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著眉看著他的身影,我心裡直喊小桂你爺爺!行軍鍬的鍬把還在洞道的牆壁上插著,沒進墓之前誰敢給它揪出來,就那麼一個鍬頭連個把手都沒有,真不知道這廝準備拿這東西做武器還是當防具,最要命的是他移動的方向是我們引誘白僵的最終目的火堆,他躲在火堆的後方,如果情況出錯這從沒見過的白僵突然暴走的話,他那個位置不是很危險麼?
此刻除了心裡一個勁地罵桂家的爺爺是怎麼教育孫子的,還能怎樣,將注意力集中在洞口處,就見一白花花的東西伸出了洞口。
那是手掌麼?
除了厭俑我幾乎沒見過其他的殭屍,我一直以為這東西身上的毛會跟貓、狗之類的動物毛一樣是服帖、長短一樣的,再怎麼著都該是順著一個方向生長的,電視裡那些鬼片雖然看的少到底也能提供些想象力,可真到這東西慢慢爬出洞口我才知道電視、電影、小說那都是騙人的,這東西身上的白毛不但長短不一,參差不齊,就連生長方向都自由散漫的,靠,這是一個白花花的.....不規則的......長方形?
看著我的眼前,我發覺人類的語言在此刻是多麼的貧乏。
若不是那伸縮蠕動的動作,我想我是分辨不出這東西的胳膊與身體,月光照射下,我就看到一個渾身長著亂七八糟說白毛不是白毛說白絲不是白絲的東西在地上緩慢移動。
寂邈的描述果然沒錯,隨著這東西移動,可以清楚地看到它身上與洞口處連線未斷的黏絲。皺著眉向著蘇蘇瞅去,我就瞅到了那張很有些賞心悅目的苦瓜臉,再看寂邈就對上了他的視線,忙用眼神詢問他是否開始行動。
寂邈點點頭,我帶上面罩衝著那團白糊糊的東西跑去,在即將衝到它跟前時,飛身從它背脊上躍過。
我以為我如此大的動作足以引起這東西的注意,哪知它向都沒向我瞅來一眼,還在地上慢慢地爬。
瞅著它臃腫、執著的爬行姿態,那緊貼向地面的臉部,我忽地明白它的行走軌跡,這東西是以追逐自己留在地上的味道在爬行,在第一次爬出洞口來到陌生的地方時,它如其他動物一樣會在地面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來幫自己辨識區域,它並沒有什麼方向感,所以整個爬行的軌跡都是沿著最初的第一次在進行重複,也因此不長草的區域並沒有向其他地方擴散,只保留在洞口附近這一塊地方。
明白了這傢伙的路線,心裡更清楚必須除掉它,似它這樣在洞口旁一直轉一直轉,我們怎麼可能有心情四平八穩地進入洞道?再說了,這傢伙一身的細菌,不徹底除了,就算進墓室裡心裡想著月光下散步的它,也格外彆扭吧!
必須解決它。
向著腳上的防護靴看了一眼,我再次衝向這東西,眼神的餘光瞟見洛空已經點燃了火堆,我只好大著膽照著這東西的頭部狠狠踩去。
飛跑、急跳、騰空、踩踏,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感覺腳踩踏的東西猛地下沉,我藉著踩踏的力量身子猛跳向一旁,回身看去,白僵的腦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
人飛快地跑至火堆前轉身等著這傢伙,等著它向我衝來時能及時地閃避開,哪知道這個腦袋剛剛被我狠踩撞擊地面的白僵,緩慢地抬起腦袋後竟又開始自顧自地爬行著。
脫下防護面罩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我只能在心裡一個勁地靠了!這麼欺負它都行?它也太沒脾氣了吧。喂!怪物!你倒是來咬我、打我呀!
我確定自己並沒有自虐傾向也不好犯賤,關鍵是我身後的火堆資源有限,這要是不能成功地引誘白僵,那就等著白燒光了。
心裡正急,就瞧見寂邈衝向白僵,照著白僵的腦袋狠狠踹去一腳後向著我這邊跑來,瞪大雙眼直盯白僵,就見它的腦袋在飛踹下狠狠地甩動了,整個身子都跟著搖晃了下。
行,夠狠!
我跟寂邈緊張地盯著白僵,心道這一次一定不會有問題,這東西一定會衝過來,就見那狠狠甩動的腦袋一個勁地晃動著,當它停止晃動後又一次自顧自地緩慢爬動起來,完全沒有衝我們這邊過來的意思。
靠,這傢伙真具備了任打任罵絕不還手的良好品德,這倒叫我們沒招了。
寂邈取下面罩一臉木然地看著我,回望著他,我相信我臉上有的也只是茫然。
“擦,你倆踢皮球呢?”站在火堆後面的小桂說道,“對付傳說中的生物就剩下這點智商?也就我們這支考古隊稀罕你們兩個,別的隊伍,誰要!”
扭頭怒視小桂,就見這廝得意洋洋地將石頭放在地上,然後手拿鍬頭拍向石頭,嘴裡還嚷嚷著,“看看桂爺的智慧,那絕對是愛因斯坦級別的。”
“梆梆梆!”三聲乾巴巴的聲音在火堆後響起,我們向著白僵看去,它還在執著地爬......
