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蚯蚓來了(一)
“額哦”
雨軒終究忍受不住,大聲嘔吐起來,不過因為肚子里長時間沒吃東西,只吐出一些酸水。
我忙輕輕拍拍她後背,關切道:“怎麼樣,你還好吧?”
她輕輕擺了擺手:“沒事,吐出來就舒服多了。”
“要不,我自己下去吧,你坐進棺材裡,和葉局長一起等著我就行了。”
“不行!我要與你一起,放心吧,現在已經好多了,適應了就不噁心了!”雨軒比較執著,堅持要與我一起出去,
我無奈只能點頭同意,轉而對葉局長詢問道:“你一個人在棺材裡能行嗎?”
他非常的淡定,大抵也是不想麻煩我們攙扶,於是頷首同意:“不用擔心我,你們放心好了,一旦有什麼意外的話,我會喊叫的,只是你們,外面全是汙泥,要小心謹慎一些,這種環境下生活的,指不定是什麼東西呢!”
謝過葉局長的提醒後,我率先從棺材裡爬了出去,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雙腳一著地,就“噗呲”一下陷進到膝蓋位置,黏糊糊的讓我倍感不適!
站定之後深吸口氣,將裡面的雨軒攙扶下來,口裡不停提醒:“慢點慢點,小心小心……”
雨軒畢竟是女孩,而且是從城裡長大的,所以纖細的雙腿踩在臭泥上後,尤其小腿完全被淹沒之後,臉上還是露出極度的難色。
不過,也許是擔心我會讓她重新回到棺材裡,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不過是一些爛泥罷了,我們走吧!”
見她如此堅定,我點點頭邁開了第一步,說實話,這些汙泥非常的厚重,猶如水泥一般,由於將腿腳包裹的十分嚴實,想要抽出來都很困難,要耗費很大的氣力。
“啪”
腳終於抽出來了,毫不誇張地形容,發出一聲鞭炮般的響動。
“噗呲”
踩下去後又是一聲令人難受的響動,站定之後駕著雨軒的胳膊:“放心地邁步吧,我會扶著你的。”
與我剛才的經歷的動作一樣,抽腿和落腳之後,他也終於邁出了一步,不過耗費了很大氣力,額頭上已經滲出很多密集的汗珠來。
我深吸口氣,心說一步都這麼困難,估計走了不了十來步就要耗盡氣力,必須減輕些摩擦力,於是用腳試探了下底部,發現是光滑的地面後,對雨軒建議道:“不如把褲子捲起來吧,這樣的話走起來可能會輕鬆些?”
她點點頭,彎下身子將手伸進臭烘烘的爛泥裡,將溼漉漉的保暖褲朝上捲起來,一直到膝蓋上方才停止,不過也形成了兩團沉甸甸的大塊。
見狀我衝腰後抽出九龍短劍:“做你做一件五分短褲吧,也好涼快輕便一些!”
“知啦知啦,知啦知啦……”
雨軒沒有反抗,雙腿一動不動,任由我將褲子從大腿處切了開,之後對我微笑道:“手藝還不錯,如果你以前不當警察的話,還可以做個裁縫!”
我哼笑一聲:“得了吧,我父母可是相當傳統,如果我幹了女人那種縫縫補補的事情,估計不打死我才怪!”
她斜視了我一眼:“少在這有職業歧視了,人家高階裁縫薪水高著呢,是警察的好幾倍!”
我將自己的庫管也捲了起來,用九龍短劍割了斷,變成馬褲的樣子,對雨軒催促道:“別閒聊了,繼續往前走走吧,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哎”
腿上輕鬆後,剛邁了沒有幾步,雨軒突然驚叫了一聲,讓我瞬間緊張起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有水!”雨軒說著將手從脖頸上移開,舉到了我的面前。
我照著手電仔細一瞅,可不是嘛,她的手掌上溼漉漉、黏糊糊的,就像沾染了透明膠水一般,抬頭朝天花板上望去,此時才發現,上面有很多潮溼的地方,有些比較嚴重的,搭拉起長長的粘液,“吧唧吧唧”地落在爛泥之上。
我哼笑了一下:“想不到竟然會漏水,原來是個豆腐渣工程啊!看來這鬼血蓮花教有些人也是夠膽大的,偷工減料賺黑心錢,不知道哪位神祕的教主什麼時候開始反反`腐!”
