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傀儡師 一
???“看上去很普通啊,你憑什麼斷定出聲的就是她?!”我扭頭轉向雨軒,追問起來。
“因為”這丫頭的神情變得激動起來,眉毛高高挑起,明亮的眼睛怒睜,“我看見它眨眼了!”
雖然對這個依據有些失望,不過也勉強說得過去,畢竟能眨眼說明是有活性的,出聲的應該是它無疑了!
我踟躕了幾秒鐘,抬腳朝鐵架上爬了兩步,將手朝最上面那個野丫頭樣子的木偶伸去,打算拿下來仔細端詳下,看看究竟是如何做出來的,為何這麼玄乎。
指尖觸碰到它的一瞬間,我趕緊縮了回來,感覺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這隻野丫頭樣子的木偶,竟然有體溫!
“怎麼了,幹嘛嚇成那樣?!”雨軒的聲音從下面傳來,語氣中帶著幾絲調侃。
我沒有搭理她,深吸口氣再次將手揚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木偶,逃也似的從鐵架子上跳了下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會這麼緊張,心中的惶恐和不安愈發強烈起來,說出來一定很可笑,多少凶險都挺過來,竟然會被一隻木偶嚇成這樣!
吞嚥了兩口唾沫,定下心來後,仔細觀察起手裡的這隻木偶,除了做的栩栩如生外,還有一點,那就是非常的沉重,與真人相差無幾。
四肢和軀體,並不像我以前認為的那樣,生硬和笨拙,相反,非常的光滑和柔軟;雙眼睛更是十分清澈傳神,似乎一個好奇的丫頭正在盯視著我,不明白我為何突然拎起了她!
眼中看到的景象,加上手上感知到的觸覺,讓我恍然中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抓在手裡的並不是什麼木偶,而就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冷不丁的,當我沉浸在驚愕和矛盾中的時候,面對著我的木偶,竟然眨了下眼睛!
雖然剛才雨軒說過,看到了它眨眼,自己心裡也有準備,但當一隻木偶真地面對自己眨眼的時候,那種感覺還是很令人……驚悚!
這是我真是的感受,沒有必要想隱瞞,甚至都差點將她扔掉地上。
難道說這隻木偶,就是一隻能說會動,並且有獨立思想的木偶?與面紗男子說的那些,代表第七層護教士出席教中的聚會的木偶一樣?
想到這裡我盯視著手裡的野丫頭木偶,試探性的開了口:“剛才,是你吱吱亂叫嗎?”
沒有迴應,此事的它又像是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一樣,毫無生氣!
雨軒沒有多少耐心,從我腰後將黑刀抽了出來:“既然它不回答,那就只能動手了,我就不信,把它砍成兩半也不出聲!”
雖然有點殘忍,也不失為一個試探的好辦法,想到這裡我將手裡的木偶平放到地上,甩甩有些痠痛的手臂,從雨軒那接過了黑刀。
雙手攥住後揚了起來,對準了地上野丫頭木偶的腰部,“嗖”的一下,狠狠砍了下去!
“砰”
令我和雨軒有些吃驚的是,木偶竟然在刀刃觸碰身體的一瞬間,躲避了開,並且一個縱身跳了起來,張開嘴巴狠狠咬向我的手腕。
也是比較大意,竟然被她咬住了,登時,一種生生的疼痛傳來,真地像被一個人咬了般,黑刀也墜落在了地上。
我忙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它的頭髮,使勁朝後扯去,希望能讓它鬆開,但是這東西不知道怎麼回事,死死咬著就是不放,似乎對我剛才向它揮刀極度憤怒,想狠狠報復我一般。
“啊呀”
雨軒大叫了一聲,忙上前來幫我,用雙手不停拍打著木偶,並不停拉拽,希望它能鬆口,但收效甚微,不僅如此,還有點刺激了它,對我撕咬的更加用力了。
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尖細牙齒不僅咬破了皮肉,而且已經觸碰到了骨頭,瘋狂啃噬了起來。
“草`你媽的,真當老子是排骨呢?!”我忍不住疼痛,大罵了一句,之後揮動胳膊,將木偶甩了起來,空中轉了兩圈後,朝地上使勁拍去。
“啪啪啪,啪啪啪……”
十幾下後,咬在我手腕上的木偶仍舊沒有鬆手,即便已經能清晰聽到,裡面有很多零件在晃盪。
我心說真夠執著的,既然這樣,小爺我就給你來個乾脆利索的,打定主意後,我另一隻手攥住了它的腳,將其整個軀體橫在半空中。
之後對急出一臉大汗的雨軒指示道:“用黑刀把它給我腰斬了!”
