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起風波
我看著那個正在衝我微笑的紙人,頓時就覺得,剛才還無比嫵媚的微笑,此刻顯得無比的陰森和恐怖。
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一下子就把我淹沒了。
我打著寒顫一步一步往回退。
這種時候我不敢走得太快,怕走快了會把自己嚇死過去。
可是我剛退了兩步,就覺得又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心說不會是又一個紙人吧。
靈堂裡守靈的紙人一般都是成對兒的,再有一個也是很正常的事。
此刻我再也不敢回頭去看那個紙人的臉了,於是就想繞過去。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紙人忽然就伸手抱住了我。
我本能地一回頭,就發現抱住我的根本就不是紙人,而是死了的那個地產商。
我嚇得一口氣噎在嗓子裡,差點兒就把自己噎死過去。我再也受不了那種恐怖的刺激,整個人一下子就炸了。
那個死人一條胳膊摟住我之後,另一條胳膊抬了起來,朝著我的嘴巴就伸了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做夢夢到的場景,有一隻手從我嘴裡,把內臟都活活掏了出來。
難道此刻他就要這麼幹!
我嚇得血管子都快崩裂了,大叫救命。
可是整個屋子裡,就只有我一個人的動靜。就連那個地產商,儘管無比的猙獰,可卻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那種無聲的恐懼是最讓人受不了的,此刻我已經感覺到,他的手指頭已經伸進我的嘴裡面了。
我想起自己內臟被掏出的那個情形,頭髮根兒都豎起來了。於是本能地一閉嘴,朝著那隻手就咬了下去。
我下了死力氣,隨後就聽到咔嚓一聲響,他的幾根手指頭就斷在了我的嘴裡面。
那個地產商好像極度痛苦的樣子,五官都擰錯了位了。可就是這樣,我仍舊聽不到他一丁點兒聲音。
我大概是因為太緊張的緣故,竟然一口把那幾根手指頭給嚥了下去。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覺得一陣子乾嘔噁心。
那個地產商揮舞著已經斷了指頭的那隻手,想繼續朝我嘴裡伸。
我嚇的頭皮發麻,一下子就從他的手裡掙脫出來了,同時藉著昏暗的燭光,就朝門口衝了出去。
當我充滿門口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一個人影一閃,剛才還一動不動的那個女孩子紙人,瞬間就擋住了門口。
它還是那副紙人的架勢,臉上依舊帶著嫵媚的笑。
但是此刻在我看來,那種嫵媚簡直是這世間上最可怕的東西。
面對那個紙人我根本就停不下來,於是一咬牙,就朝她撞了過去。
紙人的分量很輕,一下子就給我撞飛了,同時我張牙舞爪地一陣亂抓,頓時就把那個紙人身上的那層紙給抓爛了。
我最終從那間屋子裡衝了出來,此時就看到整個院子裡都擺滿了死人帳子和各種各樣的花圈。
這裡儼然就是個靈堂,我當時真是被鬼迷了心,當時進來的時候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衝出院子之後就發現,小巷子雖然還在,但是巷子裡面遍佈的都是紙人、紙馬、紙轎。
此刻無數紙人的臉都朝向了我這邊,同時臉上佈滿了微笑,就好像在看我笑話一樣。
我頓時就下的魂飛魄散一路狂奔。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停下來的,等我恢復理智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癱坐了大馬路上。
這時候我就覺得嘴裡一股子腥臭腥臭的,伸手一摸,就抹下一片黑乎乎、粘乎乎的血來。
我這才想起來,剛才吞下去了好幾根手指頭。
一想起這個來,我就覺得胃裡一陣子翻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我隱隱地可以感覺到,那幾根斷了的手指頭,在我胃裡面不斷的蠕動。
每每想到這兒,我就感覺一陣子噁心嘔吐。
等我吐完之後,就虛弱地躺在地上。想起這一天的經歷來,簡直把我的膽都嚇破了。
這個地方我已經不敢再待著了,我想著,我就從地上掙扎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就看到一夥子人朝我就衝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差點兒拔腿就跑。
可是當時我已經我的兩條腿已經軟得跟麵條一樣,根本就跑不動。
我以為自己碰上事了,可是沒想到那些人壓根就沒理我的意思,從我身邊就衝了過去。
後來我才發現,他們是衝著我跑來的那個方向去的。
幾分鐘後我才知道,那些人全都衝進了剛才我出來的那個巷子裡的靈堂。
不到一會兒的工夫,我就看到那地方被滿滿當當的人給圍住了。
我沒敢太靠前,就問圍觀的人出了什麼事。
