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它在監視著(1/3)
離開監獄後，葉容將情況一一說明，雙手依舊將胳膊環繞，抱得牢牢的，卻還是覺得很冷。
方擎摸了摸她的額頭，她渾身冰冷如同剛從冰窖裡撈出來，如果不是清楚葉容的能力，幾乎要懷疑她是受到了驚嚇。
“很冷嗎？”近在咫尺的俊容上，寫滿了緊張。方擎將她的雙手拉下來，護在掌心，來回搓了搓，毫無偏移地凝視著她的雙眼，只希望她能夠好受一些。
但葉容卻說不出那種感覺。
冷意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從心底湧出來的。
她不得不承認她害怕面對它，就像害怕面對死亡一樣，即便下定了決心，對於深淵地獄也充滿了畏懼。
不過她還是緩過勁兒來，仰望方擎擔憂的神色道：“小師叔的猜測應該沒錯，浴火邪靈的鬼氣進入木鐲後，與我的靈識結合。現在它的位置、下落，我能夠有一絲絲的感應。但這種感應並不強烈，除非它真的靠近我們，不然，我不知道這種感應能對我們提供什麼幫助。”
要麼利用這種感應，與浴火邪靈的想法徹底達成一致，去捕獲它的行蹤和計劃；要麼便再次成為吸引它現身的誘餌，它既然想要殺了她，最壞的方式也不過同歸於盡。
但這些都是葉容沒辦法說出口的，她只能慢慢凝視著方擎的深眸，將雙手從他掌心抽回來，無力微笑。
“先回去休息吧。”她提議，“去看看你父母也好。”
話落，葉容又轉眸問方晏：“你媽媽也去了嗎？”
方晏點頭：“鄴城有更多曾經受過寧安道派幫助的受害者，但菩提寺更方便，他們暫時去了那裡居住。”
方丈大師……
葉容在心底呢喃，或許他有辦法……
“我們也去？”
“嗯，可以去看看。”
方擎也認為菩提寺不會有危險，浴火邪靈沒那麼大的膽子敢現身寺廟。
上了車，他將安全帶繫好，餘光卻仍是關注著葉容，唯恐她有什麼閃失，眼底不禁流露出了一絲擔憂。
葉容其實還有一些害怕。
方擎的父母對她很好，但方晏的母親……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女人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好似她的出現，就是他們所有人的災難……
如此複雜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深夜。
方擎駕車來到了菩提寺。
夜幕中，通往寺廟的長長石階如同被濃霧覆蓋，寒風格外的冷，嘩啦呼啦地往衣領裡鑽。
不同以往的緊張感，包圍著他們。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平安上山，到達寺廟，依舊是方擎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見到的那位小和尚領他們進去。
後來見到方丈大師，方擎說起了這幾日的所見所聞。
種善因，得善果，便是佛學所說的有緣。
但關於如何對付浴火邪靈，大師也沒有明確的想法。
他只是認為每件事的終點都與起源有關，浴火邪靈之所以會跟隨袁浩、董易出國，說不定就是回到了“永夜”。
在沒有明確答案之前，這也是葉容的想法了。
後半夜，她被方擎趕去休息。
得知所有女客都住在同一間房間，她還是有些緊張。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方家大伯母那張冷漠的面孔，葉容再次寒顫連連，好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方擎陪著她走在暮色中。
“放心。”他無奈地說，“我大伯母和我媽住在一起，晚上不會去找你的麻煩。”
葉容忍不住，迫不及待地說：“明天早點兒走，我怕跟她遇上。”
“就這麼怕她？”
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葉容毫不隱瞞：“我寧可被方晏罵上一整天，也不敢跟你大伯母有眼神交流。”
出身權貴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天生有股震懾人的氣質。
她的坦誠徹底把方擎逗笑了。
薄脣上揚，他揉了揉她的頭：“你這麼說，我都有些怕了。發生了這麼多事，要不是出於安全考慮，我想，我們彼此或許都不會再有過多接觸。”
“方擎。”覺出他語氣中的失落感，葉容慢慢蹲下了腳步。
晚風柔和地掃過她的臉頰，髮絲拂面，癢癢的，被她伸手隨意拂開。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的生活或許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知道，方晏現在遭遇的一切，不是我的錯，但你，你經歷的事，差不多都和我有關。”
如果她沒有成立工作室，沒有為了調查小師叔那起虛假的“熔骨案”選擇留在洚城，或許她這輩子都不會和方擎相遇。
可仔細想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們在追查同一起案件，遲早會有碰面的那一天。
而方擎，剛好和她有著同樣的想法。
仰望星空，漫天星辰。
他微微皺了皺眉，臉上笑意更多：“和你有關也是正常的，既然註定讓我們在這時候相遇，我想是因為……”
“因為什麼？”
“你長大了，可以結婚了。”
“……”葉容愣了一會兒，配合著方擎，故作輕鬆地嘆了口氣，搖搖頭就走了，“不該和你來這裡。擾了佛門清淨了，方警官。”
她腳步歡快地邁開，直到身後感受不到方擎目不轉睛的視野，才慢慢放緩下來，低頭細數腳下的青石。
究竟有多少，她也不知道。
腦子裡亂糟糟的，滿滿都是他刻意營造的輕鬆。
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就好像她強行將方擎帶入了她的世界，到此刻已經準備隨時將他推開了。
可是，他依舊守護著她、保護著她、寬慰著她。
即便他們或許不會再有明天，他也毫不吝嗇地給予她溫暖，讓她沒理由、也沒有辦法去拒絕……
——
在菩提寺住了一夜。
隔天早上醒來，思緒總算不再昏沉。
天空濛蒙亮，葉容洗漱起身，到廟裡四處逛了逛。
回來的路上，她瞧見方晏獨自站在寺門前，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低聲說了句抱歉。
方晏非常詫異地看著她，清潤的嗓音像流水一般淌過：“為了什麼事道歉？”
“為了我曾經有過的那些想法。”
她知道昨天方晏就說開了。
他清楚她是希望方雄死的，但那個時候，她其實想到的並不是這樣的方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