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陰火
我轉過身,將長髮美國佬手裡的槍從腦袋上撥‘弄’了開:“下面那些骸骨你看不見嗎?肯定都是中了機關而死,貿然下去只會和他們一個下場!”
“可是不下去的話也是死,用不了多大會,棺材裡的的那具紅‘色’屍體就會掙斷登山繩追上來!”他對我厲聲反駁起來,將槍重新舉起,瞄向了旁邊的小遠。
“你想幹嘛?威脅我嗎?把槍從他頭上移開!”我憤怒地斥責起來。
長髮美國佬沒有聽從我,嘴角一樣哼笑道:“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我數五聲,你要是再不下去,我就打爆他的頭,一,二,三,四——”
“我下去!”
我不知道長髮美國佬會不會開槍,但不能拿小遠的命開玩笑,在他將要說出五時,同意了他的‘逼’迫,邁步朝向下延伸的石梯走去。
幾步之後住了腳,再往前就是累累白骨了,想必機關的觸發就在附近,不能貿然前行。
“怎麼不走了?”長髮美國佬在後面質問起來。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他剩下的唯一一個保鏢:“把六面玲瓏鎖給我!”
“幹嘛?”保鏢疑‘惑’地問了一句,然後轉向長髮美國佬,用眼神徵詢指示。
“放心吧,只是用它試探下前方的機關在哪裡。”我回應道。
長髮美國佬長出了口氣,頗有些無奈地朝手下指示道:“給他!”
我接過六面玲瓏鎖之後,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將它放在了下一個石階上,然後緊張兮兮地瞅著四周,擔心會有什麼利箭‘射’出,毒氣瀰漫,但一切都平靜如常,沒有任何異樣。
“即便有機關陷阱的話,也被下面這些死去的人淌過了,阿飛小兄弟不要大驚小怪了,放心大膽地朝下走吧!”長髮美國佬見沒什麼意外,又對我催促起來。
“你說的好聽,有本事自己在前面帶路!別——哎呦!”小遠對他反駁的話黑沒有說完,就痛叫了一聲。
我站起來轉身一瞅,他被長髮美國佬的那個手下踹了一腳,倒在了石階上,趕緊走上前兩步將他拉起來,指桑罵槐道:“別跟狼狗一般見識,它咬你的時候躲開就行了,沒必要反過去咬它,會被感染狂犬病的!”
“愛你罵誰狗呢?!”那保鏢聽不下去,對我質問起來。
我哼笑了聲:“我說狗呢,你支應什麼啊!不是自己承認嗎?”
“你是不想活了!”他說著‘抽’出了龍柄短劍,舉起來就要衝我刺來,但遲遲沒有下手。
“行了,以後別對小遠兄弟動粗,人家可是個文弱書生。”長髮美國佬用槍將手下的劍拍了下,隨即對我道“玲瓏鎖放上去也沒事,至少說明接下來的一階沒問題,阿飛兄弟沒必要再磨蹭了吧?”
“別再對小遠動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大不了都死在這!”我衝長髮美國佬手下警示了句,轉身朝下走去,拿起玲瓏鎖後,站在了他所試探的地方。
眼睛滴流著轉了一圈,見沒有危險發生後,我繃緊的心絃稍微送了些,緩慢地長出口氣,彎下身子將玲瓏鎖又朝下放去。
玲瓏鎖噠的一聲落地後,和上次一樣,沒有任何狀況發生。
見狀我也大膽起來,覺得也許長髮美國佬的推測是對的,這裡如多的屍體,機關早就被觸發殆盡了,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避免踩著零散的屍骸,踏著石階上的空地朝下走去。後面緊跟著長髮美國佬,然後是小遠和那個保鏢,幾個人成一排,踩著我踏過的地方一次前行。
“吱呀——”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磨擦聲,讓我渾身一震,忙停下來扭過頭,打著手電照去,赫然發現石‘門’被推開了,那具紅‘色’屍體,正跌跌撞撞走下階梯,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球朝我們追來,之所以走路不穩,是因為腳上乾癟,估計沒有吸滿血的緣故。
它的出現讓我們頓時一陣‘毛’骨悚然,呼吸急促起來,雖然剛才口上說很快就會掙脫繩索,從棺材裡跳出來追趕過來,但心裡還是一直覺得會束縛它一段時間,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再見面。
“快走啊!別看了!”長髮美國佬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對我急促道。
這次不用他比‘逼’迫,我撿起玲瓏鎖象徵‘性’地試探下,就飛快走下階梯,快了之後,腳上的力度也加大了,突然有一種軟綿綿地感覺傳來,並且腳底發出吱吱的聲音,就像是踩在了橡膠上。
我忍不住停下來,抬起一隻腳後照著手電低頭瞅去,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腳上沾上了‘乳’白‘色’的晶體狀半固體,這些東西說白了就像碾碎的涼粉。
“喂喂!快點啊,就要夠到我們了!”長髮美國佬拍了拍我的後背,亟不可待地促使道,眼睛一直緊盯著後方的紅‘色’屍體。
他的手下和小遠和催促起來,口裡唸唸有詞道:快點!快點!就要來了……
“不還沒有抓到你們嘛!催什麼催!沒看到我這有狀況嗎?!”我衝他們訓斥了一句,然後指著腳底的‘乳’白‘色’半固體,“看看你們的腳上有沒有這玩意?”
