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想法實在有點太過神鵰俠侶了,很不切合實際,我們即不是楊過小龍女那種成雙成對的鴛鴦仙侶,我們頭頂的鬼車也沒讓人覺得它有大雕那種神韻,它渾身散發出的氣息都是詭異、死亡。
正疑惑這麼個走法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就見鬼車落足在一塊大石頭上,頭一個勁地擺弄,脖頸處的絨毛就跟刺蝟的刺一般全都炸了起來,叫聲已經從“啊哦”變成了“呲呲啊”的連叫。
比起片刻前的尖嘯,這會它的聲音明顯溫和許多,雖然模樣依舊古怪嚇人,那恨不得撕碎什麼的囂厲氣息已弱的察覺不到。
站在它的旁邊,我不由自主地瞅向蘇蘇,剛才這小妮子跟中邪一樣認定鬼車在叫我們跟著它走,現在呢?看著神情很是木然的她我真想說上一句:懂鳥語的,現在它在說什麼?
真是千百年的血脈相連,我心裡正醞釀著這話,小桂同志已經是眼瞅蘇蘇說道:“娘娘,現在它叫咱們幹嘛?”
蘇蘇看著小桂翻了個白眼,語氣相當生硬地說道:“不願意來,那你回去呀,回剛才那裡去唄!”
蘇蘇話語剛了,鬼車已經飛竄到她身邊,這傢伙的速度快的出人意料,即使我都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
待到我反應過來看向鬼車時,這傢伙竟伸長脖頸用那厚厚的絨毛磨蹭著蘇蘇的臉龐......也許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磨蹭著蘇蘇的半個腦袋,而蘇蘇顯然受驚,小臉慘白大張著嘴呆立著一動不動。
“娘娘,”小桂的聲音很輕,“這傢伙好像很中意你,我覺得,它要是肉食動物的話,也許你一生中的某個機會就來到了,別人想搶也搶不走!”
“扯!也有可能吃光了你們,把最喜歡的東西留在最後享用,不過那時候我可能已經想出辦法開溜了。”
蘇蘇能說話,顯然是開始適應了鬼車的古怪行為,不過聽她說話的語調也知道她此時也正提心吊膽。
眼睛瞅著蘇蘇,或許是看不慣女孩子那種戰兢兢的感覺,我脫口說道:“它吃銀杏果。”
蘇蘇輕輕噓了口氣,慢慢抬起手緩緩向著鬼車脖頸處伸去,這妮子是想撫摸怪傢伙藉此討好鬼車?她以為鬼車是她的寵物?
蘇蘇的手在我們的注視下經過漫長的跋涉總算是落在鬼車的脖頸上,鬼車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低咽,停止了磨蹭蘇蘇腦袋的舉動,似乎很享受蘇蘇的輕撫。
這招居然管用!
“我擦!到底是低智商的動物,這都行!”小桂同志發表著跟我一樣的看法。
蘇蘇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小桂,張口就是一句,“小心我跟它混熟了,先叫它吃了你!”
也不知道鬼車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總之蘇蘇這話說完,它就離開了蘇蘇,向著旁邊一竄,而後扭頭朝向我們。
“擦,這傢伙是不是準備開吃了,大家都準備著點。”
不用小桂提醒,我們也都知道自己該幹嘛,雙眼緊緊盯著鬼車,就見這傢伙往前一跳,而後衝著我們又是一聲低喚。
靠!這情景太詭異了,這的確像極了它在對我們呼喚,示意我們做些什麼。
我們相互對視一眼,蘇蘇已經邁開了腳步,“反正也不知道它要幹嘛,先跟著它走走唄!”
鬼車繼續在森林裡跳躍著,每跳一步就扭頭對著我們輕喚一聲,毫無頭緒的我們就在這輕喚聲中,跟著它走到了森林邊緣的山壁旁。
一個不小的洞口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們再次對視一眼,心裡已經明白,這洞不是出口的話只怕就是鬼車的巢穴。
鬼車跳至一旁,伏倒在地上,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嚕”的低鳴,即使是我這種對鳥類關注並不多的人,也聽得出那聲音裡的悲傷。
難道這洞裡有讓它傷心的東西?同類?受傷了或是......死去?
心裡不停揣度,我已向著洞裡探去,不臭不腥,似乎不是什麼巢穴之類的地方。
靠!我怎麼疏忽了,鬼車原本就是散發出體香的生物,如果這裡真是它的巢穴,除了香味怎麼可能會有其他味道。腦子轉過來這個彎,我提醒自己小心注意,繼續向前探查。
氣流在這裡是微弱的,但是卻是始終循著一個方向在流動著,也就是說這個洞和什麼地方相通。
加快腳步,我沿著洞道跑了起來,這是個明顯下傾的漫長洞道,一番跑動之後我感覺到了風的流動,當我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個洞口後,我放慢腳步邁進洞口,頭燈照射下就看到了先前我再熟悉不過的木廊!
是古樓?
