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空,你瘋了嗎?
“嫋!”
耳邊傳來寂邈的低喝,我向著寂邈看去,寂邈急切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我他也將現在下面的情況猜了個大概。
眼見寂邈用勁拉拽著藤蔓,我忙走過去跟他一起拉動藤蔓,加快此刻藤蔓上攀爬的小桂上來的速度。
或許是小桂也知道此刻下面的情況有多危險自身也在努力上攀,也或許是我跟寂邈的拖拽起了很大的作用,小桂上至崖邊的速度比起我和寂邈都快了許多。
人一上來,小桂就按動頭燈對著對面的山壁閃個不停,聽到一個勁作響的山腳終於恢復寧靜,巨大的鬼車又一次衝上高空盤旋,我們的心總算是平靜了些。
當然平靜的前提是鬼車的爪子和鳥喙沒有任何刺眼的不祥色彩。
看著鬼車在上空盤旋卻不離開,小桂學著我和寂邈的動作,緩緩蹲下,戒備地瞅了眼比起片刻前明顯變得暴躁的鬼車將狙擊彈弓遞給我。
掏出手機,他在螢幕上寫著什麼,而後將手機遞給我,我看到上面寫著:這傢伙越來越狂躁了,小空的意思是咱們在上面製造些狀況出來,他好帶著蘇蘇藉機爬上來。有那丫頭在,別指望他們上來的速度快。
尋思了下,我刪掉這些字寫道:蘇蘇怎麼上來?有辦法?
將手機遞給小桂,小桂看了眼就在手機上寫著什麼,再接過手機,我看到手機上寫著:小空和那丫頭同時上,估計小空要把丫頭綁在其中一根藤蔓上,邊上邊拽,我跟寂邈負責拉拽他們,你想辦法引走這大傢伙的注意?
衝小桂打了個沒問題的手勢,我隨手從身邊的地上撿了幾枚小石塊,向著離我最近的樹木移動過去。
兩個人同時上來雖說有寂邈、小桂的幫忙能容易許多,可是鬼車的存在也是不能忽視的,在這節骨眼上要是小瞧了這個大塊頭,那麼拽著藤蔓懸在山壁上的洛空和蘇蘇就是兩塊最鮮美的肥肉。
對面的山壁上忽然傳來頭燈忽閃忽滅的影子,小桂向我看來,我衝著他一點頭後,將石子射向最近的樹幹,身子也在這一刻向著石子射出的方向竄去。
我不知道鬼車的聽覺究竟弱到什麼程度,但是它若是能聽到打在山壁上的石塊聲還有山腳下的亂石響,那麼也應該能聽到我敲打在樹幹上的聲音。
打在樹幹上的聲音就是我要帶走它的引子,而我自己就是那個能引起它注意的餌,我確定我穿過樹叢時故意製造出的過大摩擦聲及踩踏聲一定能讓鬼車發現我這個活動著的物體,我必須要藉助這種方式將它從崖邊帶走。
單調的石頭敲擊,只能讓鬼車越來越暴躁,在兩個人的生命都懸在藤蔓上的時候,我不敢再耍狙擊彈弓的小聰明,我只能讓鬼車感覺到山頂這裡有個活動著的東西,出於動物的本能,它會追著我發出的聲音方向進行抓捕,而我只要能跑的離崖邊足夠遠,那邊的壓力就能減少許多。
我的計劃就是這樣!
雙腳沒命的跑動,身後那巨大的氣流好幾次撲扇在我後背讓我的腳步幾個大趔趄,更糟糕的是身邊粗大的樹木在鬼車的利爪、翅膀經過時發出的“咔咔”斷裂聲,也讓我覺得這一刻我的腎上腺素一定達到了頂點。
面對這龐然大物,我只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眼睛,視力!正是這唯一的優點幫我在那雙賽過鐵鉤的利爪下幾次逃生,每當看到那雙爪子向我抓來,我就立刻向旁竄出立刻趴下一動不動,然後看著那如樹皮顏色一般的爪尖貼著我的身子滑過......
那一刻的感受真的是空白......大腦一片空白,根本就感覺不到有思維這種東西的存在,而後連休息或是平歇心緒的時間都沒有,人爬起來只管繼續跑動,將掠向遠處的鬼車注意力再次拉回到我的身上。
這是與一個遠超於我行動力的傢伙對抗,我必須說,這整個一連串的過程中我的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有,我跑動的雙腿幾乎是慣性運動著的,我的整個身子也似乎不屬於我,就像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紙皮只會向前飄動、飄動......
人的軀體到底是脆弱的,當我的身子明顯的因為磕絆向著地面栽倒的一瞬間,不知道是我的思緒又回來了還是身體的本能使然,我猛地翻了個身,仰面向上眼瞅著猙獰恐怖的巨大鬼車向我撲來。
沒有閃躲的機會,沒有,因為我翻身之時也正是它撲向我的時刻。我不會瞬移,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瞅著那雙巨大的爪子向我身軀抓來。
氣流下壓的力道讓我的臉皮跟著顫動,我的頭髮被攪亂地如被團起的稻草沒有頭緒地亂飛,感覺下壓的氣流壓的我喘不上來氣,那巨大的身影在即將向我下抓時竟空中打了個轉飛上了高處。
雙手按著地面,瞅著頭頂的大傢伙我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身子,腦海也在這時找回所有的意識,納悶著鬼車怎麼會做出這麼古怪的動作,難道它不喜歡吃肉?
