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趙爺的臉
我驚得一下子就從**跳起來了,同時就去抄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剪刀。
那個趙爺顯然也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面對著寒凜凜的剪刀,他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問我想幹嘛。
我緊張地嚥了口吐沫,心說我他媽還想知道你想幹嘛呢。於是就問他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趙爺明顯被我的情緒給感染了,整個人頓時也變得緊張起來。他勸我先把剪刀放下,然後有事好商量。
此刻面對他,我哪兒放下手裡的傢伙啊,於是就示意他解釋一下海碗裡的血是怎麼回事。
趙爺下意識的朝海碗掃了一眼,忽然就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對我說道:我還以為怎麼了呢,這東西用來給你補補。
我聽到這話,差點兒就罵娘了,心說抽我自己的血,然後給我補身子,這他媽什麼鬼邏輯。
但是隨後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因為趙爺跟我說著話的時候,下巴一直是點向另一個的角落的。
我順著他的下巴指的方向看了一下,就看到我房間的地面上扔著兩隻大紅冠子的花公雞。
此刻那兩隻公雞正在地上抽搐,已經沒有多大動靜了。我一眼就瞧了出來,這兩隻雞已經被人割了喉了。
望著那兩隻被割了喉的公雞,下一秒鐘我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了,那一大海碗的血是雞血!
我一下子就意識到,剛才錯把雞血當成了我自己血,這下子誤會鬧大了。
想到這兒,我就感覺臉上一熱,騰地一下就紅了。
我趕緊放下手裡的剪刀,然後跟趙爺道歉。
趙爺也鬆了一口氣,然後回答說沒事兒。他剛才來我房間放血,看我睡得正香,所以就沒有喊我,沒想到還鬧出誤會來了。
此刻我也知道他說的給我補補身子是什麼意思了,八成指得就是這兩隻花公雞。
我問趙爺,用血幹嘛。
趙爺回答我說,我已經被髒東西給纏上了,就算那東西現在沒出現在這兒,我也會收到影響,所以弄點公雞血來辟邪。
聯想到剛才我夢到的那個情形,就覺得他說的這話不假。
趙爺用那一海碗的雞血,在我房間的每個角落裡,都畫上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那種符號很奇特,有點兒像是文字,但是我既不認識,也從來都沒見過那種文字。
我問趙爺這是什麼意思,趙爺衝我笑了笑,沒說話。
於是我就意識到,他這是不想告訴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這種事既然他不想說,我也不好強人所難,於是就沒有再追問。
畫完之後,趙爺就跟我說,有了這些符號,那些髒東西想進這間屋子都難,晚上我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我舒了一口氣,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爺回答說,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要等我爺回來了。所以我們現在想做點兒什麼就做點兒什麼。
他勸我說我臉色不太好,讓我跟他出去遛一圈兒散散心,也好舒緩一下緊張的心情。
我想起爺告訴我的,讓我千萬不要離開這個房間的話,就拒絕了。
趙爺倒是沒勉強我,他讓我好好休息,晚上回來給我燉雞湯,然後一個人就走了。
等他離開之後,屋子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不過這一次,再沒有那種被人窺伺的感覺了,不知道是白天的緣故,還是因為他畫的那些字元真的起作用了。
我睡了大半天,這會兒已經一點兒睏意都沒有了,於是就把爺的那個箱子又整理了一遍。我這才發現,這一次我爺離開,除了給我留下了他那把特製的剪刀之外,其他所有東西全都帶走了。
本來我還想仔細看看那本書,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只能是泡湯了。
我閒著沒事兒,就把這幾天的事情全都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就發現,所有的事情都是源自我做的那個白皮燈籠。
禿頂胖子花三百萬從我手裡買那個白皮燈籠,肯定不是為了好玩兒。現在我已經知道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弄死自己的把兄弟,然後吞掉他的錢。
可是我有點兒不明白,為什麼用爺爺那套特殊的儀式做出來的東西,會這麼邪性呢。
這個時候,我忽然就聯想到十多年前,爺爺接過的那幾樁買賣,不由得心裡就是一顫。
如果我做的這個能要人命,那爺爺做出來的那些呢,那些賣價百萬的燈籠,會不會也是為了同樣的目的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爺爺十多年前賺的那些錢,恐怕也不那麼幹淨,難怪他會一股腦地全都捐出去。
