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人鞋
我渾身一顫,頓時就給嚇得炸了毛了,一把就那雙死人鞋給扔了出去。
難道進我房間的那個賊,是個已經死了的人!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個時候就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正在盯著我。
我嚇得夠嗆,趕緊回頭去看,卻發現身後什麼都沒有。可是那種被人從背後盯著的感覺,始終都沒有消失。
我忽然就想到,這已經是我第三次感受到,那種被人從背後盯著的感覺了。我甚至想到,自己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盯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屋頂的燈泡一閃,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終於來電了。
我適應了一會兒,就看到那雙死人鞋還一直躺在地上。
我看著那雙鞋感覺心驚肉跳的,什麼人會把一雙死人鞋弄到我房間來呢。
那東西躺在那兒實在扎眼,於是我用掃帚把它挑了出去,扔的遠遠的。
等回來之後,我就感覺身心俱疲,累得夠嗆。可是那種被人從背後盯著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
我安慰自己說是心理反應,於是倒在**就睡。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到屋子裡有一種擦擦擦的聲音。那個動靜聽起來很像是有一個人,在我房間裡不斷地走來走去。
開始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是後來就發現,那是現實世界裡的的聲音。
我陡的一個激靈,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然後立即就意識到,我的房間裡可能進了人。
就在我睜開眼睛瞬間,我就看到一個藍色的人影晃到了我的面前。
那個人之所以是藍色,是因為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只有死人才會穿的壽衣!
我被這一幕景象嚇得夠嗆,大叫著是誰!緊接著,一下子就驚坐了起來。
可是等我坐起來之後就發現,剛才那個人影竟然消失不見了。
我迷糊了一陣,然後才反應過來,房間裡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人。
我噓了一口氣,意識到剛才是虛驚一場。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覺得自己都快精神衰弱了。
就在我要鬆一口氣,重新躺下睡覺的時候,就發現在我面前的地面上,忽然多出一個白皮燈籠來。
那動靜靜靜地放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愣了一下,心說我房間裡什麼時候多出這麼一樣東西來。可是忽然之間,我就覺得那隻白皮燈籠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樣子。
短暫的疑惑之後,我一下子就想起來,那盞燈籠明明就是我賣給禿頂胖子的那一盞!
這東西要了那個地產老闆的命,現在又回來找我了!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此刻我就覺得自己的心咚咚直跳,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
這東西怎麼回來的?聯想到剛才的那個腳步聲,我忽然就意識到,我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可能並不是我的錯覺,而是真的有人進來了,或者說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那他進來又是為什麼呢,難道僅僅是想把燈籠還回來嗎。
那個地產老闆已經死了,現在燈籠又回來找我,那我會怎麼樣,也會死嗎!
我嚇得魂兒都快飛了,差一點就驚叫出來。
看著那盞白皮燈籠,我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一個想法來:一定要把這東西扔得遠遠的。
我連衣服都沒顧上穿,急忙下床穿鞋,就要去抓那個白皮燈籠。
當時當我走了不到一半兒的時候,就覺得走起路來非常的彆扭。我下意識的低頭一看,就發現此刻穿在我腳上的,竟然是一雙只有死人才穿的壽鞋。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那雙被我扔出去的死人鞋!
它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又是怎麼放到我床下面的!
頓時,我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
我嚇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趕緊把腳上的死人鞋給扒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此時我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恐懼的狀態,縮回到**,再也沒敢睡,而是裹著被子呆呆地盯著地上的死人鞋和白皮燈籠。
現在,我已經沒有膽子再去碰那兩樣東西了。
我覺得自己已經被嚇破了膽兒,連床都不敢下了,只想耗到天亮。
其實當時那種狀態下,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等到天亮,因為就算天亮了,也不等於這件事就解決了。
我怔怔地等著,連自己都不知道過了過久,忽然我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聽到腳步聲的那一瞬間,我身上就跟過電一樣顫了一下。
那個腳步聲,開始的時候還很模糊,後來越來越清晰,直到最後走到了門口。
此時此刻,我已經能從窗戶的玻璃上,看到那個人影。但是在黑乎乎的夜裡,根本就看不清楚模樣。
門外的那個影子會是誰的?這個念頭在我心裡面閃了一下,恐懼像潮水一樣就湧了上來。
此刻我就覺得渾身冰涼,背後已經被冷汗給浸透了。
那個人影每靠近窗戶一點兒,我的心跳就會驟停一下。到後來,我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過去了。
我祈禱著那個人影不要進來,最好馬上就轉身離開。可是同時,我在內心深處也知道,這個奢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的心絃越繃越緊,而那扇門最終被那個影子給推開了。
隨著那扇門的被推開,我的腦子裡面一片空白。
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腦門子上的青筋直跳,極度的恐懼瞬間就變成了極度的憤怒。
望著那扇被開啟的門,我像一隻紅了眼的野獸一樣,嚎啕著衝下床,朝著那個即將進來的人影就衝了過去。
幾乎就在我衝下床的同時,那扇門徹底開啟,我一把就朝那人的脖子裡就掐了過去,嘴裡嚎叫著: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活,老子他媽掐死你!
