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寂邈的話也悄然而響,“蘇蘇,排骨爺既然這麼安排,你就乖乖地在這裡等著我們回來!”
“幹嘛非要我留下,討厭!”
“咱們人多,本來就很難跟人家挑明,讓人家再看到咱們裡面有你這個女的,鐵定搖頭不幹!這事得我們幾個先去充充場面活絡活絡氛圍,再扯出你,明白?”小桂也是輕聲說道。
“知道了!”
“注意躲著點我哥!”寂邈又是跟上一句,“還有,小海似乎是個挺實在挺老實的人,不過咱們跟他們沒打過交道,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注意點。”
“哎呀!你們當我是幾歲的娃娃麼?咱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喂,兄弟姐妹們,”小桂悄聲問道:“你們說那老爺子的話是真的還是迷惑咱們的?”
“真的!”蘇蘇輕聲接著話茬,“他帶了五個徒弟,你也琢磨琢磨人家的本事,他要不是心裡積德,這片地底下的東西早都乾淨的剩下渣了,怎麼可能被我撈到玉人頭?”
尋思著蘇蘇的話有些道理,再琢磨排骨爺剛才的話剛才的表情,沒覺得有半點虛偽攙和在裡頭,反倒是讓人感覺到他那顆很是沉重的思念死去徒弟的心,這老頭或許真的手下有德吧。
“睡了!”寂邈黑暗裡說了一句,而後我們都閉緊嘴巴開始睡覺,為明天的活動養精蓄銳。
凌晨四點剛過,我們的房門便被敲響,排骨爺的聲音在門外輕語道:“起了!”
“嗯!”洛空應了一聲打開了燈,我們幾個也都開始收拾準備。
院子裡洗臉漱口聲清晰異常,我們在屋內換好衣服後也都紛紛前往院子漱口洗臉,蘇蘇雖不跟我們同行卻也起來了,眼巴巴地瞅著我們漱口洗臉,臉上全是羨慕的神色。
洗漱完畢我走到她身邊按了下她的腦袋,低聲說道:“有什麼好羨慕的,不就是等幾天,等我們跟那撥人說好了就回來接你們,踏實點。”
“嗯!你們可要快點,否則還不把人悶死!”
“好!”
第一次跟排骨爺出門,我們都是乾脆利索,從起床到出發沒花多少時間,大夥出門的時候,我看到柱子背後背了一把傘,寂邈、蘇蘇的雙眼看到那把傘都是面色一變,卻都沒說什麼,我也只管裝著什麼都沒瞧出來,默默地往車上擱著我們的行李、裝備。
三輛車一同出發,柱子、排骨爺一輛車,洛空、小桂一輛車,寂邈、我一輛車,都是閒話沒有,上車衝蘇蘇、小海擺了擺手後就走了。
“渺,柱子背的是什麼傘?”
“金剛傘。”
“那傘很特別?”我介面問道。
“那傘只適應於特殊環境,譬如盜墓。傘,非常值錢,因為那種傘一旦壞了,根本沒有替代品,而現在能再做出那種工藝的人幾乎沒有了。不瞞你說,沒看到那把傘之前,我以為金剛傘已經是個過去式了,瞅著柱子身後的那把傘,可以肯定,這門人們認為已經滅絕的手藝應該更正為瀕臨滅絕。”
話語一頓,小渺輕聲道,“這趟只怕不順利。”
“怎麼?”
“能拿出這傢伙出門的,可以肯定是大買賣,現在我大概能猜出排骨爺的心思了。要是趕上平常的活,衝著那兩百萬的面子,他只怕當時就拍板帶咱們去了,這次的活很大,可能是幾撥人一起下地,對於那些人來說,多出咱們幾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的確不好交待,行道上也是絕對避諱的。可以說排骨爺這次已經給足咱們面子了。”
“嗯,”瞅著開在我們前面的賓士,我輕聲道:“總覺得排骨爺好像豁出去了。明明心疼徒弟才會自己親自出馬,礙著道上的規矩本不該帶著剛認識的咱們前去......”
“他知道沒錢還給咱們,所以才會走這一招。這老頭說的都是實話也很講信用。”寂邈接去我的話,“那天晚上跟著咱們的鐵定是小海,知道咱們不是官道上的人,那其他的事情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嗯,尤其還有個要生孩子的女人,我估計那女人搞不好是他兒媳,兒子不爭氣,兒媳又要生孩子,正缺錢用,這老頭可不急瘋了。”我張開嘴打了個哈欠,“從小海彈弄酒瓶子的動作可以肯定那是個技術工種,不知道柱子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金剛傘很重,一般人拿不了,我估計柱子是幹體力活的,他的力氣絕對不能小看。”
聽寂邈這麼說,我點了點頭道:“這兩兄弟話都不多,人好像都很老實,而排骨爺的手段又似乎很厲害,我就想不明白他們的生活狀況怎麼會這麼糟。”
“你以為家裡有個賭鬼好伺候?”寂邈嘆了口氣說道:“即使是家財萬貫也架不住他豪爽一賭。”吐出口氣寂邈接著說道:“對了,這次去的地方可以肯定是墓室,而且是個大墓,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大墓室裡會發生什麼事永遠都在咱們的估算外,因為設計墓室的人只有一個目的,只求達成一個目標,就是讓進去的人全都死在裡面。”
“有那麼恐怖?”
