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封爵
馬承業陣亡之後四天，一直叫囂親自救援朱由崧的何苦才趕到揚州。這次來的晚，可不是何苦有意拖延，而是登州出了點好事，何苦為了把效益穩固住這才耽擱了幾天。其實這好事早就發生了，不過因為一些政治因素的考慮，某些人硬把這些事給按住了。若是誅心以論，這些好訊息要是能早點傳到何苦耳朵裡，馬承業和知武衛或許就不用犧牲了。
何苦的勵研法頒行之後，登州的自然科學發展非常迅速，許多科考無望的文人都轉向搞起了科研。中國人的智慧可不是蓋的，只要給知識分子足夠的動力，他們什麼都能研究出來。勵研法便是登州知識分子的動力，所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沉寂了許久的中華科研事業，突然有了井噴式的發展。
信藩的一大批讀書人變成了科學家，他們結合先賢著作，以及何苦回憶出來的一些超時代的東西，在化學、物理、生物、醫學、農學等方面，全都有了重大突破。這些重大突破，為信藩下一步的科技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同時其中一部分直接轉化為了現實的動力。
因為化學的進步，信藩學者們已經認識到了鐵礦石中各種元素的情況，並且分析出了其中矽、錳、碳、磷等元素對鋼鐵質量的影響。同時他們也整明白了空氣的構成，託了小型發電機的福，他們還搞明白了氧氣和氫氣的性質。原理研究明白了，科研大神們很快便想出瞭解決的辦法，即將熔化的生鐵放入梨形轉爐內，再用蒸汽動力的鼓風機吹入高壓空氣，使生鐵中的矽、錳、碳、磷燃燒掉，從而快速的煉出鋼來。
這一招生產效率非常高，成功率也非常高，過去使用土高爐忙活半個月都未必能產出的鋼材，新方法十幾分鍾就搞定了。但這個方法使用的轉爐是酸性的，磷很難被氧化除掉，必須精選低磷礦石才行，信藩生產可是急活，這也是受不了的。酸鹼性這種事情，科研大神們早就明白了，如今日夜浸**其中，找辦法的效率自然更高。
何苦還在臺灣的時候，科研大神們搞出了轉爐鍊鋼法，南*京淪陷的時候，這幫大神便進一步開發出了鹼性轉爐鍊鋼法。所謂鹼性轉爐鍊鋼法，便是用白雲石高溫燒成熟料，然後混合入焦油做成鹼性的耐火磚爐襯，冶煉過程中在吹入空氣時加入生石灰，一切便大功告成了。鹼性高溫條件下，氧化的磷元素會與石灰結合起來，殘留於渣內而不返回鋼中，脫磷問題便可以解決了。
何苦一直在叫囂信藩一切依託工業，但他所謂的工業，只是一批他借乾坤袋中寶物，以及自己前世經驗搞出來的大型作坊。流水線管理非常工業化，生產的東西很工業，體系要求也挺工業，但工業中最重要的機器，卻一直是一塊短板。信藩機械眾多，但大型工業機械、精密機械都很少，隨處可見的，全是木製手動機械。信藩不缺動力，理論基礎也夠，工業裝置的生產一直上不來，主要便是因為缺鋼。
鋼鐵是工業的骨骼，但信藩的工業明顯有點骨質疏鬆，原因無他，產能不足而已。信藩一直在打仗，乾坤袋幫忙，這武器更新換代搞的也很頻繁，一切優先軍事，所有鋼鐵自然得可著部隊先用。冶煉和進口的那些鋼鐵，全都變成槍管、炮管了，哪裡還有多餘的生產機械。何苦心裡知道不對，但也不得不可著軍事需求先滿足。鹼性轉爐鍊鋼法一下子把產能提升了無數倍，信藩再也不用擔心缺鋼了，工業建設的速度自然也就能上來了。
