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君將兩位老人的送行宴食置辦的極為豐盛,但是氣氛卻是凝重的,面對著一桌子的美味佳餚,眾人心思各有不同…
景苒笑著對季丹琴說:“奶奶,您先回去,我也快回去了。這一次不會太久的。”
季丹琴看著景苒嘴角的笑容與眼中的堅定,也是笑笑,說道:“嗯,那奶奶和爺爺先回去。在家裡等著你們。”
景苒笑著點點頭,艾龍天也是笑笑,但是,沒有說話。
艾修銘看著景苒,嘴角掛起淡淡的笑容,我們的確是要回去了,這一趟旅程終於有愛結束了。
劉子君看著眼前的一幕,笑著開口道:“等我過些時日,也帶著玉兒和皇帝告個假,也上東海待著去,反正這邊也沒什麼事。”
艾龍天瞪了一眼劉子君,佯裝呵斥道:“胡說什麼,你是國師,哪能不在北梁工作,說來就來呢,到東海,你國師不當了啊?”
季丹琴也是嗔怪一眼,說道:“就是的,竟是胡說,不說你,就是玉兒,這北梁的聖女哪能隨便離開北梁啊。”
劉子君聞言笑笑,這一出過後,氣氛終於是和緩了一些。
劉顏玉挨著劉子君坐,抬頭看著對面坐著的二老,眼睛有些紅潤,說道:“玉兒不孝,不能時常伴您左右。”
季丹琴也是一下子紅了眼睛,溫柔的說道:“說什麼呢,你們都是身居要職的人,哪能使小性子呢,你們的心思,我和你乾爹知道,你們也不用太過自責,休要胡思亂想。”
艾龍天也是點點頭,說道:“就是,我和你乾孃也沒什麼事,等東海那邊平息了,我和你乾孃還會過來呢,不會相隔太久的。”艾龍天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繼續說道:“我和你乾孃還等著看你和你哥哥,你們兩個人各自的婚禮呢。你們可得著著急了,尤其是子君,你都多大歲數了。”
劉子君沒想到話題會扯到自己身上,當下笑道:“子君記著呢。只是,哪那麼好找的啊,想找一個乾孃這樣的,可得仔細著。所以啊,不能太著急。”
艾龍天瞪了一眼劉子君,劉子君則是笑顏以對,艾龍天只能無奈的嘆氣。季丹琴則是一直觀察著劉顏玉的表情,的確,說道婚禮的時候,劉顏玉不自覺的看向自己的兒子,但是,自己的兒子,只是低著頭,沒什麼反應。季丹琴嘆了一口氣,這要是成了,該有多好。這樣子,對於九泉之下的劉兄與秦姐姐也能有個交代了。
景苒坐在那裡看著她們各自的神情,也沒有說話。只是,心裡也是不平靜的。劉子君要娶妻,劉顏玉要嫁人,艾修銘最終也是會娶妻的吧…想到此,景苒看向艾修銘,結果發現,艾修銘也在看著自己。景苒一愣,隨即收了目光,又變成了平時的模樣。
劉顏玉看著艾修銘,艾修銘卻看著景苒。劉顏玉心中自嘲,說了多少次了,要放下了,自己已經發誓要奉神一輩子了。究竟要把自己折磨的多慘才會罷休呢…劉顏玉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季丹琴與艾龍天,沒有說話。
艾修銘看著景苒,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呢,自己的想法,自己不容於世的感情,違背倫理的思念…艾修銘收了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茶碗,嘴角掛著自嘲的笑容,但是,卻沒有人看見。
艾龍天與季丹琴見狀,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劉子君張羅著吃飯,上好的膳食都要涼了,眾人便也紛紛拿起筷子。
次日中午,艾龍天與季丹琴坐著馬車離開了北梁國師府。艾修銘與景苒,劉子君站在門口,看著遠行的馬車,眼中都露出思念的神情。
艾修銘拍了拍景苒的肩膀,說道:“走吧,進去吧。”
景苒回望艾修銘,點點頭,說道:“嗯。”
劉子君看著二人相攜走進了府門,自己剛想抬腳走進去,便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劉子君轉過頭來,看到了依舊紈絝的關雲。劉子君眯著眼睛看著關雲,關雲則是笑嘻嘻的看著劉子君。劉子君最終無奈,上了關雲的馬車,消失在無人的街角。
國師府本來就在富人區,家家硃紅大門禁閉,所以,此時,炎熱的午後,先後兩輛馬車消失在街面上也沒有什麼人見到。
景苒跟著艾修銘進了院子,兩人坐在院子的石桌邊。此時天氣也已漸漸轉暖,午後的陽光當真是愜意的很,但是,景苒的表情卻是難得一見的嚴肅。景凝為二人端來茶水便退了下去。
景苒與艾修銘先是喝了一口茶。隨後,艾修銘看著景苒問道:“怎麼了,在這北梁,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景苒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即看著艾修銘個,肯定的說道:“我覺得,華妃現在在北梁。”
艾修銘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挑眉問道:“你認為在哪?”