那個人影進來之後顯然是錯愕了一下,然後就被我掐了個正著。
這一回,我是玩兒了命下了死手。我甚至都能聽到那個人影的脖子被我掐得發出的咔吧咔吧的聲音。
那個人被我掐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突出來了,同時嗓子裡發出了嘶啞的、讓我住手的聲音。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我已經起了殺心紅了眼,一心就想弄死眼前這個人,所以不管他說什麼我都聽不進去了。
就在我覺得他的骨頭都快要被我掐斷的時候,那個人影忽然掄起胳膊來,朝著我的臉上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氣實在太大了,我被他打了個趔趄,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鬆了不少。
隨後就衝我懷裡一個窩心腳,一下子就把我踹翻在地上了。
我被狠揍了兩下子,腦袋就恢復了不少,緊接著我就聽到那個人一邊叫我的名字,一邊問我怎麼了。
我的腦袋蒙了一下,隨後就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是我爺!
他回來了!
我驚怔了片刻,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趕緊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問他不是出遠門了嗎,怎麼忽然就回來了。
我爺沒說話,但是他的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這個時候我就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那盞白皮燈籠上。
我立即就意識到,一定是被他看出來了。
果然,隨後就聽我爺黑著臉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看這事兒已經瞞不下去了,於是就跟他實話實說了。
誰知道沒等我說完,他掄起胳膊來,又給了我一巴掌。我被他打得矇頭轉向,好半天才站穩。
我雖然被打得夠嗆,但是沒敢吭聲。
爺對我雖然十分的嚴厲,但是很少對我發火。在我的印象裡,我長這麼大,就只捱過兩次打。一次是上回我說要單幹的時候,一次就是剛才了。
我看著爺那張鐵青的臉,半天都沒敢動彈。最後我悶了半天,實在扛不住了,於是就問他該怎麼辦。
這次的事情越來越驚悚,我真怕為這三百萬,會把自己這條小命給搭上,所以就求爺一定要救我。
爺黑著臉,半天才告訴我,這事兒鬧大發了,就連他可能也收拾不了。
我一聽心裡一下子就慌了,於是問他該怎麼辦。
他想了想,就跟我說,現在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件事是我做的,所以要想解決這事,還得讓我親自動手。
我嚇了一跳,趕緊告訴他說我什麼都不懂,更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爺說沒關係,他會教給我怎麼做。
說完之後,爺把地上的那盞白皮燈籠挑了起來,然後就把那東西遞到了我手裡。
我現在對這東西充滿了恐懼,哪兒敢接啊。可是我爺還是把那盞燈籠塞進我手裡了。
爺說這次的禍是我招來的,所以必須我自己動手,才能送的走。然後就撿起地上的那雙死人鞋來,也讓我穿上。
穿著死人鞋,拎著那盞白皮燈籠,想想那個場景我都受不了。於是就問他,這是要做什麼。
爺跟我說這盞燈籠是送魂燈,不送那個髒東西走,就得送我走。所以我要保命的話,就得穿著那雙死人鞋,然後提著送魂燈往鎮子洗西頭一直走,走到土地廟那兒為止。
在傳統格局裡面,基本上每個鎮子的西頭都會有一座半人來高的土地廟,那是送葬的時候必經之路。
所以我要借那條道,把纏著我的髒東西送走。
爺一直催我快著點兒,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辦完,不然就送不走了。
我覺得他跟我說的很有道理,但就是讓我穿死人鞋這事,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於是我告訴他說,提燈籠沒問題,能不能不穿那雙死人鞋。
爺不耐煩地跟我說,別那麼多廢話,趕緊著。
我有點兒猶豫,忽然就覺得爺的做事風格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尤其是讓我做這麼詭異的事情,這不太像是他平時的作風。
想著想著,我就對他起了疑心。
這時候,我朝他臉上看過去。不知怎麼的,就覺得爺那張臉看起來有點兒陰惻惻的,而且有點兒發青色。之前我以為他臉上那種青色是被我氣的。可是我現在越看越不像,越看就越覺得不對勁兒。
我心裡嘀咕了一下,忽然就扔下手裡的白皮燈籠,玩兒命地朝門口衝了過去。
爺好像早就知道我要這麼做似的,一下子就躥到了門口,把我堵了回來。
他擰著臉朝我一步一步走過來,讓我趕緊按照他說的做,穿上死人鞋。
我幾乎可以斷定,此刻在我面前的這個,絕對不是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