帶著疑問我看向我面前並不遠的門廊,加快腳步跑過去,當我的身子站在門廊處我的雙眼就看到了我們先前曾駐足的古樓內部長廊,頭燈照射下長廊上那很是扎眼的灰燼讓我知道我的確回到了古樓內。
沒有任何猶豫,我轉身返回,我知道我們留在這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雖然古樓還是我們熟悉的古樓,但是落在我眼中的它已經嚴重變形,那強烈扭曲的古樓頂部實在讓我擔心它坍塌的時間。
回想我們在蘇蘇進入的洞口蘇蘇提到的異常,我心裡很是明瞭再耽誤下去這裡會發生什麼。
一陣疾跑,回到洞口看到仍舊戒備著鬼車的洛空等人我急道:“趕緊走!”
蘇蘇張嘴想說些什麼,我衝著她喝了句“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快走!”
說完後,我領著大家沿著洞道跑了起來,蘇蘇不死心邊跑邊喊道:“鳥哥你倒是說下怎麼了?”
“這裡通往古樓,古樓已經變形,再不走,我怕咱們再出不去了!”
“那......那也就是說這裡要......”蘇蘇嘴裡喊著,雖然話說的不完整,我們卻都明白她問的意思。
“誰都說不好這裡會變成什麼樣!”我悶頭給了她一句,繼續跑動。
“等等!”我身後的蘇蘇大喊一聲。扭頭看向她就見她說道,“帶它一起走!”
“你瘋了,這什麼時候你還這麼幼稚!”洛空衝著她大吼一聲。
“沒有它,咱們也找不到出去的路!是它領我們來這裡的!”
“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寂邈冷冷瞪著蘇蘇,“就算沒有它,我們也能找到這條路,不過是早晚而已!”
“沒錯,等你們找到這路,樓已經塌了,我看你們怎麼出去!”
瞅著蘇蘇,瞅著她氣憤的臉我猛地想到鬼車伏在地上的叫聲,似乎這傢伙知道這是離別,聲音才會那麼傷感。
“你們先走!我去帶它!”衝著洛空一陣吼,我向著鬼車那邊跑回。
我傻了麼?我能帶走它嗎?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這裡將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是我知道我也不想那隻幫我們這麼快找到離開去路的鬼車有什麼好歹,對,就是這念頭驅使我飛快地向著鬼車那裡跑去。
遠遠地就看到那個洞口,而鬼車的悲鳴聲也是遠遠地就飄進了我的耳朵裡,聲音儘管啞澀難聽,卻像極了悲傷哭泣的孩子。
大傢伙,我回來了!
向著洞口衝去,當我看到仍舊伏在地上的鬼車,心裡竟沒來由地喜悅起來。
“嗨,我回來了!”衝著鬼車大叫,我腦海裡轉悠的全是怎麼帶它離開的念頭,這傢伙足有兩個人高,雖說這個洞道夠大足夠它的軀體透過,問題是它會老老實實地跟我走麼?
它畢竟是個動物,牲畜。
鬼車猛地向我竄來,全沒有片刻前貼著蘇蘇時的乖順,我本能地向著一旁竄出,讓它撲了個空,心裡也連連懊悔真該讓那妮子過來。
這傢伙明明跟那妮子培養出了感情,我一大老爺們偏跑過來插一腳自討沒趣,真是不明智,關鍵還是在這麼要緊的時候。
心裡這叫個憋屈,我都想給自己一捶,我這麼感情用事幹嘛!現在這弄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這叫什麼事嘛!
“喔啊!”“喔啊!”鬼車的聲音忽然變了,有點悲涼有點寂寞,但聽在耳中絕對能感覺到它聲音的溫柔。
我看著這大傢伙,尋思著它這是鬧哪樣,就見它輕輕向我面前邁動一步,伸長脖子向我頭部伸來。
實在是這傢伙的動作快又莫名其妙,讓我一點防備都沒有,當它的頸部絨毛*著我的臉龐時,我終於體會到了片刻前蘇蘇大張嘴巴時的心情。
學著蘇蘇的模樣我伸手摸著它的絨毛,鬼車叫聲更加的溫柔,狠咬了下牙,我拉著它的脖頸向著洞口移動了一步,鬼車並沒有很抗拒,它順著我的拉拽向著洞口邁出一腳,並沒有什麼抗拒的表現。
於是,我輕輕拉拽它繼續向著洞口移動。
鬼車一直溫順地任由我扯拽,儘管我的心也是緊張不已,但它目前的表現還是很讓我開心。
雖然這樣的速度對於我們兩個來說很糟糕!
進了洞道,與森林明顯不同的地面或許讓鬼車感覺到什麼,這傢伙輕輕掙脫我的手,激烈地尖叫了幾聲,併攏著雙翼,竟扎進洞道用腳奔跑起來。
靠!速度真快!
我想我是不自覺地笑了,我也是邁動雙腳向前猛衝,就見已竄出很遠的鬼車猛地停步,扭頭向著我“哦啊”叫了一聲,又再向前跑。
這傢伙在跟我玩!
聽它的聲音就能感覺到它的興奮,雖然我不知道它的興奮來自何方,或許是我中邪了才有這種想法吧。
又再向前跑動一番,鬼車徹底停住了腳步,我想從洞道前方傳來蘇蘇的聲音是它駐足的原因。向著它飛跑過去,這大傢伙忽又像片刻前一樣親暱地蹭起我的臉龐,我只好抱著它的脖頸,牽著明顯撒嬌的它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