雨軒用衣袖將脖頸喊的粘液擦了擦,拍了我一下道:“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調侃,趕緊朝前走吧。”
接下來雖然也比較麻煩,但畢竟光著小腿,輕快了不少,很快就遠離了棺材,進入了空間的腹地,只是有一點,那些嗡嗡的綠色蚊蠅很是討厭,在頭頂上纏繞,非但不怕人,還故意往面板上咬,似乎很多年沒有聞到人的氣味了!
冷不丁的,突然發現在手電燈光的盡頭,有一塊爛泥在輕微地起伏著,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不由得警惕起來,對雨軒小聲道:“站在這裡等著,我瞧瞧那是什麼玩意!”說著用手給她示意了下。
“那好,你小心點!”雨軒點點頭對我囑咐道,卻又緊緊抓住了我的臂膊:“還是別過去了,說不定很危險吶!”
我故作輕鬆地微笑了下:“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何況手裡還有……還有黑刀呢!”說著將九龍短劍收起來,換成了刀身比較長的黑刀。
在雨軒關切的目光下,我輕輕邁動著腳步,朝前方仍舊在起伏的那片汙泥處走去,雖然極盡小心,但還是難免會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響。
不過所幸的是,汙泥下的東西沒有逃跑,不知道是沒有察覺,還是根本就不拿我當回事。
終於,站到了那片汙泥之前,深吸口氣,心說管你是什麼玩意,總之在泥巴下面活動的,絕不會是人,就算是人也不是什麼正常的傢伙,於是揚起了手裡的黑刀,對準了起伏的中心地帶,狠狠朝下刺去。
“滋”
黑刀紮了下去,輕輕鬆鬆一下到底,沒有刺中任何東西。
再看汙泥的表面,已經變得十分平靜,先前的起伏完全不見了蹤影,不由得迷惑起來,究竟怎麼回事,難道讓下面的東西逃脫了?
想到這裡忙抽出黑刀,再次衝著這一片汙泥紮了起來,一下,兩下,三下……,熟料接連十幾下,一直累得氣喘呼呼,刀尖除了平底外,什麼也沒有觸碰到。
長出口氣直起了身子,心說是沒有希望了,那東西一早就逃脫了,於是轉過身打算走向雨軒,誰知道轉過身之後,整個人差點崩潰她竟然不見了!
使勁嚥了口唾沫,自我安慰道:一定是距離比較遠的緣故,手電光亮變暗了的原因……
但是朝前走了十幾步,仍舊沒有她的半點身影后,徹底懵住了,心裡先是一陣惶恐,繼而砰砰亂跳起來,照著手電四下掃視,發現全是一樣的汙泥面,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
察覺到出事後,我對自己一陣埋怨,為什麼要將注意力,集中在那起伏的泥面上呢?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扎那些刀呢?
想到這裡突然有點狐疑起來:難道說,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調虎離山計,為的就是抓走雨軒?越琢磨越舉得這種可能性大,氣得咬牙切齒,恨自己太過大意!恨對手太過狡猾!
大聲呼喊起來:“雨軒!雨軒!你去哪裡了,聽到的話答應我一聲……”
接連喊了幾十聲,空寂的樓層裡沒有任何迴應,處了嗡嗡亂響的蚊蠅外,沒有丁點動靜。
我急了,這周圍全是汙泥,腳印也沒有留下丁點,究竟應該去哪邊尋找呢……?
