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幻滅
深秋的雨冷。
學校里人行匆匆,操場上難得的沒有閒雜人等,但還是有閒得無聊的人在那裡溜達,順便看著站在操場中的人進行新一輪的攻擊。
“木——破!”
那是咒的一種,主攻擊。
繁複的花紋在手中浮現,在場的人皆是屏住呼吸,看著那咒化成實體,朝前飛去——
然後極輕極輕的一聲嘭,這咒,宣告失敗,青色的光芒碎裂空中,瞬間消失不見。
看臺上傳來一聲聲切的嘆息聲,然後三三兩兩的人縮著脖子離開。
無關緊要的人,無關緊要的事。
對於這學校裡的吃瓜路人來說,近一個月,蘇如酒與白朮風雨無阻的往操場跑,也算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閒著無事去看看,跟著一道激動,一道失望,也算是一種樂趣。
畢竟在這學校裡被保護的如同籠中鳥,學校那一道銀白色的外牆是技術部的老教授們的嘔心瀝血之作,從理論上講可以隔絕這世界上任何已知妖物的攻擊,就算是有什麼妖魔在牆外邊亂哄哄的鬧得天翻地覆,這牆裡的他們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如同在世外桃源,無什麼危險的事情能被他們遇上,但是相對應的,無聊程度也直線上升,這次好不容易趕上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跟進一下多對不起自己。
但是也就是過眼雲煙,圖個樂呵罷了。
而對於當事人來說,就又是另外的感受了。
再一次意料中,手中的符咒化成菸灰,白朮也已經無力的跟著癱軟到地上。
壓著他去訓練的蘇如酒倚在一旁,即使是一開始也懷疑白朮真的隱瞞了什麼,經過這近乎一個月的訓練,卻絲毫進步也沒有,也不得不懷疑,難道真的是危難之下的前輩顯靈,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這種扯淡的理由,一點可信服的能力都沒有。
金木水火土五靈,雖然屬性與各自的側重點不同,但是本質卻是一樣,符,咒,陣是最基本的三項能力,隨著練習的次數,熟練的程度,對外界變化的感知,以及冥想的凝聚力,綜合之下,便能使得自身的能力逐漸上升。
甚至是到了高階的時候,其實側重點在攻擊防禦或者生命力什麼的,其實已經沒有多少差別,但是要走到這一步,那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事情。
而說起這些,是因這些提升能力的方法在白朮面前,無論是對決,或者是練習,完全沒有任何成效。
就好像白朮根本不是這門裡的人,但是明明白白的,他不禁是正經純粹的封靈師,而且嚴格算起來,還是名門望族,天賦本來應該高於常人的,怎麼也不該道如此的田地。
有潛力,卻怎麼也開發不出來,有能力,卻怎麼也發揮不出來,不是比什麼也不會更令人感到憋屈的麼,白朮一開始牴觸歸牴觸,也是信心滿滿,到了最後,業已回到自暴自棄的地步。
本不該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
他癱軟在操場的草坪上,細密的雨落在臉上,既沒有力氣,也想不起來躲開。
蘇如酒走過來提了踢他的身子,說
“走了。”
走了,走了。
語氣裡已經沒有任何的起伏,大概是失望的,怎麼能不失望呢。
“抱歉。”
“你說什麼?”
蘇如酒已經轉過身,有些沒有聽清,又側過身看著倒在地上,閉著眼睛的白朮。
他敢保證,如果白朮再說一次,那麼,他是真的會動手搞死他的
“抱歉。”
白朮用手捂著眼目,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還難看
“大四家的名譽,我令你們蒙羞。”
大四家的名譽,從四神時期,便是高高在上,沒有人敢褻瀆。
然而不承王冠之重,早已經從雲端跌落塵土之中。
這層遮羞布扯下來,便是他身為白家本宗,親自承認白家已經沒有資格在這個位置,雖然白家早就名存實亡,但是親自承認,總是要困難的,
人都是嘴硬的。
白朮將這句話說出來,意外沒有感到難為情,卻是通體暢快了,早該坦白的,彼此心知肚明,何必再保留那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