我盯著頭頂飛翔的它心裡納悶的不一般,而透過森林打過來的幾道頭燈光芒也向著我這邊飛快地移動,看著那忽明忽暗的光線,我心知一定是洛空、蘇蘇平安上來了,正跟寂邈、小桂沿著鬼車襲擊過樹木的痕跡找過來。
這檔子,鬼車又是一次下撲卻又在雙爪即將抓住我時飛上高空。
“嫋!”洛空大喊出一聲。
滿頭冷汗地盯著他們,就聽小桂大叫一聲,“我擦!嚇死桂爺了,桂爺以為你要捐軀了!”
小桂的話語喊完,我們幾個的臉色也變了個徹底,鬼車就在我們頭頂上方飛,桂花你他孃的就算再稀罕我這個閏土,再見面也不該激動成這樣!
似乎被喊話聲吸引,鬼車的身子衝著小桂他們壓了過去。
“我在這!”我邊喊邊起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動,可是這隻鬼車就跟找到了它的閏土一樣,不管我怎麼扯著嗓子喊叫,只管照著小桂的方向落去。
靠,轉移注意力失敗了,我整個人怔在原地一陣茫然。
奇蹟再一次發生,鬼車在爪子即將碰觸到小桂他們身子的一瞬間身子擰了個個又衝上了高空,剩下那幾個人張口結舌地瞅著鬼車愣了那麼幾秒鐘後,一起奔著我這邊跑了過來。
我們幾個聚在一起,瞅向空中的鬼車,不知道這傢伙在玩什麼把戲,難道我們是它開胃前的小菜,它要折騰折騰我們再慢慢享用。
“這是什麼地方?”蘇蘇的聲音輕聲叫著。
沒工夫搭理這妮子,我又不是神仙這也不是我家,我怎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是瞅著四周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銀杏樹,我覺得我又要崩潰了。
“啊哦!”一聲尖銳的嘯叫在我們頭上響起,我看向鬼車,就見它衝向一棵銀杏樹叼了顆銀杏果後,在上空做出一個漂亮的翻身,向著另一個方向飛走了。
......不吃我們?就這麼便宜我們?
我總覺得這情況有點不能想象與接受,眼睛向著洛空、寂邈他們瞅去,就見他們也是一臉的迷惑。沉默地對望了下,我們都是長嘆出一口氣,準備探查一番周圍的環境看看能不能離開這片地下森林。
“啊哦!”尖銳的叫聲猛地又響了,那巨大的身影竟飛回來在我們頭上打著轉,我們的神經立刻緊繃,都是望著鬼車大氣不敢出,就見它空中又玩了次優美的翻身,原向著片刻前飛走的方向飛去。
“擦!”小桂輕聲道,“這傢伙疑心還挺重,生怕咱們跑了,飛會還回來看看咱們!”
瞅著鬼車的身影消失,我輕撥出口氣看向小桂,倒真希望他的話能成真,這鬼車只是不放心它的“獵物”,轉回來看看它的“獵物”是否還在。
洛空對著我們打出一個手勢,示意我們先四散開看下週圍什麼情況,他這手勢才做完,我們就又聽到了那尖銳的叫聲。
“啊哦!”
我、寂邈、洛空、小桂都是不自覺地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刀子,洛空一邊戒備一邊拉向身邊蘇蘇的胳膊,哪知仰望鬼車的蘇蘇猛地說出一句,“它在叫我們跟它走!”
我們四個的眼睛此時此刻都在看向蘇蘇,因為她這句話比起我們頭頂的鬼車來的更為震撼,我甚至在想這妮子是不是瘋了。
蘇蘇放低高仰的頭顱,目光看向我們,很是肯定地對著我們說了句:“它在叫我們跟它走!”
看著蘇蘇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眼很清亮很堅定,不像是頭腦混亂無意識的眼神,更不像在開玩笑,可是這話能當真嗎?這不是科幻小說魔幻電影!
“它在叫我們跟它走!”蘇蘇又一次瞅向高空的鬼車,第三次用無比堅定的語氣對我們說著,“先跟著它走!”
也不管我們同意不同意,這妮子無視我們還愣在原地瞅著她,只管悶頭向著片刻前鬼車飛離的方向走去,洛空顯然是急了,正欲上前扯拽這似乎瘋了的妮子,身子就被寂邈飛快地擋住,而後寂邈衝著我們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先跟過去看看。
握著刀的手一緊,尋思著也無非就是跟過去看看,有什麼大不了的,況且現在走到這一步我們也還沒理出什麼頭緒,那就走吧!
洛空的火氣被壓制住,我們幾個默不作聲地跟在蘇蘇身邊,這一次高飛的鬼車居然沒有再做出任何怪異的舉動,一直在我們頭頂上方飛著。
它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向著身後我們剛才駐足的地方瞅去,我們走動的距離顯然不短了,這傢伙依舊在我們上方不離不棄,倒真像是在給我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