登雲式步槍換裝速度緩慢，到不是因為鋼材不足，所有的鋼材都可著他們先用，怎麼會不足呢！槍械生產之所以這麼慢，根本原因在於槍管的加工工藝。之前槍管的加工工藝，只有卷製法一途，把鐵皮捲成槍管，又要保證不漏氣，這鍛打卷制的時間可長了去了，而且後續還要對內壁進行打磨、鑽管、拉膛線，能快就出鬼了。大神們曾經想過一招純鑽管法，直接在鋼棍上鑽孔生產槍管。這招能在鑽管的同時把膛線刻出來，槍管的氣閉性和子彈的穩定性都有了極大的提升，但生產速度比卷製法還慢呢！
這次轉爐鍊鋼法研究出來之後，工部衙門裡的另外一批大神，藉著熱乎的鋼水，實驗出了一種高速生產槍管的辦法，即熱軋管工藝。熱軋管工藝是用斜軋輥穿過打孔管坯，然後用軋機將其軋長，生產無縫鋼管的效率非常高。
惠中和王玉璇近期為她收羅的一批人手，也前後腳搞出了類似的鋼管加工方法，不過他們的方法，過多的借鑑了惠中做子彈殼的辦法，還是以擠壓為主。這種方法是將穿孔的管坯放在擠壓機械上，然後用蒸汽動力擠壓出鋼管來。他們的生產效率不及工部的那幫人，但是成品的強度卻遠超工部的大神們。
當然這些成就還得謝謝一下洋鬼子朋友們，是他們送來了原始的軋鋼機，也是他們幫助工部完成了坩堝鍊鋼向高爐、轉爐的進階，不過信藩的工業成果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何苦對洋人朋友還是很觀照的，何苦欽定的規矩，技藝外流至清虜者夷滅三族，技藝外流於洋夷者誅殺九族。
鋼鐵產量能夠暴漲了，槍管的快速加工技巧也出來了，若是這些東西能夠第一時間投入生產，信藩雖然不能全軍換裝，但是一線接戰部隊換裝還是沒問題的。馬承業若是能有新式步槍，他的作戰方式會有極大的改變，知武衛的慘敗或許就可以避免了。可惜政治是種複雜的東西，好的技藝雖然發明出來了，但是當權者卻因為自身的利益，把這些技藝給暫時隱藏了起來。
管著工部的葛隆要維護自己的地位，同時也要壓戴憲明和朱沃一頭，所以他一直按著這些發明，直到何苦宣佈監國之後，才獻上了這份厚禮。王玉璇要維護自己獨一無二的地位，也要挽救南*京淪陷後逃難來登州的王家的地位，所以她也直等到何苦監國，才把槍管的技法告訴何苦。
何苦並不知道自己的愛卿和愛妻瞞了自己許久，所以獲報之後的他只是高興。因為有了監國的身份，以往賞賜品級也不夠給勁，何苦這次給出了破天荒的獎賞，一種將士們浴血廝殺都沒得到過的獎賞，他要為科研大神們封爵。何苦一口氣給出了六個不世襲的伯爵，惠中也得到了縣主的賜爵，呂宋的莊田更是大片大片封賞。科研大神們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全都玩了命的繼續研究了起來，滿懷希望的何苦在安排了投產之後，也樂呵呵的帶著三萬直屬部隊開赴揚州。何苦一路都很樂呵，但是到了揚州，他便給照頭掄了一棒子。
“七哥，我軍前鋒渡江救援江陰遭遇慘敗，知武衛指揮使馬承業重傷自戕殉國，指揮僉事王玉吉、鎮撫使馬銘宇以下官兵五千餘人全部戰死，撤回靖江的殘部僅存四百餘人。鎮威衛陳彪所部，也被清軍重兵圍困在香山，數日不得脫困。韓宋哥率部趕到靖江之後，被清軍隔於江北，苦戰多日也無法突破清軍江防！”張南帶著哭腔向何苦彙報了江淮的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