“吧嗒”
糾結的空當,脖頸上突然被水滴打了下,心說一定是那些粘溼的**,忙本能地用手去摸,豈料並沒有粘稠的感覺,並且也沒有察覺到冰冷,**似乎還帶著溫度。
心裡詫異極了,忙將手湊到眼前仔細察看,看清之後更是一陣駭然,手指上沾滿了殷紅的鮮血!忙揚起臉朝頭頂上望去,一手舉著黑刀,一手舉著手電。
一瞅之下大驚失色,看到了雨軒垂立的身軀,以及還在拼命擺動的雙腳,再往上瞅去,是她被黑色繩索束縛的雙手,還有脖頸。
整個人呼吸不能,已經被憋得臉色漲紅,情況很不妙,但是想要趕緊拯救的話也很困難,因為垂立的雙腳距離我也有一米半多。
如果是硬實的地面,或許我還能一個助跑跳那麼高,之後割斷繩索,但是現在,厚實的汙泥直接沒到膝蓋,連抬腳都很困難,更別說旱地拔蔥跳起來了。
可是現在也不是踟躕的時候,雨軒就要窒息沒命了,必須搭救才行,於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雙膝一彎,雙腳狠狠用力,之後朝上拼命彈起,用盡了所有的氣力,就連放屁的勁也使出來了。
“呼啦”
令我自己也有些錯愕,整個人竟然從汙泥中竄了出來,並且身體還在上升,轉眼間已經和雨軒平行,但是還要往上去,忙用手撐住天花板,否則一定會撞個頭破血流。
沒有時間去感慨和分析原因,忙一把攥住那根跟住雨軒的黑繩,豈料手掌中傳來軟不拉幾、冰涼的感覺,並且還非常的粘溼,頓時一愣,並且也明白了,這根本不是繩子,而是……而是巨型蚯蚓!
放在以前,我一定會對這種異常的東西噁心,並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此時要救雨軒,顧不上其它的了,忙舉起手裡的黑刀,讓利刃貼近它的身體後,用力一揮。
黑刀鋒利無比,只一下,就將手腕粗細的巨型蚯蚓割了斷,當然了,也噴了我一臉紅色的血漿,煞是噁心!
還沒來得及擦,就與雨軒兩人就飛快朝下墜落,忙一把抱住她的身子,護在她的身體下方。
“啪”
兩人摔在了汙泥之中,發出一聲脆響,讓我後背和屁股一陣鑽心的疼,不過也得虧這深到膝蓋的厚泥,才讓我們沒有摔傷。
我忙爬起來,將幾近昏迷的雨軒扶起,擦擦她臉上的泥垢,之後使勁掐其人中穴。
還好,雨軒睜開了朦朧的雙眼,醒了過來,看到我之後整個人卻一驚,想要掙扎著擺脫。
我納悶極了:“雨軒,你怎麼了我是阿飛呀?”
聽到我的聲音後,她用雙眼仔細審視了一下,隨即一頭扎進我的懷裡,聲音哽咽道:“你終於回來救我了,剛才真是嚇死了,那……那巨型蚯蚓要將我累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了沒事了,它已經被我用黑刀切成了兩半,估計還沒有緩過勁來呢。”說完撿起汙泥上的手電甩了甩,朝天花板上照去。
卻發現上面空空的,那裡還有蚯蚓的影子,不由得心中暗暗嘀咕,這也逃得太快了吧。
雨軒這時候從我懷裡掙脫開,用衣袖將我臉上的汙泥小心翼翼地抹了下來:“剛才嚇我一跳,以為碰見黑色活屍了呢!”
我才明白,原來先前是我的樣子嚇著她了,不禁壞笑道:“哦,那我倒想問問你,被黑色活屍抱著的滋味怎麼樣?想不想再來一次?”說完張開髒兮兮的雙臂,還有滿是泥垢的胸膛,將她一把摟在了懷裡。
即便臉上還有汙痕,但是仍然能看到雨軒雙頰緋紅,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甚是迷人!
冷不丁地,她突然將我使勁推開,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並且一雙秀眉也豎了起來,厲聲道:“你手往哪裡摳呢?!”
我一愣,有點不知所以然地反問道:“哪裡呀?我沒有啊?”說完將自己的雙手揚了起來。
“你還不承認,真……真是變`態,流氓!”她似乎真是對我有點憤憤。
“好好好!我以後不抱你了,別扣這麼大的帽子了好嗎,我有點沒自信!”
她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你那怪癖跟誰學的,是不是島國片子看多了,竟然”
忽然,她嘮叨的話語停住了,整個人的身子也僵立著不動,臉上的神情很複雜、糾結,瞪大的眼珠子瞅著我的仍舊揚起的雙手,張開了嘴巴,本以為要說什麼,但是卻歇斯底里大叫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