景苒搖搖頭,又點點頭,隨即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說道:“我認為的地方有點冒險。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艾修銘笑了,隨即說道:“要不要一起寫出來?”
景苒看著艾修銘嘴角的笑容,心就這樣平靜了下來。用手蘸了蘸茶水,在石桌上寫下了兩個字。
景苒抬手,艾修銘也剛好寫完。二人相視一眼,都露出自信的笑容,站起身來,紛紛回了自己的房間。
午後的陽光,溫柔的照耀著二人坐過的石桌。桌面上,兩個詞語,四個字,正在慢慢風乾。依稀還可以辨認。皇宮。
劉子君坐在關雲的馬車上,閉目沉思,也沒有說話。關雲則是沒有骨頭似的倚在馬車裡。
行了有一會,馬車停下了。劉子君睜開雙眼,看到關雲正在笑著看著自己。
關雲看著劉子君,笑著說道:“我還沒問過你呢,那個女孩子是誰啊?在你身邊晃悠這麼多年,也沒見你身邊出現除了玉兒之外的第二個女子啊?”
劉子君淡淡的瞥了關雲一眼,隨即說道:“你大老遠,費這麼大勁,把我叫出來就是問我這個?”
關雲笑著,樂呵呵地說:“當然不止這個,但是,這個,你卻是一定要說的。”
劉子君看到關雲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能無奈的說道:“那是艾家堡的小少主,算起來,是我的侄女一輩的。”
關雲得到答案之後,表情有點扭曲。有點意料之中,但是,對於二人的身份,還是有點感覺怪怪的。
看到關雲的表情,劉子君淡淡的問道:“我說了,還有什麼事麼?”
關雲收起稱之為怪異的表情,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低聲對劉子君說道:“皇帝身邊多了一個女人。”
劉子君大翻白眼,沒好氣道:“他身邊多個女人你是這麼緊張幹嘛?”
關雲依舊低聲說道:“問題就出在這個女人身上。”劉子君看著關雲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在意,示意關雲繼續說。
關雲見劉子君終於正視起了自己的話題,心中少許得意,有些自豪的語氣說道:“皇帝把這個女人藏得很緊,聽說是得了重病,還是從別的國家來的。”
劉子君聽到這裡,雙眼微眯,得了重病?還是從別國來的?劉子君想起了,之前乾爹乾孃的訊息,眼中閃過異樣。
關雲自然是注意到了,但是,很識相的沒有問出來。劉子君的背後也不是簡單的,如果太簡單,也不會年紀輕輕就當上北梁的國師,還是在父母早逝的情況下。若說是因為劉子君的武功,關雲是鐵定不信的,這是朝廷,又不是江湖,武功好的,大內裡面有的是。所以說,劉子君與劉顏玉都不是簡單的人。關雲想到這裡,有些慶幸,自己選擇了劉子君,不惜與家中大哥形成敵對。大哥一黨選擇支援二皇子,他們都認為大皇子太過優柔寡斷,沒有上位者的霸氣與氣勢。反觀二皇子,有野心,有計謀,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奈何前幾年,皇帝公開封大皇子為太子,二皇子便有些坐不住了。但是,皇帝一日不去,大局都不會是定數。然而劉子君卻是選擇的大皇子。關雲是跟隨劉子君的,自然也是大皇子一黨。
劉子君收了眼裡的異樣,看向關雲:“你是怎麼知道的?”
