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糾結的人生
小裳見白朮心不在焉的，以為他並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又立刻接著解釋道
“我和師兄是鄰居，我到了學校，老媽就直接把行禮搬到這裡了，我也沒有辦法啦，老媽太煩，總是什麼也不讓我自己決定，好像我還是小孩子。”
“伯母——”
白朮笑了一下，說道
“她是，應該很關心你。”
“就是太關心了。”
小裳中皺著眉毛說道，顯然不是很認同白朮的話
“關心太過，也不是什麼好事。”
“是嗎？”
“不然——”
“沒什麼。”
白朮敷衍的回答，帶著輕飄飄的不以為然，若要細究，當有一份苦澀在裡面。
他也並不是要表達什麼感情，只是作為一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母親的人，想要一個對自己一手包辦的母親，也再也不可能了，他觸景生情，講出這樣明顯情緒化的言語，總不能算作是過失。
“怎麼了？”
小裳本來十分豐富的面部表情瞬間消失，她走在白朮的旁邊，伸過來面龐，圓圓的眼睛看著白朮，像是非要一個答案。
看的白朮十分的……不好意思。
他連忙擺擺手，說道
“我只是在想，那個陣法的事情。”
“你有其他看法？”
小裳立刻正經神色，說道。
這本來也該是白朮來找她的目的。
當初時封印妖魔主的陣法，其實早就失傳——因為再也耗不起那樣的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妖魔主一旦封印，這麼多年都沒有再開啟過，即使有傳承，那對於他們來說，也和自創有一個新的陣法沒有兩樣。
但是他們已經等不及了。
之前復原的陣法只能對付一般的妖魔，倘若直接面對妖魔主，被直接吞噬掉也說不定，因此又必須去尋找那個原始陣法的線索。
但是這其中，要說做的最難的，既不是她，也不是白朮，而是歐陽名也。
因為他直接負責去還原所有的細節與注意事項，甚至有可能的話，能完全復原當初的那個場景。
對於把這個任務交給歐陽名也，小裳最開始的說不疑惑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歐陽名也既沒有和四大家並沒有任何牽連，也不隸屬於任何神獸的後世繼承者，甚至再退一步，連一個綿延百年的家族都沒有。
他僅僅是一個很普通的同修而已。
當然這樣的印象，是在她沒有見識過名也的本事之前，而當她親眼看著歐陽名也十分輕鬆的從浩浩如煙的圖書管理十分準確的，翻到一本並不常用的書籍的時候。
不得不說，是被震驚到了。
在此之前，她從來不相信有人能比安生做得更好。
“我能有什麼想法。”
白朮聳了聳肩，說道
“是名也讓我來問，前輩是否有空，他有問題要請教。”
“那為什麼他自己不過來？”
“這個……”
白朮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又咳了一聲，才接著說道
“我正好要出來，因此順便替他傳話。”
“嗯。”
小裳也不揭穿他這種絲毫沒有技術含量的謊話，只是又說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嗎？”
“啊？不是——前幾天嗎？”
“不是。”
小裳搖了搖頭，說道
“你還記得，那隻貓突然暴走嗎？”
十一．
白朮的腦海裡面立刻浮現出十一的身影，它看著小小的一隻，那個時候突然暴走，一瞬間身形漲了數十倍，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被誤傷的不在少數。
幸好風扶搖和他早就見識過這隻貓的厲害一直也沒有放鬆戒備，因此在暴走的時候，率先做了抵抗。
“你一定不記得，那些結陣的人裡，有一個女孩子了，她就在你的身邊。”
你站在她的身邊，雖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是也沒有袖手旁觀，而是悄無聲息的把傷害接引道自己的身上。
你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身為當事人，怎麼可能會毫無察覺呢。
小裳低著頭，眼睛看著路上的枯葉，她說這話，手指藏在袖子裡，已經握緊了拳頭。
總是——還是緊張的。
白朮站在原地，心中梗著一口氣。
這就是緣分嗎？
果然是妙不可言，只是因為太過驚喜，而讓他腦中一片混亂，竟然不知道要接著說些什麼，而腦袋一個短路，竟然問道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對江望月什麼看法？”
……
本來變得有些旖旎的氣氛，瞬間消失無蹤。
只有冷冷的東風，只有零落成泥的枯葉。
還有一個永遠慢一拍的人，還有一個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守護別人的人。
而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人天生和另外一個人不對盤，和歡喜冤家無關，僅僅是因為彼此之間有很深的芥蒂而已。
因此在白朮提起江望月的時候，小裳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也不算是嫌惡，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嘖了一聲，說道
“沒什麼看法，他永遠都在用小孩子的腦子在思考。”
白朮噎了一下，不過他回憶起和江望月的各種交涉，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因此只好說道
“你對他成見很深。”
“這不是成見，是恨鐵不成鋼。”
小裳接著說道
“他一直以為，所謂報仇才是對師兄好，但是他從來也沒有把師兄的話放到心裡，說到底，又是我行我素的人罷了，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
“所以，到底有什麼仇恨，讓他如此不罷休？”
白朮順著話問下去，小裳明顯的一頓，她沒有立刻回答。
白朮別的沒有，時間總還是很充分。
兩個人站在原地，也許很長時間，也許不過一瞬。
時間的長短，從來都依靠每個人自己的感覺，有時候覺得過得飛快，有時候卻覺得度日如年。
在很久之前，大人沉睡的那三個月裡，每一天小裳都覺得太漫長了，好在後來，大人回來了，即使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但是隻要回來了，那就什麼關係也沒有了。
小裳抬起頭，看著白朮，笑道
“你都忘了。”
頓了一下，又說道
“就說嘛，當事人都忘了，作為一個旁人，又是藉著什麼藉口來報仇呢。”
白朮疑惑的看著小裳——他不確定，他是真的傷害過安生嗎？可是他又清晰的記得，他在上大學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安生。
那麼，到底是這些人搞錯了什麼，還是他真的丟失了什麼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