寂邈沒有應聲,只是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咱們下地的百分率有多少?”
“不到一半機會,”寂邈回答我,“大場面、大工程不可能讓咱們這些臉生的人下去。”
“那怎麼辦?”
“不是有排骨爺麼?”寂邈淡淡一笑,“排骨爺要是沒什麼殺手鐗的話,絕對不會帶著咱們一起上路,他讓小海、蘇蘇等信咱們跟去,就說明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把握的。”
“對於金禿子,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沒想法。”寂邈的回答很讓我無語,“嫋,要想獲得足夠多的情報,必須先獲得金禿子的信任,你當那種人咱想問什麼都能問出來?所以,千萬別對他有啥想法,一切順其自然,太在意什麼的話,反而會露了我們的行蹤和底細。”
嘆了口氣,再不想說什麼,於是這一路我們在柱子吉普車的帶領下一直前進,很快就進了邳州地界,而後開始下了公路,在小道上一番馳騁。
既然下了大路,我琢磨著這地方也快到了,哪知全不是這麼回事,大道路好走,去哪裡車速提起來便只管飛馳,這小道轉來轉去,一會朝南一會朝北,車速完全提不起來加上迂迴盤旋,快到中午的時候我們的車子才算停下來,排骨爺找了家當地小館招呼我們下車,進館裡吃飯。
心裡又是緊張又是興奮,我以為我們到了接頭的地方,館子裡面一定有另一撥人在,哪知走進去,小館裡面根本就沒什麼人,我們是這中午頭一撥客人。
排骨爺隨便叫了幾樣菜,就招呼著我們吃,席間也不說什麼,只管催促柱子快點吃。這兩人吃飯速度也真快,我們這邊還沒怎麼開吃,他們兩個已經飯碗空空吃了個乾淨。
指指門口排骨爺說道:“我跟柱子先出去辦點事,你們慢慢吃,不急。”
我們點點頭,看著排骨爺和柱子走出飯館,這才琢磨出人家是去碰頭,哪有我想的那樣,還沒怎麼地就能跟我們隨便見面。
心知要等,我們索性也放慢速度吃飯,吃完飯眼見排骨爺、柱子還沒回來,就要了壺熱茶,坐在小館內一邊抽菸一邊閒聊。
眼見吃完飯後的我變得沉默,小桂伸手拍拍我的肩頭道:“嫋,別擔心,有我呢!搞不定那撥人,咱們也下地,只管搶了他們的貨,看他們怎麼辦。”
想起車上寂邈的話,再想想眼下的處境,小桂的主意的確是我們遭到拒絕後破釜沉舟的辦法,於是衝著小桂淡淡一笑算是當做回答。時間就在無聊中變得難熬,後來我乾脆出了小飯館,在小飯館外四處亂轉,直到我們在這裡耗去差不多4個小時,柱子的吉普車才出現在我們視野裡。
開到小飯館外,柱子下車見到我們臉色並不太好,瞅著洛空說道:“他們那邊撂話,叫帶過去先看下再說。”嘆了口氣,柱子接著說:“各位,不好意思,這一趟不是我們能說上話的,你們看,是過去瞅瞅還是就算了。”
“去瞅瞅。”洛空的話語很肯定,柱子點了下頭道:“那就上車。”
開車我們跟在柱子的吉普車後,又開始了盤旋、環繞,這一通轉一通行駛又是差不多一個鐘頭過去,我們總算是停在一處山坳裡。
下車,向著四周看去,無需費勁就將不遠處的幾個醒目帳篷收入眼底,儘管此時此刻山區的天還未黑下來,不過帳篷裡接著的燈卻都亮著,看來這幫人準備夠充分,而後在小芳家遇見的男人、女人一一映入眼中......那些悄悄進山的人,那個專業回收者......對上了!
幾乎都在這裡。
金禿子呢?
雙眼正在尋找金禿子,“啪”肩頭就被寂邈輕輕拍了一下,聽到他在我耳邊低語:“我們是做生意來的,別那麼明顯。”
低下頭,我撥出口氣,低聲道:“我有那麼明顯?”
“你覺得呢?”
咬了下牙根,跟上小桂和寂邈,我們在柱子的帶領下向著帳篷走去。
近了...近了......
我能明顯感覺到小芳家遇見的男女狠狠瞪過來的眼神,我還看到了坐在帳篷裡面的排骨爺和......金禿子!
金禿子,我絕沒眼花也沒認錯,儘管他臉上的皺紋比照片上多了許多,肌肉也不如照片上那麼有彈性而是鬆垮垮的,可是那雙如死人般沒有任何感情流露的眼睛,讓我打看第一眼就肯定了這個傢伙正是我們苦苦尋覓的金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