關雲聽到問話,有些得意的笑笑,頗為自豪的說道:“就沒有小爺我搞不定的女人!”
劉子君無奈的撫額,就知道會是這樣,一定又是虜獲了那個宮女的芳心。但是,這也著實太大膽了,先不說皇上,就是丞相老頭知道了,關雲的皮肉之苦都是免不了的。劉子君想起那個總是和自己對著幹的丞相老頭子,嘴角掛起笑容,也好久沒有拜訪他老人家了…
關雲見劉子君不搭自己的腔,便也悻悻的收起了自豪的表情,撇撇嘴,有些哀怨的看著劉子君。
劉子君注意到關雲那個小媳婦一樣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關雲,隨即掀開車簾,對守在馬車周邊的關林說道:“關林,把馬車駕回去。”
關林看了一眼簾子後面半倚著的關雲,對劉子君點點頭道:“是,屬下知道了。”
劉子君放下馬車簾子,坐會了原來的位置,依舊如來時一樣,不打算搭理關雲,徑自的閉上了雙眼,留給了關雲一副“少打擾我”的神情。關雲見狀,撇撇嘴,哼了一聲。
景苒自從與艾修銘確認了目標之後,就開始計劃著如何去見華妃。回東海之前是一定要見上一面的。景苒如此想著,便帶著景凝離開了國師府,朝著對街走去。
景苒站在聖女府的大門前,又一次感嘆了府邸的奢華。隨即有侍女迎上來,對著景苒恭敬地說道:“景苒小主,請隨我來。”景苒點點頭,示意景凝跟上,自己則是跟在侍女身後走進了這奢華的聖女府邸。
劉顏玉接到訊息,坐在花廳,等著景苒前來。侍女恭敬的為景苒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景苒端起茶杯輕輕的品了一口,喃喃說道:“上好的紅茶啊。”
劉顏玉對於景苒的感嘆,只是笑笑,隨即淡淡的問道:“怎麼,你來我這裡可是有什麼事情?”
景苒放下茶杯,認真的看著劉顏玉,隨即緩緩地說道:“我想請你幫個忙,一個你很容易就能幫到的忙。”
劉顏玉挑眉,淡淡的問道:“我能幫到你什麼?”
景苒笑了,緩緩說道:“不是什麼大忙,只要在宮裡有人找你去看病的時候,把我也帶上就好了。”
聽到這話,劉顏玉眼中閃過驚訝,她知道了?
景苒看到劉顏玉眼裡閃過的驚訝,以及不同於平常的反應,嘴角露出勝利般的笑容淡淡地說道:“看來,已經有人找過你了。”
劉顏玉盯著景苒的眼睛,聲音驟冷,低聲問道:“你想去見誰?”
“見你要救的那個人。”景苒淡然的看著劉顏玉。
劉顏玉緩緩地站起身來,看著景苒,忽然笑道:“那,你能給我什麼?”
景苒明顯一愣。驚訝於劉顏玉語氣的轉變,隨即也是笑著說道:“我還以為聖女大人是無慾無求呢 ̄”景苒看著劉顏玉,嘴角的笑容有些譏誚。
劉顏玉也不在乎景苒嘴角的笑容,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只是奉神,神才會無慾無求。或許,神都做不到無慾無求。”
景苒微眯著雙眼,看著劉顏玉,看來,這位聖女也是個有個性的人啊,景苒笑著說道“你想要什麼?”
劉顏玉看著景苒的眼睛,笑著說道:“之後會告訴你的,只要你不要捨不得就好。”
景苒眼神微眯,低聲說道:“我儘量。”
劉顏玉笑著下了逐客令:“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先回去吧。我會派人去通知你的。”
景苒也沒有在意,轉身便離開了花廳,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出了這奢華的金絲雀籠。走出聖女府的大門,景苒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高高懸掛的牌匾,嘴角露出笑容,看來,為了這三個字而付出的,也不少啊…景苒收起笑容,與景凝走回了國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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