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果然如此
那是一個太過美滿的夢，夢中沒有劫難，沒有彼此對立的身份，所有的人都和和氣氣的生活在一起，一直到白髮蒼蒼，到生命的盡頭。
夢，總是太過完美。
女孩子的正前方懸浮著一個銀髮的男人，一身青衣，飄飄乎如遺世獨立，將要羽化而登仙也。
他手中結著一隻印，直接作用在女孩子身上。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彼此靜默著，像是兩尊雕塑一樣。
在這沉默的氣場之中，一陣腳步聲傳來，停在十米之外。
而後聽見有人說道
“前輩。”
玉生塵睜開眼，滿目風霜。
他落下地，朝著聲源處出而去。
那些叮鈴鈴響著的鈴鐺，在出了陣法的範圍之後，便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響了。
玉生塵站在臺階的盡頭之處，十分平淡的看著臺階下的人。
蘇如酒站在臺階之上，低眉順目，行弟子禮。
如陽提著一隻八角琉璃燈籠，站在蘇如酒的身邊，低聲說道
“師兄，這位便是當天出現的——青龍神力初代結契者，玉生塵大人。”
他說完這句話，將手中的琉璃燈舉了起來，口中默唸了兩三句咒語，便看見從這隻燈籠之中散發出越來越多的暖黃色的光輝。
光輝擴散到竹林之地，從中化出一名青衣曼曼的玉人，他雖然面如冠玉，卻是滿目風霜，絕無一絲的柔軟。
傳說之中，青龍之力的初代結契者，向來喜歡獨來獨往，除了他那唯一一個嫡傳弟子，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誰也不知道他的蹤跡，誰也忍受不了他的苛責。
而最後這位擁著強大的青龍之力的前輩，傾盡天下修士之力撐起的陣法之中與妖魔主同歸於盡，以自己的身軀，直接把千萬年前那場最大的災禍的源頭覆滅。
此後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雷電風霜之中，是一個時代的變遷。
蘇如酒朝他行弟子禮，禮數是隻少不多。
“何事？”
玉生塵直接開口問道，語氣平淡，帶著與生俱來的淡薄、。
但是這卻不是重點，或者說無論玉生塵開口說什麼話，都沒有他本人真的出現來的震撼。
蘇如酒到底是有點不敢置信的，如果不是爺爺親口告訴他，這位本該死在千年前的人物竟會蒞臨此間，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要在什麼條件之下，一個早就死透的人，又好端端的站在別人的面前呢——
也不算是好好的，蘇如酒默默的打量著眼前的人，還是靈體的狀態，即使有通天之力，只有靈體，恐怕更多時候，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他快速的思考著，只是面無表現，仍舊低著頭，說道
“看來，前輩便是白朮背後的那位高人了。”
“倘若不是——”
“就當是吧。”
蘇如酒接過話，而後抬起頭，看著眼前之人的容貌——倒是很符合傳聞中的形象，雖然貌美，單弱因此忽視其本身 的能力，那恐怕——怎麼死掉的都猜不到。
蘇如酒說道
“前輩，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玉生塵看著他，輕聲道
“如何知道吾不會騙你呢？”
“關於白朮的母親——”
蘇如酒垂眸，說道
“這種事情，在如今的時刻，再做什麼粉飾，已無必要。”
“看來，已經有人先動手了。”
玉生塵已然瞭然，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年輕的孩子，這一代的少年人，雖然仍是太過稚嫩，但是某一方面，卻又太想很久之前的，他們的那些前輩。
人事，總是不斷的輪迴。
蘇如酒點點頭，說道
“有人提起，白朮的母親，與十二月主或有牽連，這等誣衊之事——”
“即是事實，何來汙衊呢？”
玉生塵淡淡的說道，他表現的如此平淡，好像是說的是十分尋常的話語。
但是——
這種事情……
怎麼可能是真的！
蘇如酒猛地抬起頭，直直的盯著玉生塵看，想要把他盯出一個窟窿一般，瞳孔微微的顫抖著，他艱難的開口
“這……怎麼可能……，伯母……伯母，生前是十分溫婉的人。”
然而玉生塵不以為意，說道
“龍生九子，不成龍，各有所好。”
“……”
一瞬的靜默。
“果真如此——”
蘇如酒閉上眼睛，心中糾結不斷。
一聲細微的鳥鳴之聲，從不遠之處的樹梢之上傳來，玉生塵剛一抬頭，那隻紅色的小鳥便振翅飛去，很快消失不見。
便又若無其事的轉回眼神，對蘇如酒說道
“你來，就是為了白朮的事情？”
“不算是，但是您既然這樣開口，我很為難。”
蘇如酒苦笑，他詢問白朮的問題，本來算是突發奇想，然而得到這樣的答案，又讓他躊躇了。
“你有過懷疑。”
“但也只是懷疑。”
“已經不需要太多了。”
“……”
“確實。”
蘇如酒扯了扯嘴角，他既然早就懷疑白朮家中出事，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任憑他們對白朮再多的關注與照顧，說到底——因為司空家的事情，在這愧疚與照顧之中，永遠都藏著一封戒備與猜測。
不純粹的關心，也沒有必要拿出來給人看，而後丟人現眼了。
尤其是在，這位的眼中，無疑是貽笑大方。
玉生塵並不在乎他在想什麼，或者說，這些小孩子的想法，和他並沒有關係，經常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去了解。
“那你想好要問什麼問題了？”
“目前來說……我還需要再想想。”
“那等你徹底想清楚之後，再來見我。”
玉生塵目下無塵，冷漠的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地清霜，和陷入糾結的人。
如陽站在一旁，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這不是他該開口的場合。
而等到這咒術失效，那暖黃色的光芒重新收攏在燈籠之中，如陽才開口，若有所思的說道
“師兄，你變了很多。”
蘇如酒一笑，看了他一眼，順口說道
“再怎麼變也是你的師兄。”
如陽點了點頭，道
“自然。”
而後兩個人相視一笑，蘇如酒本來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他自嘲一樣道
“這算是，被全面壓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