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突變
白朮和小裳道別之後,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因為小裳到了最後,也沒有告訴過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是說以前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強行記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而後就把話題岔開了。
然而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既然已經提出來這個問題,那怎麼就能視而不見呢。
白朮十分鬱悶,但是就在他認為想要真正瞭解事件的真相會十分艱難的時候,真相卻主動送上門了。
只是,讓他知道的方式並不友好。
那是一個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的日子,白朮在路上慢悠悠的走著,然後便被韓思非一把飛一樣直接跑到了寢室裡,而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白朮還沒有反應過來,竟聽見韓思非喘著粗氣說道
“壞事了!!”
白朮啞然,打量著韓思非,揣測他的用意。
不過看著他不像是惡作劇的模樣,想了想今天既不是自己的生日,距離愚人節也十分的遙遠,因此雖然還是很懷疑是不是要整自己,仍是將信將疑的按照韓思非的話拿了電腦下來。
然後開機,然後,他自己陷入了當機之中。
他也,總算是知道那一天,那個莫名的汙衊母親的帖子帶給眾人的衝擊力了。
只是相比於那曇花一現的帖子,這次來的更加的迅猛且不容應對,那封天外來信像是病毒一樣直接入侵了每個人的電腦,白朮在韓思非催命一樣的叫喊之中開啟電腦。
而後便看到那十分刺目的一行字——
告諸位同修書。
若有豺狼,諸位仍要維護嗎?
若有人包庇妖魔,諸位仍要維護嗎?
若有人殘害同輩,諸位仍要誇讚嗎?
上一次妖魔夜劫,距今不過七八年,而當年慘案歷歷在目,其中尤以白氏元氣大傷,只是,倘若白家滅門要追尋一個原因,諸位,焉知不是其自食其果。
……
諸位皆知,當初時是眾人應援不及,但是可有人想過,為何當初司空少爺,如今司空大家長者,在百米之外的距離,怎麼會來不及救援?
而這世上除了妖魔之力,除了上古傳承的神力,又有何人能傷身負白虎神力之人,到臥床三月仍未清醒的地步?
而又是何種打擊,才讓司空大人至今不肯透露一絲一毫的內幕呢?
……
諸位,是時候解開真相,是時候不再遭受白氏一手編造的謊言了。
……
如今已經到了危難之際,倘若白氏不曾給出一個答案,那麼,不過是讓諸位寢食難安罷了。
而而倘若被相關之人看到——
那麼,青龍之力的繼承者,現如今風光無兩的白朮同學,倘若認為此間一派胡言,可否,讓眾人一觀令妹之尊容?
……
中間細細密密,一行一列,唯恐天下不亂。
白朮看著那一行行的黑色字型,從一開始的激動憤怒,看到最後,頭腦已經混亂,眼前一陣黑暗,幾乎要失去心智。
這一字一句,雖然模稜兩可,卻最能挑撥人心。
再加上上次,那被瞬間解決的帖子,到了這一刻,更像是他心虛的佐證一樣。
此刻的白朮,如江海之中的一葉扁舟,如今遇上狂風暴雨,竟然不知道該要怎麼做了。
咚咚——
咚咚——
……
白朮抬起頭看著緊閉的門,敲門的聲音從剛才就一直不斷,他轉過身與韓思非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慎重。
韓思非扯了扯嘴角,說道
“是名也吧。”
“不會。”
白朮咬了咬嘴脣,有些疼痛,大約清醒了一點,接著說道
“這不是名也敲門的聲音。”
隨後,便聽見有人在門口大聲喊道
“白朮!你在不在啊?!”
那是他們班級內一名同學的聲音。
雖然不熟但是經常一起上課,也能聽得出來。
白朮撥出一口氣,站了起來,就要過去開門。
早晚都要去面對,而這次沒有蘇如酒替他擋著,沒有任何人擋在他的面前,他也早該學會主動負起責任。
只是還沒走一兩步,韓思非已經率先拉住了他,恨鐵不成鋼一樣,低聲吼道
“你想幹什麼?”
“開門。”
韓思非氣的跳起來,怒極反笑
“你不是被打擊傻掉了?!你能解釋的清楚?”
白朮一愣,他看著一臉擔憂的韓思非,心中一陣激盪——他當然解釋不清楚,他甚至,根本沒有辦法交出妹妹。
辨無可辯。
一身泥濘,寸步難行。
白朮想起那一晚,關於妖魔夜劫的記憶,他從來不敢主動提起,即使偶爾回憶,也是如浮光掠影一樣,不敢去想其中的細節,他只能回憶起父母亡故之際的面容,其他竟然什麼也記不清楚了。
所以他不清楚,是不是在那一夜出現過,是不是激發過幽冥之眼。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卻不得不去面對。
白朮看著韓思非,頓了一下,仍是問道
“你信不信我?”
“信信信!”
韓思非哄小孩一樣說道
“你先坐下好不好,等王禛回來再說。”
“為什麼要等王禛回來?”
“這——”
韓思非噎到,吶吶說道
“蘇如酒那死鬼不是不在嗎?”
“我是說——”
白朮看著他,是下定了決心,他無奈道
“這是我的事情,為什麼要等他們勞心解決。”
為什麼?
因為你太軟弱了。
白朮很清楚這個答案,他也很清楚韓思非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沒有關係,只好他還是選擇相信自己——
雖然註定要辜負這種信任,但是已經足夠了。
白朮深深的撥出一口氣,走了過去,然後——
咔噠一聲。
打開了那一扇門。
寒風吹拂,冷冽入刀。
竹林中燈火闌珊,黃色的符紙系在銀鈴之中,掛靠在竹子上,寒風過去,便是一陣陣能夠迷惑心靈的鈴聲想起。
而竹林之中,一個巨大的陣法在忽隱忽現。
女孩子一身雪白的衣服,跪坐在陣法的中央,烏黑的長髮順著衣服滑落,如同上好的綢緞一般,膚色如白雪,面容如同四月的牡丹,當真是嬌麗無雙。
她的雙目之上繫著一隻三指寬的白色綢帶,在風中漂浮著,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
而微微垂首,像是陷入香甜的美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