他們被我呵斥之後,沉默下來,忙搬起腳仔細地觀察起來,也不管後面的紅‘色’屍體了。
“我的鞋底上也有!這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回事?”長髮美國佬臉‘色’驟變,對我反問了句。
小遠和後面的保鏢也點點頭,異口同聲地迴應:“腳上也有!”
我深吸口寒氣:“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但覺得它一定與周圍這些屍體的死有關,不能不小心謹慎!”
“那怎麼辦?難道把鞋子脫了?”最後面的長髮美國佬手下著急地問起來。
“笨蛋!脫了鞋你怎麼走路,再說了,萬一這東西有毒,站到腳上不是死的更快嗎?”長髮美國佬訓斥手下一句,估計是心急如火發不出,找了個藉口洩洩。
小遠這時候也忍不住對我開了口:“林哥,那現在怎麼辦?再等下去後面的紅‘色’屍體真地要趕上來了!”
我的心裡也急躁起來,著白‘色’的膠狀物究竟有沒有危險,如果有,為什麼沾了這麼一會了身上一點事沒有;如果說沒有,光滑的石梯上為什麼會塗抹這種東西,並且看情況是前面的少,估計大部分被這些死人踩踏之後沾染了,後面的厚一些,所以我們才能察覺到並聽見聲音。
心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這時候突然瞥見了地上有一把腰刀,不禁一驚,這是清朝時候的武器樣式,難道說這些人是清朝士兵?略一思索覺得完全有可能,當年那個威廉帶著沁格格進了古墓,追捕他們計程車兵也有可能進了古墓,之後在這裡遭遇了機關,傷亡慘重。
“林哥!這些‘乳’白‘色’的膠狀體裡面有磷粉!”小遠突然在後面大聲地叫了句。
聽後我大驚失‘色’,忙扭頭追問道:“你確定?”
“是的!”小遠的回答很篤定,應該不會錯。
白磷是極易燃燒的物質,四十來度就會著起來,通常在古代會作為引燃物,墓‘穴’的建造者為什麼要把它摻和在膠狀體中呢?