雨軒誒了一聲,忙從地上撿起黑刀,掄圓了胳膊後,朝著木偶的腰部狠狠揮了下來,從緊蹙的眉頭可以看出,用盡了全力。
“咔嚓”
一聲脆響過後,木偶斷成了兩截,令我們有些驚愕的是,並不如想象的那樣,有很多的齒輪和絲線,而是隻有幾個鐵釘和螺絲,其他的就木製的枝幹,之所以外表會有彈性,是因為覆蓋了一層皮革樣的東西。
即便已經斷成兩截,但是咬在我手腕上的木偶仍舊不鬆口,令我有些疑惑起來:不對呀,如果真是物件做出的東西,軀體都被毀了,也應該停下來了,為何還一直咬著我不放?
雨軒有點瘋狂起來,嘴裡嘟囔著:“不信砍不死你,去死吧……”雙手舉起了黑刀,照著木偶的頭顱砍了起來,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木偶的頭顱,在黑刀刀刃的劈砍下,變得面目全非,裡面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露了出來,除了釘子之外,還有些紙團,估計是撐樣子的吧,就像新鞋裡也會有舊報紙一樣。
望著雨軒不停揮舞的手臂,我真有點擔心,她情緒這麼憤怒之下,準確性會大打折扣,要是一不小心砍在我手臂上,力度這麼大,估計一下子就斷裂了,要是那樣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裡忙衝她提醒:“好了好了!好了好了……”連著喊了十幾聲,才制止了她。
這丫頭累得夠嗆,將黑刀抵在地面上支撐著身體,氣喘呼呼起來,當看到我的手臂仍舊被木偶咬著時,又要繼續砍伐。
見狀我趕緊後退一步阻止:“這種方法不對,木偶的牙齒才是關鍵,它們似乎被獨立控制著,即便身體全都粉身碎骨,也不會停下來!”
她將揚起了的黑刀放下,粗喘著問道:“那該怎麼辦,撬下它的牙齒嗎?可以已經咬進你的肉裡了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腿間:“內褲的小口袋裡有打火機,你幫我掏出來,用火燒!”
她瞥了我褲襠一眼,撅起嘴巴嘟囔:“我不掏,你自己拿出來!”
“我一隻手要是方便就不使喚你了,快點吧姑奶奶,現在這個時候,別說你觸碰到那玩意了,就是親吻它我也不會有反應,胳膊這裡都快疼得岔氣了,哪裡還有心思佔你便宜耍流氓!”
她躊躇了兩秒鐘,將纖細的小手顫顫巍巍地伸了過來,順著褲腰邊緣的一點縫隙,插了進去,滑到內褲上時遊離了好一陣,才找到我那個小口袋。
手指在裡面鼓搗了好一會,也沒能將打火機拿出來,急的頭上豆大汗水直流。
見狀我提醒起來:“其實我渾身上下,就內褲最值錢,也是做工最好的,所以上面的口袋也比較保險,不僅有鈕釦還有拉鍊,一隻手的話根本不行,這也是我讓你幫忙的原因!”
她聽後哦了一聲,臉頰紅得像個蘋果,不過還是按照我的意思,將黑刀放下後,另一隻手也伸了進去,協作之下,總算將小口袋裡的ZIPPO打火機拿了出來。
當然了,不可避免要觸碰到那玩意,也是現在情況比較特殊,也是平時的話,一定會支起帳篷的,嘿嘿,嘿嘿……
“色狼,你竊笑什麼呢?!”雨軒斜視著我質問了句。
“沒什麼,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罷了。”我忍著胳膊上的麻痛,歪嘴笑笑。
“什麼問題?快說!”她不明所以,追問道。
“大不大?”
雨軒乍聽之下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幾秒鐘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頓時有點嗔怒起來,用腳尖踢了我一下:“下流!噁心!無聊!”