那人告訴我說,那個死了的地產大亨的靈堂讓人給拆了,死人都從棺材裡給扔了出來,據說還被弄走了好幾根手指頭。
我聽完就驚呆了,這不就是我剛才經歷的事情嗎。
本來我的心裡還抱著一絲的僥倖,希望剛才那些事情都是以前一樣,是我的一場噩夢。
可是眼下這個情形,明明就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想起那個地產大亨在看我的時候,臉上那個猙獰的表情,我就渾身打了個寒顫。
我意識到自己這次闖了大禍了,於是趕緊離開了那個地方。我一直走到了一個周圍沒人的地方,這才撥通了那個禿頂胖子的電話。
我要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接通後,我就直接問他,他昨天給我的照片是不是那個地產大亨的。
在電話那頭的禿頂胖子明顯嗆了一口氣,隨後他換了一種語氣,跟我說,他給錢,我給貨,這事已經兩清了,讓我不要再找他。
我問他那個人為什麼會死,這事是不是跟他有關。他聽完之後,語氣一下就變得冷森森的,跟我說讓我不要信口開河。
臨了他警告我說,不要讓我再騷擾他。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我肺都快炸了,心說這不是你搖尾巴求我的時候了。
可是等我再打過去的時候,那邊的電話已經不通了,我氣的差點就把電話給摔了。
本來我還想在這裡待上一個晚上,可是現在我已經徹底打消這個念頭了。
我打了一輛出租,讓他連夜送我回家。
等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快半夜了。我就感覺渾身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一點兒精神頭兒都提不起來。
我給完司機錢,就往家走去,剛進院子的時候,就發現黑乎乎的窗戶裡面,好像有個人影閃了一下。
我陡的一個激靈,腦子裡面第一個念頭就是,我爺回來了。
我忽然就想起來,他不是說今晚有急事已經走了嗎,難道中途又回來了?
想到這兒,我心裡面忽然就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直覺告訴我,我爺可能是知道我做的那件事了。
我知道事情鬧到這一步,想瞞都瞞不住了,於是硬著頭皮就進了屋。我心裡想著反正錢我已經收了,大不了再挨我爺一頓揍。
可是進來之後我就發現,屋子裡壓根就沒有人。我喊了幾聲爺,一點兒迴應都沒有。
於是我就想去開燈,可是按了半天,竟然一點兒亮都沒有。我心說晦氣,肯定又是他媽停電了,這破鎮子上,三天兩頭的停電,真是煩不勝煩。
於是我打亮手機熒光屏,朝屋子裡照了一下。
可是就這一照,人一下子就給蒙了。我房間裡,有被人翻過的痕跡。
我立馬就意識到,進賊了!
想到這兒,我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得老高,差點兒就暴跳如雷。
這個時候,我忽然就想起了剛才在院子裡看到的那個人影。
我從進來之後,就一直沒見有人離開。這麼說,那個賊很可能還待在這間屋子裡!
想到這兒,我渾身一顫,趕緊就把手機屏給關了。
我秉著呼吸,試著去捕捉那個賊的動靜。可是這間屋子裡死靜死靜的,除了我自己的心跳聲之外,其他什麼都聽不到。
此刻,我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黑暗的環境,能夠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東西的輪廓。
於是我瞪著眼睛在屋子裡搜尋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發現。
就在我以為那個賊已經跑掉的時候,忽然就發現就在門的後面,露出了一個人的腳來。
看到那隻腳,我的心一下子就毛了,差點就叫出了聲來。
但是瞬間的驚怔之後,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個賊一定是在我開門進來的瞬間,躲到了門後面。
平房的門都是朝裡開的,門扇會跟牆之間形成一個夾角,那個地方是開門的人最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
這叫燈下黑!
我心說果然是個老賊,今天落我手裡饒不了你。隨後我一貓腰,不動聲色地就摸了過去。
等我摸到那扇門前面的時候,平定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然後心裡面數一二三,然後猛地拉門,撲了上去。
可是沒想到,這一下子我竟然撲了個空,腦袋砰的一聲就撞到了牆角上,撞得我眼前金光直閃。
我一下子就蒙了,心說難道那人動作這麼快,居然躲開了?
一邊想著,我就從地上掙扎了起來。這個時候我就發現,我的懷裡竟然抱著一些鞋子。
那雙鞋的樣式有點兒特殊,我開啟手機手電筒,一下子就清楚了,那是一雙深藍色的鞋,上面還寫著一個大大的壽字。
這雙鞋是人死了之後,穿壽衣的時候才會套在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