難道……
我突然由裡向外驚恐起來,後背一片冰涼,忙朝周圍地上的屍體瞅去,無一例外,全都腐爛殆盡成了骸骨,也許並不是腐爛的,而是……
想到這裡我瞅向他們三個,大聲命令起來:“趕緊把鞋子脫了,跟著我的步伐踩著屍骸上走!”他們似乎有些不明就裡,但還是按我說的做了,將鞋子脫了下來,輕輕地放到了一邊。
我將地上的那把腰刀撿了起來,敲碎了腳下面石階上最近的一具骸骨,然後踩了上去。說實話,這些骨頭雖然一百多年了,但破碎後還是很堅硬鋒利,尤其是脫了鞋子踩著上面,被咯得很難受,並且還時不時被骨刺扎一下,別提多折磨人了,但必須咬牙堅持住。
我不停地敲打著屍骸,踩在一堆堆的骨頭上朝前快步走去,他們三個也亦步亦趨地緊隨其後,和我一樣忍受住了腳上的痛楚。
“啊——”
正急切地朝前邁著步子,後面突然響起一聲慘叫,驚得我腳底一晃,差點從屍體骨骸上歪下去,幸虧長髮美國佬的一隻手扶了住。
回頭照去,驚愕地發現紅‘色’屍體趕了上來,一雙手正緊緊地抓著那個保鏢,嘴裡那些耷拉的吸血管吸附在了保鏢的脖頸上,就像根鬚一樣,貪婪地吸食著他的血液。
保鏢拼命地掙扎著,但是雙手被紅‘色’屍體緊緊地抓著,掙脫不得,只能輕微地扭動著身子,做著徒勞的反抗和掙扎。
先前他已經被吸過一部分血液了,要是再失去一些的話估計會暈倒,要知道人一旦失去兩升的血就會掛掉,必須趕緊施救!但距離他最近的是弱不禁風的小遠,怎麼救?
“噗呲——”
看來我是低估了小遠,他雖然力氣不如我們三個,但智力卻是最高的,而且不缺勇氣,在我們心急的時候,讓我們更心驚——他一把‘抽’出了長髮美國佬手下腰間的龍柄短劍,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刺進了紅‘色’屍體的肚子裡。
紅‘色’屍體顯然很懼怕那把劍,身體不停地戰慄起來,吸食長髮美國佬手下的血液的速度也降了下來,細管變成了淺紅‘色’。小遠並沒有由此住手,而是倏地一下將龍柄短劍‘抽’了出來,並迅速一揮,斬斷了吸食長髮美國佬手下血液的細管。
一連串的動作發生在片刻之內,看的我和長髮美國佬嘴巴大張、一臉驚詫,不由自主地為他歡呼起來。
“林哥!快走吧!它的傷口又在癒合!”小遠扶住長髮美國佬手下,對我大聲提醒起來。
我從興奮中平復過來,知道雖然龍柄短劍能傷到紅‘色’屍體,但卻殺不了這玩意,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甩開它才是最好的辦法,忙揮舞著手裡的腰刀,不停地敲打著腳前的骸骨,踏著它們朝前跳去,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我對石階上那些塗抹的膠狀體判斷正確,墓主人‘精’心設計的一幕早點上演。
“噠,噠,噠……”
後面又想起了急促而又沉重的腳步聲,不用回頭看,一定是剛才的紅‘色’血屍傷口恢復後又追趕過來了。這是一場時間的競爭,也是一場豪賭,而我們的王牌就是周圍這些屍骨留下的啟示。
雖然努力告誡自己不要回頭,專心朝前加速跳動就可以了,但還是忍不住扭頭照去。略顯暗淡的手電光亮下,那具紅‘色’屍體距離長髮美國佬的手下僅有半步之遙,馬上就要再次將他抓住。
我正要提醒他小心,不料被身後的長髮美國佬攔住:“別管後面了,趕緊敲碎骸骨跳走!我們兩個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說著對我推搡起來。
“你——”
想要說他不管自己的手下了嗎,但接下來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就看到了後面令我極度憂心的一幕,那具紅‘色’屍體竟然拋棄了長髮美國佬的手下,把目標轉移到了小遠身上,跳躍起來衝他撲去。
剛要提醒,小遠就被紅‘色’屍體抓了住,手上的龍柄短劍掉落在了石階上,身子也踉蹌著差點摔倒,所幸被後面的那個保鏢扶了住,但脖子上已經讓吸血管沾了上。
短暫之間,許許多多的根狀分支變成了殷紅,瘋狂地吸食著他脖子上的血,彙集到吸血管後傳給了紅‘色’屍體,充盈著它原本萎靡的癟腳。
我掄起手裡的腰刀,就要衝過去救他,但被長髮美國佬死死抱住:“不能去!你去了等於送死!趁現在有時間我們必須趕緊走!”
“走尼瑪的走!老子死不死管你鳥事!快放手!我要去救我兄弟!”我聲嘶力歇地大吼起來。
但他就是不放手:“怎麼不管我的事?你死了怎麼找到寶藏?不知道寶藏的真相前我是決不能死的!”
