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責問
自從上次從那村莊回來,白朮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玉生塵,脖子裡帶的青玉也沒有絲毫的變化,似乎玉生塵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一派平靜。
那柄桃木劍的碎片被學校回收,一開始還擔心會被那些人探查出什麼,來向他詢問這之後是誰在背後指點他,那力量又是什麼來頭,卻並沒有後續了,應在是殘存的靈氣早已在運輸途中散盡了,白朮也放下心,不去在想這件事情。
他是很擔心有人問的,不知道為什麼,並不願意讓玉生塵被人知曉,那是潛意識的想法。
而今天玉生塵突然的出現,甚至一開口就說出這樣令人震驚的話。
自己的能力停滯不前,原來是因為靈根被封,而不是自己真的是一個廢材,白朮忍不住喜極而泣了,還好玉生塵及時的說出了更加摧殘人心的話,不至於讓他真的哭出來
“即使不被封,你也沒有實力。”
玉生塵面無表情的說出事實,總之怎麼說,以他的眼光,就算是蘇如酒,也不過是差強人意而已。
他收回放在白朮頭頂的手,無視白朮一瞬間變得哭喪一樣的臉。
玉生塵因為之前的舉動——即是白朮與十一對戰的時候,是他直接借了能力給白朮的,並沒有先讓白朮用他那三腳貓的功夫浪費時間,但是也因為這幾乎整整一夜未曾停歇釋放青龍之力,又是供應兩個人,使得他不得不重新休眠。
玉生塵本來就是依靠青玉而存活,即使是已經和他共存千百年的青龍之力,強行轉移靈力道另一個人的身上,也是有一些力不從心的。
子辜說的並非是虛假的,他現在是以靈體的狀態存活,卻要強行去除掉實體的妖物,無非是仗著自己擁有青龍之力罷了。
但也就是他敢這麼做,換做其他人,早就被反噬的渣都沒有了。
而玉生塵也本不該這個時候就甦醒,一千年,一千年,還未有真正的到達一千年的期限。
提前甦醒,其實與他真正的復生並無好處,但是白朮若有危難,他也不得不出現,為他解決問題。
玉生塵這次出來,其實並不知道中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而這一個早上,他從一開始看到最後,雖然對這個徒弟如今的能力差到什麼境界,一目瞭然。但是也不得不說,這樣的地步,甚至不能說是差,而是完全沒有能力。
但是一路看下來,玉生塵已經明瞭,這並非全都是能力不足的問題。
是有人從中作梗……在他還沒有沉睡期間,在白朮身上動了手腳。
玉生塵眉目半闔,這禁錮下的巧妙,之前他是知道與白朮對決的是誰,也未曾仔細去看,就直接將青龍之氣加到白朮身上。是因為他知道這個時代的後輩能力普遍都下落太多,一定戰勝不了,因此沒有多加在意,未曾察覺靈根被封的事實。
’如果不是今天他觀看這一場演練,竟還不能夠輕易的探查出來這種禁錮。以此時封靈師能力普遍的低下為障眼法,禁錮其靈力流動,阻斷來往,徹底封死白朮變強的道路,如此狠毒決絕的手段,竟不知是誰如此忌憚白朮獲得強大的力量。
只是,是何時下的禁錮,玉生塵雖然在沉睡之中,但是若有人在白朮身上下了禁錮,其中靈力變動,不可能瞞得住他。
這就很值得思考,但是看白朮的反應,十之八九,他本人也不知道,誰對他的身體動了手腳。
而一旁白朮扛著傘,圍著玉生塵轉了一圈,見他沉默不言的,撓了撓頭髮,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打破沉默,好不容易等玉生塵沉思完,看著自己,還沒有開口,就見他先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不冷嗎?”
玉生塵問道,白朮眨了眨眼,一陣風吹過,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早就溼透了。
“去換了衣服,我有話和你說。”
“哦。”
這次這麼好說話啊,白朮心中暗暗的想道,然而他也看到周圍路過的人對他自言自語發出議論的聲音露出好奇的表情,因此只好聽話趕緊回去宿舍。
其實也是因為天也是真冷,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那真是十分的不好受。
他回去宿舍,卻沒有看到蘇如酒——這樣也好,他是不好意思面對蘇如酒的,現在反應過來,才知道他對蘇如酒說了什麼話。
當時那種話說出來覺得自己真是太委屈了,日日夜夜的訓練,卻沒有成效,但是這和蘇如酒有什麼關係呢。
他怎麼遷怒,也不該遷怒到蘇如酒的身上。
雨越下越大,從窗戶看去,一切如同潑墨山水,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人行匆匆,花葉從枝頭凋零,爬山虎也已經將要變得枯黃,春夏之際隨處可見的流浪貓也已經不見蹤影。
這是一個豐收的季節,也是一個萬物走向衰敗的季節。
玉生塵浮在他的面前,問他的話
“即使是實力問題,但是你當時也不知道那少年的來歷,為什麼不敢反抗?”
是問他在和十一對戰的時候,為什麼只知道防禦,卻不迎難而上。
“他來勢洶洶……”
白朮支支吾吾的,他現在與玉生塵現在在一件無人的教室裡,以為玉生塵要他找一個無人的地方是要說什麼獨門祕籍,結果卻是翻舊賬,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好多天,白朮以為這件事情早已經塵埃落定,卻沒有想到還有玉生塵這一茬。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心情還沒有恢復平靜,便聽見玉生塵開始一件件的列出他在那場對決中所展露的缺點。
“那麼處處躲避,就連最基本的防備也沒有,我讓你如何,你就如何,一無自己的判斷;察覺不對仍不知道謹慎,二無防備之意識;那妖物講不知所云之事,竟讓你心神浮動,生惻隱之心,三無敵我之辨別;十一月主向你試探,自露底牌弱點,四無對敵之決心——你到底是要去救你的同伴,還是要去陪葬?!”
……
字字句句,如同巨石砸落心間,叫他呼吸不順,忐忑不安。
白朮背後升起冷汗,竟然說不出一句話。
他是,真的疏忽了……是以為有玉生塵在,一切不必擔心。
然而,如果,玉生塵什麼也幫不上呢?
他還能活到現在嗎?
而後又聽玉生塵道
“倘若現在妖魔來襲,沒有我,你有幾分勝算?”
其實是一番勝算也沒有。
但是如果這樣回答,難保不會惹的玉生塵更加失望,然而白朮遲遲不回答,也只是讓玉生塵更加的冷若冰霜
“一無是處,現在連直面自己的勇氣也一併消失了嗎?”
不……我現在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朮捂著臉,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完全沒有隱私的人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玉生塵是真的一點面子也不給他。
或許還是給他面子的,至少沒有在人前問這些無法回答的問題,叫人來圍觀他的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