想到這兒,我覺得自己已經隱隱抓住了一個線頭。
這件事,我已經快理出頭緒來了。
我下定了決定,等爺爺這次回來,我一定要把這裡面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
我胡思亂想了一個下午,快到晚飯那會兒,趙爺拎著一隻燒鵝就從外面回來了。
他告訴我說,今晚不燉雞湯了,有這東西晚飯就打發了。
我們兩個吃喝玩之後,就分別去休息了。
本來我是打算給趙爺收拾出一間房間來住的,但是趙爺告訴我說,他睡爺爺原來的房間就可以。
我看出他絲毫沒有見外的意思,於是就沒推辭。
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了的緣故,那一晚上我竟然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就這麼迷迷糊糊熬到半夜的時候,電話鈴聲忽然就響了。
我怕電話鈴聲會吵到趙爺,於是就悄悄溜到客廳去接。
電話接通之後,裡面就傳來了爺爺的聲音,他問我有沒有事。
我告訴他一切挺好的時候,甚至都能聽到爺爺長舒一口氣的聲音,顯然這一天一夜他都在擔心我的安全。
我問爺現在在那裡,他告訴我說,他要去找一個人,大概明天晚上就能趕回來,到時候我的事情就有救了。
後來我爺問我後來有沒有再發生什麼事情,我跟說他沒有,趙爺在這裡把我照顧的挺好。
爺在電話裡聽了一愣,問我哪個趙爺。
我就告訴他說,就是跟他有過命的交情的那個姓趙的老兄弟,現在就住我們家。
沒等我說完,我爺說話的語調都變了,他告訴我說,他是找了那個姓趙的老兄弟,但是那人現在就跟他在一起。
所以現在家裡這個,根本就不是他找來的。
我一聽就蒙了,瞬間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那個姓趙的不是爺的兄弟,那他又會是誰,又為什麼會冒充爺爺的兄弟。
我聽得頭皮就發麻了,剛想跟爺說那個趙爺的事情,誰知道電話偏偏在這個時候結束通話了,再打過去,已經無法接通了。
我心裡一陣子發毛,隨後就想起了晚上那個詭異的腳步聲。
腳步聲消失之後,第二天這個趙爺就出現了,這兩件事巧合的有點兒詭異了,當時我怎麼就沒注意到呢。
我忽然又聯想到,那個詭異的腳步聲驚得爺爺的剪刀都發顫了,怎麼後來這個趙爺出現,剪刀就沒有反應了呢。
於是我趕緊找出爺爺的剪刀,這才發現那上面像是被塗抹了一層東西。
那東西看上去有點兒像漆皮,已經乾涸了。我用指甲摳下一個塊兒來,放在手裡一捻,立即就成了一層黑紅色的粉末。
我立即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是血!
我聯想到今早趙爺在我房間的詭異舉動,一下子就知道他為什麼要進我房間了。
他壓根就不是為了畫什麼字元,而是要把雞血抹在爺爺的剪刀上。
儘管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也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肯定不純。
一想到那個趙爺是冒牌的,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但我沒敢聲張,而是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爺爺房間的窗戶那兒,偷偷地往裡瞄。
這個時候我忽然就發現,爺爺的房間裡居然有一片昏黃的光。
我詫異了一下,但是隨即就看到了光源。
此刻就在爺爺的床前面擺著兩個白色的蠟燭,燭光幽幽的,看起來格外的嚇人。
那兩團昏黃的燭光在我的注視下,居然慢慢地變成了慘綠色。
而在那兩團陰冷的綠光中間,是一炷只有手指頭長短的供香,而那炷香比兩邊的蠟燭要明顯長上一截。
兩短一長,死人靈堂!
我頓時就覺得後背上滲出了一股涼氣,頭皮都炸了。我立即就意識到,這個所謂的趙爺,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一種冰冷的恐懼感從我心裡就湧了上來,我嚇一點兒就被這個念頭嚇死過去。
我拼命地剋制著那種奪路而逃的衝動,緩緩地抬頭朝**看去。
昏暗的燭光照在**,影影綽綽,很快我就看到一個人形的東西正在**面蠕動。
我努力地睜大眼睛,終於在床頭的位置看到了一張慘白的好像死人一樣的臉!
是昨晚我夢到的那個死人臉!
看著那張無比詭異的白臉,我差點就窒息過去。
我一直就以為昨天晚上那恐懼的一幕是我的夢,可是當我真正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意識到,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一個激靈,忽然就想到,如果這張死人臉是真的,那昨晚吸血的那一幕呢,也是真的嗎。
我打了個寒顫,嗓子裡湧上一陣咕咕的聲音,嗆得我差點兒就叫出了聲音來。
還好在最後關頭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才沒有驚動**的那張死人臉。
那張臉慢慢地蠕動著,動作緩慢的好像一隻肥碩的蟲子一樣。
這個時候我就發現,那個死人臉是朝著枕頭邊兒上緩緩蠕動的。而就在他的前面,是一張好像面具一樣的東西。
此時,我終於看清楚,那張面具是“趙爺”的那張臉。
我立即就意識到那不是面具,而是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