我拼勁全力打算推開他,然後去救小遠,但剛積攢了一點力氣就鬆弛下來了,因為看到震驚的一幕:紅‘色’屍體剛剛鼓起了的雙腳竟然開始著了起來,藍‘色’的火焰靜靜地燃燒著,並迅速朝上竄去,眨眼間它的雙‘腿’已經全被火焰覆蓋。
不知道紅‘色’屍體是沒有覺察到,還是根本不在意,竟然絲毫沒有理會燃燒的雙‘腿’,自顧地吸食著小遠身上的血漿。
“快撿起龍柄短劍,用它斬斷吸血管!”我衝最後面的長髮美國佬手下大聲喊了起來,希望藍‘色’火焰千萬不要引燃到小遠身上。
喊叫的同時,紅‘色’屍體似乎察覺到了下半身的燃燒,停止了吸血,尖聲厲叫著抓撓了起來,聲音就像是剎車聲般,很是刺耳和難聽。
長髮美國佬的那個手下總算給點面子,趁著紅‘色’屍體失去理智的空當,彎腰撿起龍柄短劍大力一揮,砍斷了連在小遠脖頸上的細管,然後用刀刺向紅‘色’屍體,將它推倒在了石階上,之後快步上前,走到了我和長髮美國佬面前。
“小遠!小遠……”我忙扶住要倒下的他,大聲地喊了起來,眼中噙滿了滾燙的淚水,希冀他千萬不要出事。
“林……林哥,我沒事,你不要太……太‘激’動!”小遠有氣無力地迴應道。
我輕拍了他一下,戲謔道:“我‘激’動了啥,就是擔心你死了雨軒會饒不了我!”
他聽後臉上認真起來,掙扎著解釋道:“林哥!你還是不相信我嗎?我和雨軒姐之間只是朋友,最多算閨……閨蜜!你明白了嗎?”
“別‘激’動嘛?我明白明白,知道你只把她當朋友,其實心裡喜歡的是那個叫小沫的。”說到小沫我突然覺得可惜起來,那丫頭雖然狠毒,但想想被血僵殘殺,懷了僵胎的死狀,以及後來被李師傅燒成灰塵的回憶,不禁一陣唏噓。
“太好了!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幾分鐘紅‘色’屍體就會燒成灰!”旁邊響起長髮美國佬的興奮聲,隨即疑‘惑’起來“不過這火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說著瞅向了我,等著答案。
我扶著小遠坐在一堆屍骸上,隨口解釋起來:“剛才我們鞋底的那些‘乳’白‘色’膠狀體,就是藍‘色’火焰的來源。”
“原來如此!不過,你是怎麼判定出來的呢?”長髮美國佬追問道。
“地上的這些死屍顯然是清朝時期計程車兵,雖說又白多年了,但不至於所有人腐爛的只剩下一副骸骨,至少頭髮應該有吧,所以我懷疑他們不是被燒死的就是被屍鱉啃噬而死的,後來小遠斷定白‘色’‘乳’狀物裡面有白磷,我才斷定他們是被燒死的。”
“還有一點,為什麼我們走下石梯後,很長時間都沒有燃燒,而周圍早就遍佈屍骨了啊?”長髮美國佬的那個手下質詢起來。
我微笑下:“那是因為石階前端所塗抹的膠狀體,大部分已經被這些死人所踐踏在腳上,越往裡才越多,再加上古代人的鞋子大部分是棉布的,所以很容易摩擦出熱量來讓白磷燃燒,繼而引燃那些膠狀物。”
長髮美國佬的手下點點頭,似有所懂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是前面的這些先人還有橡膠底的鞋子間接地幫了我們,不過我還是有點困‘惑’,就是——”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長髮美國佬打斷他,訓斥了句。
“沒關係,讓他問吧,反正現在情況不緊急了,歇息一會再走。”我勸道。
那保鏢聽後趕緊繼續,指了指已經停止滾動,快要燃燒殆盡的紅‘色’屍體:“為什麼開始的時候它沒有察覺到身上的燃燒,我距離它很近,也沒有感受到絲毫熱量?”“那是因為灼燒它的這種膠狀物,燃燒所發出來的藍‘色’火焰屬於‘陰’火。”小遠替我回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