就覺得緊張的情緒放鬆了不少。
自從昨天晚上那個神祕的腳步聲開始,我的精神就高度緊張,整個人也出在一種極度的亢奮的狀態,所以壓根就不覺得累。
可是現在,精神一放鬆,頓時就覺得渾身痠軟,好像被人抽了筋一樣。
趙爺看出了我狀態不好,就跟我說,這裡有他守著,讓我放心去睡一會兒。
於是我跟趙爺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躺上床就睡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有個什麼東西在碰我。
當時我正困的難受,然後就說了一聲別鬧,然後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可是碰我的那個東西絲毫沒動,之後我就聽到一陣嗞嗞響,好像是往嘴裡吸東西的聲音。
我被那個聲音吵得睡不著覺,於是就睜開眼睛去看。
這一睜眼不要緊,就看到了一幕讓我頭皮發麻的景象。
此刻就在我的床頭,蹲著一個臉色蒼白的人,那個人正在把嘴埋在我的胳膊上,狠狠的吸血。
剛才我聽到的那個嗞嗞的聲音,就是他吸血時候發出來的動靜。
我頓時就給嚇得魂兒都快飛了,而那個人好像也意識到我醒了,於是就抬頭看了看我。
這下子我終於看清楚的他的那張臉,那是一張好像死人一樣的臉,白的沒有一丁點兒血色。
尤其是他看我時候的那雙眼睛,眼白比黑眼珠還多,看的人頭皮發炸。
他看到我醒過來,於是就停止了吸血,然後抬起頭來衝我笑了笑。
那張慘白的臉再配上那個詭異的笑容,我就覺得整個後背都嚇麻了。
然而更讓我驚駭的是,在他衝我笑的那個瞬間,我就看到他滿足的牙齒上面,沾血了殷虹的血。
那是我的血!
他看我一眼之後,什麼都沒說,而是繼續低頭吸血。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吸血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我拼命的掙扎,想把胳膊從那個死人臉的最裡面抽出來。
可是我掙了半天,竟然都沒**,我這才發現自己就好像被打了麻藥一樣,全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根本就動彈不了。
難道我要被這人吸血吸死嗎!
我驚得魂兒都飛了,覺得這麼活活被人吸死,還不如讓那個渣土車給活埋呢。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死人臉好像還嫌吸得不過癮,竟然放棄了我的胳膊,弓起身體來,朝我臉上湊了過來。
我嚇得整個人都快炸了,然後我就看到那個死人臉那雙眼白直勾勾地盯在我脖子上,那張慘白臉上露出了一副貪婪的神色。
與此同時,他脖子上喉結那個位置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往下吞嚥著口水。
看到這個動作,我一下子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都能想到他的尖牙咬在我脖子上,是怎樣一副場景。
我嚇得肝兒都顫了,拼命地想掙脫。可是偏偏我的身體好像木頭一樣,一動都不能動。
那種眼睜睜等待著被別人吸血的恐懼感,幾乎把我嚇瘋過去。我甚至有一種祈禱死亡快點兒來臨的衝動。
如果還有選擇的餘地,我寧願現在馬上就死,也不願讓這個死人臉活活給吸血而死。
我嚇得大喊大叫,但是無濟於事。那個死人臉看我的表情,完全就像是在看一頓美味的大餐,面對我的慘叫沒有絲毫的憐憫。
就在這個時候,我一下子就想到。雖然我身體不能動,但是嘴巴可以。我想起了傳聞中的咬舌自盡,這種情況下,我寧肯把自己咬死。
於是把我心一橫,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舌頭上就咬了下去。
這一咬,我全身就跟過了電似的,瞬間一顫。緊接著整個人一抽,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就在我坐起來的瞬間,我的腳猛地一踢,想把那個死人臉給踹出去,可是沒想到竟然踹了個空。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面前空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
沒有死人臉,更沒有人要吸我的血,剛才那一幕無比恐怖的場景,只不過是我的一場夢。
從噩夢裡乍然驚醒,我長舒了一口氣,緊張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我晃了晃腦袋,就覺得頭疼欲裂。我罵了一句娘,情知道自己最近神經太緊張了,再這麼下去,難說不會把自己逼出神經病來。
我鬆了一口氣,就發現此時趙爺也在我的房間裡。我從**驚坐起來的時候,他正蹲在牆角像是在做什麼事情。
這會兒,他顯然被我的聲音給驚動了,回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尷尬地笑了笑,隨後就喊了一聲趙爺。
可是我那一聲招呼還沒打完,就驚訝的發現,此刻趙爺的手裡端著一隻海碗,碗裡盛著滿滿一碗的紅色**。
血一樣的殷虹**,一下子就刺激了我的神經。隨後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幾乎就在一瞬間的時間裡,我就確定了那一海碗絕對是血。
我一下子就驚怔了,腦子裡瞬間就湧出了剛才夢裡的那個情形,嚇得我渾身一陣亂顫。
短暫的驚怔之後,我隨即就恢復了思考,隨後就想到,難道剛才根本不是在做夢,吸我血的那個死人臉就是趙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