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又有兩名黑袍男子走上臺,抬著一個巨大的方鼎放在天台中央。大祭司手持火把,嘴裡振振有詞。一聲大喝,火把被丟進了巨鼎之中,頓時火光沖天。
景苒突然瑟縮,景凝趕忙扶住,卻發現景苒已是滿頭大汗,滿臉的驚恐!“小姐!你怎麼了?”景凝扶著景苒退出人群,靠在樹上。
景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其實景苒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麼了,就在火把丟進巨鼎中的那一刻,胸口就好像是誰給了自己重重一擊一樣。景苒再次抬頭看向天台,那個充滿神祕感的陰森的大祭司…他正拿著一根木杖,邊比劃邊念著祭文。
突然之間濃雲滾滾,有人驚呼“神靈顯靈了!”
景苒也抬頭望天,可是,除了烏雲什麼也沒看見。看這樣子,是要有一場大雨吧…再次看向天台,大祭司手執木杖指天,黑袍隨風飛舞,像極了…出世的魔王。
數名白袍男子飛上天台,擺出陣式。
景苒心中煩悶越發嚴重,便拉著景凝離開了人群。行至山腳,心中煩悶減少了許多,果然是因為上面麼?景苒又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台,距離太遠,細節已看不太清,只能看到燃燒的大火與滾滾的濃煙。景苒收了眼神與景凝坐上冥五的馬車,飛奔而去。
祭天的過程是繁複與冗長的,氣氛是莊嚴與肅穆的,而此刻楚玖嶽卻是憤怒無比的。那被燒的通紅的巨鼎,沖天的火光,還有記憶中那抹嫻靜的身影,深深的衝擊著楚玖嶽的內心。自己已經忍了五年了,究竟還要忍多久!?為什麼自己就這麼弱!?楚玖嶽的雙拳早已在袖中緊握,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兩道明黃的身影,以及…在火前做陣的西蜀大祭司,神靈的代表人---楚荊天,不,是林荊天。是他,是他親手點火,是他們害死了她!害死了姐姐,害死了母妃!滿心的仇恨被隱藏在曜黑的雙瞳之後。我,楚玖嶽,一定不會放過你們!我要讓你們知道,你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讓我活了下來!衣袖內面被染上了斑斑血跡,鬆開緊握的雙拳,才發現,自己早已不知疼痛。
感受到對面看過來的目光,楚玖嶽看過去,正好對上楚玖晴擔憂的雙眸。我還有晴兒,一定要守護她!絕對要守護她!絕對!楚玖嶽微微搖頭示意,便把目光放回祭祀的活動上,如其他王公大臣一般。
楚玖晴也收回目光,將擔憂放回心底,自己能做的便是盡力幫助哥哥,所以,一定要盡力做好,至少不要讓他擔心。那副瘦弱的肩膀承擔了太多,多希望自己能夠幫他多分擔一些…
祭祀儀式結束。
大祭司與皇帝最先離開天台,其次是太子楚南鴻與嫡公主楚南湘,後面才是楚玖嶽與楚玖晴。
方才楚玖晴退後一步為楚南湘讓路,卻聽到楚南湘走過時留下的鄙夷的話語“走在我前面的時間結束了,身份卑微就該卑微的樣子,別每天都往父皇面前湊!”的確,只有在進仙女祠的時候才是按年齡排列前後的,所以來時才會是楚玖晴的馬車走在前面,楚南湘的馬車走在後面。如今,祭祀結束,神靈也不會出現了,自然迴歸到了嫡庶的等級制度。
楚玖晴低著頭,沒有說話,憤怒屈辱的雙眼沒有人見到,掐到肉裡的指甲也隱藏在袖子裡。再抬頭,還是那個面色蒼白,虛弱至極的三公主。
仙女祠後堂,皇帝,太子,大祭司在一室,其餘的王子,公主分別被安排在了兩個院落。皇帝的妃嬪們則由皇后帶領著獨居一個院子。祭祀當日不得食葷食,所以,哪怕你地位再尊貴也只能吃著一桌子的素菜。
放下筷子,楚南湘一臉微笑的看著楚玖晴“啊,三姐姐,湘兒想去參觀仙女閣,三姐姐要同行麼?”
楚玖晴也放下筷子,同樣一臉微笑道“不了,玖晴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陪同嫡公主了,還望嫡公主恕罪。”說完還微微福身,蒼白的面容,柔弱的身軀,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楚南湘鄙夷的看了一眼楚玖晴,隨即“惋惜”道“沒事的,三姐姐身子不爽利,湘兒肯定是不能強迫的。”楚南湘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只是,湘兒還以為,以為,三姐姐一定很想去看看大姐呢。”說罷也沒有理會楚玖晴,帶著自己的一干丫鬟走了出去。
瓔蘿以三公主要休息為由打發了屋裡的其他丫鬟,只留下自己守在楚玖晴身邊。“公主…”
“我沒事。”聲音冰冷,再不復方才那般虛弱,“楚南湘,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個地方,那我一定會讓你住進去的!”