“擦!”眼見白僵沒反應,小桂用鍬頭開始颳著石頭,“咯吱咯吱......”
讓人極不舒服雞皮疙瘩直起的聲音傳進耳朵,我上下牙緊咬,估摸著這一次總能行吧,“哈哈哈哈”蘇蘇一連串的笑聲讓我不必轉身已經知道答案。
“你智商的上限是多少?”寂邈瞅著小桂悶悶問出這麼一句,聽著這話我是又想哭又想笑。
哭是因為火堆他孃的資源很有限,雜草、樹枝燒完前這傢伙要還是在那自顧自地爬,那將是一種多變態的心理折磨?想死的心都有了吧。笑是因為寂邈這句精闢的提問很讓我解氣,這小子不問下限問上限,哈哈,笑死我了!
“你爺爺叫你過來!”或許是寂邈的話刺激到了小桂,這傢伙瞅著白僵用極為顫抖的高音喊道,還更用力地刮動著石頭。
“個嘎個嘎!”
我去!覺得渾身都麻了,這也就是白僵速度慢,它改道爬過來之前我有一步步走開的機會,否則聽聲音已痠軟到不行的四肢該如何對付它。
我心裡正欣慰著,眼神的餘光就看到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如離弦的箭一般向我衝來......
痠軟的感覺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伸手猛地將身邊的寂邈推開,我也借力向著一旁跳躍躲避,就見白花花的東西衝過火堆直追小桂而去,身上的白絲雖被火苗燃著,可這怪物卻一絲反應都沒有,只管追著奔跑的小桂不放。
“擦!怎麼忽然間就奧拓變賓士了,這提速有這麼誇張?”
“花花哥快跑!”
眼見白僵衝向小桂,蘇蘇扯著嗓子大叫,白僵微一停頓竟轉向奔著蘇蘇而去。
爺爺的,這是什麼情況,蘇蘇並沒有弄出任何類似金屬的聲音,它怎麼就轉向了?還這麼準!
隨手操起火堆中一根燃燒的樹幹,我衝著蘇蘇跑去,那邊洛空眼見情勢不妙早已拉著蘇蘇跑了起來。
都是用盡全力在跑,無奈白僵這時跟失控的超跑一樣緊追在二人身後,眼看著雙方的距離越拉越近漸漸縮短,我雙腿拼命加速,總算追上白僵,而後掄起手中燃燒的棍子照著它的頭部狠狠敲去。
一下、兩下、三下......
“通通通”我只聽見聲音猶如敲鼓一般亂響,卻沒見這東西有一點減速的跡象,更要命的是貼近一瞧,我竟發現它身上的白絲燃燒速度極為緩慢,似這速度得燒到什麼時候能燒死它?
“我擦!嫋爺你倒是給把力呀?你是娘們嗎?這麼個東西都敲不暈。”身後小桂扯著嗓子喊,恨得我真想將手中的木棍丟向他,哪知追趕蘇蘇的白僵突地止步,扭頭衝著小桂的方向再次狂奔過去。
“擦你爺爺的,我就說了這麼一句不中聽的,你就攛掇著這東西來追我!”小桂撒腿就跑,嘴裡還拼命嚎叫著,白僵緊追在他的身後,這情形看的我是一愣一愣的。
“你......是不是把這東西打傻了?”寂邈跑到我身邊,看著緊追小桂的白僵悶聲說道,我瞥了他一眼,看看小桂又看看蘇蘇,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救我呀!擦,你們幾個看戲呢!”小桂的嘶喊聲在黑夜裡聽的人瘮的慌。
“這不正琢磨救你的法子麼?再堅持下。”寂邈衝著小桂的方向不慌不忙地喊道。
“這他孃的是能堅持的事麼......”小桂、寂邈的聲音在曠野上回響著。
“蘇蘇,”猛地瞅著蘇蘇,我說道,“你再喊下,使勁喊,喊高音!”
蘇蘇疑惑地看著我,沉默了下猛地仰頭對著夜空“啊!”地叫了一聲。
我瞅向追逐著小桂的白僵,沒有反應,一點改變都沒有。
“再喊!快!再喊!連續喊!”
蘇蘇張開嘴巴開始可勁地喊,聲音是陰陽怪氣怪聲怪調,聽得人難受,猛地白僵停止了對小桂的追擊奔著蘇蘇衝去,我立刻明白了什麼。
“嫋哥,救命!”再一次被洛空拉起狂奔的蘇蘇邊跑邊喊,而洛空也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大叫道:“小嫋,你他孃的搞什麼名堂,連準備機會都不給麼?”
“這個沒法準備!”衝著狂奔的洛空、蘇蘇後背喊了一聲後我瞅著一個勁喘氣的小桂說道,“桂花,準備引怪!”
“擦你大爺,桂爺都要累死了,這喘氣都不利落了你還叫我引怪?再說了,這東西也不是我養的,我叫它去哪它就去哪!”
“唱歌,快點唱。”
“這他孃的都什麼情況了,你還叫桂爺唱歌?”
“叫你唱你就唱!”猛地聽到蘇蘇的叫喊,我扭頭看去,這丫頭邊跑邊回頭眼看著白僵離他們的距離太近嚇得叫了出來,“快唱!”衝著小桂我高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