我忍俊不禁,笑了幾下後對她催促道:“好了,給你開玩笑的,快點將這木偶的頭點燃吧,我都快疼昏過去了!”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之後啪啪摁了幾下打火機,等火苗出來後,湊近了木偶頭顱。
木偶頭裡的紙團,還有木製的骨骼以及外面的皮革,都是易燃物,很快就“呼呼”地燃燒了起來,不過這對我是一個考驗,因為意味著手臂也要忍受烈火的炙烤。
雨軒雖然表現的有點生氣,不過心裡還是比較心疼我,低下頭不停用嘴巴吹著微風,給我的手臂降溫,一臉的認真。
我微笑起來:“好了別吹了,快把頭抬起來吧,要不你頭髮都要被燒焦了!”
她沒有理我,用手捋了一下額前的髮梢,繼續張口呼著氣,令我不由得一陣感動。
本來手臂上被牙齒咬著,又被烈火炙烤,疼得難受,但此時見她為我做這些,反而覺得享受成分更大一些,希望這種情景能多一些真實有點沒出息!
兩三分鐘後,木偶的頭顱終於完全燃燒殆盡,只剩下兩排牙齒還咬在我紅腫的手臂裡。
這兩排牙齒猶如釘子一樣,深深鑲進肉裡面,直到骨骼。
心說那木偶究竟也是個傀儡,要真是人的話,我一定地好好折磨一陣,才能報此一仇。
“我幫你把它們拔出來吧?”雨軒盯著我手臂上的一圈牙齒道。
“好!”
其實讓我自己動手的話,還真有點狠不下心來,沒有別的理由,就是怕疼。
木偶的牙齒刺進肉裡很深,只有一點邊緣露出,身上又沒有帶鉗子,所以雨軒只能用比較原始的方法牙齒咬出來!
雖然這丫頭的嘴脣很柔軟性感,但是觸碰到手臂上牙齒,還有炙烤的紅腫面板後,還是疼得我叫了一聲:“啊呀!”
她忙停下來,將嘴巴移開:“對不起,是不是我太笨拙弄疼你了?”
“不是!趕緊動手,不對,應該是動嘴吧,快點!”我對雨軒催促起來,並暗暗積攢力量和意志,希望一會能撐住。
這丫頭前跟著父親多少學習點醫學知識,更重要的是,人家血統比較純正,是華佗後人,天生就有這種基因。
基於以上原因,我覺得相對來說,疼痛一定會小一些,但是事實上,幾乎讓我痛不欲生!
她倒是非常麻利,用牙尖咬住木偶的牙齒後,沒有絲毫猶豫拽了出來,之後吐到地上,然後是下一顆……
整個過程沒有超過一分鐘,但我受到的疼痛,就像是抽筋一般,幾近昏死過去。
完事後,她瞅著汩汩冒血傷口皺起了眉頭:“不好,傷口這麼深,沒有消炎藥的話,很容易感染!”
我長呼口氣,從剛才的疼痛中緩過勁來,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放心吧,沒事的,幫我止下血就好了。”
雨軒從旁邊的一隻木偶身上撕下布條,幫我將傷口纏了上,不過還是很擔憂,埋怨起自己來:“要是先前我口腔不受傷,就不會動用你以防萬一的白藥粉的,當時留下來一些也好啊,怎麼就忘了提醒你呢!”
我拍了下她的肩膀:“放心吧,即便現在我想死,肚子裡的那隻蒼蠅蠱王也不會輕易同意的,除非是遭遇到重創四分五裂,讓它沒辦法復原!”
她才反應過來:“差點忘了這茬,蠱王有復原的能力,不僅能復原自己,也包括宿主,當時與蚯蚓那傢伙對戰之後,你斷裂的肋骨也自愈了,看來是我多慮了!”
“沒有啊,被你關心其實我還是蠻感動的,這種好習慣以後要繼續下去!”我玩笑了一句後,沿著鐵架間的小路朝前走去,“去其他地方轉轉吧,希望早點找到那個傀儡師。”
走了幾步,發現雨軒沒有跟過來,扭頭一瞅,這丫頭竟然還在觀察剛才的那些孩童木偶,不由得咳嗽了兩聲催促。
“阿飛,我”
“又怎麼了,有話邊走邊說!”我有點不耐煩。
“我看到又有一隻木偶的眼睛眨了下!”雨軒沒有動,而是一臉認真地說了這麼一句,令我脊背陣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