景凝擔憂的看著一臉蒼白的景苒,冥五也是,快馬加鞭的趕回了客棧。
艾修銘見到景苒時,景苒已經睡下了。替景苒把過脈後,便叫了景凝前來問話。“怎麼回事?”
“回少主,景凝也不知道,祭祀剛開始,小姐就變得臉色蒼白,渾身無力。之後,我們就馬上回來了。”景凝也是擔心的很,再看到艾修銘發怒的神情,就更加害怕了。
艾修銘見景凝緊張的樣子,擺了擺手,讓景凝出去。艾修銘坐到床邊,看著景苒蒼白的容顏,小丫頭還從來沒有這麼虛弱呢。的確,上午出去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這會回來就如此虛弱,難道真的是因為祭祀麼?
傍晚時分,景苒幽幽轉醒,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艾修銘與站在一旁的景凝,想要做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
艾修銘幫著景苒坐起來“你現在身子還很虛弱,別勉強自己了。”
景凝趕忙把圓枕放在景苒身後“小姐,要不要喝點粥,我一直讓她們熱著呢。”
“好。”景苒微笑著答道。
艾修銘拿給景苒一杯水,眉頭緊皺。
景苒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水“我睡了這麼久啊?”
“嗯,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艾修銘又把了一下景苒的脈象,很正常,但是景苒的臉色的確過於蒼白。
“還好,胸口已經沒有那麼悶了。”景苒微笑著說。
景凝把粥端了進來“小姐,喝點粥吧。”
“嗯,謝謝。”景苒小口小口的吃著粥,艾修銘則坐在床邊看著景苒。
吃過粥以後,屋子裡就只剩下了艾修銘與景苒。
“你認為是因為祭祀?”艾修銘淡淡的開口。
“應該是的,我也說不好,感覺很奇怪。”景苒回憶著那種感覺便會渾身發冷,“那個大祭司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艾修銘雙眼微眯,隨即睜開,揉了揉景苒的頭“很不好就不要再想他了,還是繼續休息吧,等你養過來,我們再探討這個問題。”替景苒拿掉圓枕,將景苒放平,蓋好被子。
“艾修銘,會不會…”景苒沒有說下去,無盡的恐懼正侵襲著景苒的身心。
艾修銘矇住了景苒的雙眼“不要想了,會沒事的,我在你身邊,睡吧。”
景苒抓住艾修銘的手,緊緊的抓住“我睡著再離開。”
“好。”
得到了艾修銘肯定的答覆,景苒閉上雙眼,讓自己慢慢睡去。
景苒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艾修銘站在門口,看到的就是少女倚窗望天的樣子。已經過去兩天了,景苒的臉色也不再是之前那麼蒼白。但是,提到那日的情形還是會驚恐,想必衝擊是很大的吧。
艾修銘走上前去,坐在桌邊“天,有那麼好看?”
景苒回過神來,從艾修銘站在門口,她就發現了,但是,沒有回頭,不是不想,只是沒有。景苒微笑著“嗯,天很藍。很好看。”景苒又回頭看了看窗外,看那飛過的麻雀“以前,從沒在意過這些渺小的動物。”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笑容“現在,卻是很羨慕呢。”景苒看著艾修銘,笑著。
“小小雀鳥,沒什麼可羨慕的。”艾修銘也是微笑著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景苒聽後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剛想開口,卻被艾修銘搶了先“你現在身子還沒好利索,那些事情不可以去做,也不可以想。”
景苒愕然,隨即點點頭“好。今晚我不會行動。”
艾修銘頭疼的看著景苒,只能說道“一定記得叫我。”
景苒笑著點點頭“好。”
景苒也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對了,景凝呢?這兩天都沒怎麼見她?”
“景凝很好,去了暗樁。沒事,不用擔心。”艾修銘低下頭,喝著自己的茶。
景苒看著艾修銘,暗樁麼“你,懲罰她了麼?不是她的錯的。”
艾修銘無奈的看著景苒“我沒有懲罰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放心吧,她只是去雲書閣了。”
雲書閣,西蜀的一間書鋪,還是大書鋪。對於艾家堡暗樁的分佈領域,景苒已經能很淡定的接受了,只是,景凝去書閣幹什麼?
艾修銘看著景苒不解的樣子,只能說道“她只是自責,對於祭祀那種活動,可能南疆之前也有過吧,她去看南疆的記載了。”
聽了艾修銘的解釋,景苒心中暖流流過,這些人對她都是好的,只是,自己何時才能報答她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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