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苒震驚的站了起來,看著一身現代羽絨服的卓老,一時之間忘了言語。
卓老揹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此刻正扶著牆壁氣喘吁吁,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
艾修銘也是疑惑的看著一身奇異服裝的卓老,沒有說話。
等卓老氣喘勻了,便站了起來,看著站在棺材旁邊的呆愣的景苒。卓老顯得很興奮,說道:“都想起來了?”
景苒震驚的上前兩步,說道:“你是,你是…”只是,震驚的說不完整,只能指著卓老,震驚的話語說的斷斷續續。
卓老走上前去,也來到水晶棺材的旁邊,看著裡面的安靜的睡顏的僧人,笑著對景苒說道:“你想問我是誰麼?問我和他的關係?”景苒呆愣的點點頭。
卓老卻是冷哼一聲,說道:“我本是京城大學的土木工程的教授,至於和他的關係…”卓老挑眉看著景苒,最後一字一頓的說道:“他、是、我、的、仇老顯得異常激動,根本不管震驚的景苒和艾修銘,自顧自的說道:“他是毀了我一切的人。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一切。”
景苒好似聽明白了一些內容,便護在水晶棺材的旁邊,警惕的看著卓老。艾修銘也來到了景苒的身邊,護住景苒。
卓老看著二人的反應,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不必如此,如果我想動手,我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卓老走到水晶棺材的前面,隨即對景苒說道:“我是被他帶到這個世界的。”
景苒震驚的瞪大雙眼,從卓老出現開始,景苒就一直處在震驚的狀態。
卓老繼續說道:“那一天我剛剛在京城大學上完課,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未央湖的時候,突然發生了地震,我就掉到了湖裡,結果,再次醒來,就到了這個世界。”卓老簡明扼要的講述自己的奇異經歷。
景苒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卓老口中的那一天,景苒好像也在京城大學,正在執行一場任務。而發生地震的時候,自己就在未央湖的旁邊。但是,自己當時只顧著搜尋目標人物,所以,並沒有注意是否有人掉到了湖裡。景苒之所以過了這麼多年還對那一天記憶猶新,那是因為那一天裡,地震了很多次,但是,只侷限在京城大學的範圍內,而且,最後一次地震之後,天空變成了血紅色。當時景苒還以為要下酸雨了呢。沒想到,那一天,居然是…
卓老看著景苒的神情,冷笑著說道:“你還記得那一天是麼?沒錯,就是那一天。空緣後來告訴我,他本來是打算將你召喚過來,結果,受到地磁場力等因素的影響,發生了偏差,把你附近的我給帶了過來。”卓老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想來景苒也已經聽明白了。
景苒看著水晶棺材裡的僧人,自己前世的父親,自己的穿越,難道是父親的安排?那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但是,卓老並沒有給景苒太多的時間去思考,趕忙激動的說道:“那現在你把我送回去吧。”
這話說的景苒一愣,送回去?送哪去?送回現代麼?景苒呆愣的表情讓卓老覺得很不舒服。
卓老趕忙確認到:“快啊,傻著幹什麼啊?”
景苒看著卓老焦急的神情,終於淡淡的說道:“我怎麼送你啊?”
卓老震驚了,大怒了,大步走上前來,想要抓住景苒的肩膀,但是卻被艾修銘攔住了。卓老只能隔著艾修銘對景苒說道:“你怎麼能不知道呢?你是他閨女,你應該會啊!他把他的一切都給了你,你怎麼能不會呢!?”
景苒淡定的搖了搖頭。
卓老似乎被抽掉了所有的血液一樣,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嘴裡說到:“不可能,不可能…”
景苒沒有再說什麼,艾修銘也沒有動。
良久之後,卓老緩緩地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一步一步,步步蹣跚。
景苒看著卓老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看著水晶棺材裡面的屍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傍晚時分,景苒來到了卓老的院子。站在門口看著坐在院子裡望天的老者,最後緩緩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被毀壞的機關零件,景苒躲過這些零件,走到了卓老的面前。景苒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老人。老人顯得是那麼的無助。但是,景苒只是看著,並沒有其他的行動。
卓老呆坐在今天實驗失敗的那一隻沒毛的大機關鳥的身邊。老者望天的眼神漸漸聚集,不再渙散,最後轉過頭來定定的看著景苒,忽然說道:“對不起,丫頭。”這一句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也意味著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不在期待任何希望。
景苒微笑,看著老者,淡淡的說道:“您的打算?”
老者搖搖頭,緩緩地說道:“都在這裡待了大半輩子了,既然回不去,就繼續在這裡待著吧。不出去了。”
景苒微笑著,蹲了下來,緩緩抱住老者,淡淡的說道:“對不起。”為自己道歉,也是為了水晶棺材裡面的那位前世的父親道歉。
老者緩緩地拍了拍景苒的後背,最後溫和的說道:“不用道歉,雖然你父親把我帶了過來,但是,我也因此而能夠專心鑽研機關術和道家陣法。也算是,有所得吧。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就不再掙扎了。”
景苒再次站了起來,對卓老微笑著說道:“我以後也會時常來看您的。”隨後,景苒又離開了卓老的院子,艾修銘正等在院門口,與景苒一同離開。
卓老看著二人的背影,喃喃地說道:“可惜不能在一起啊…”卓老收回目光,看了看夜晚的天空。天海峰的夜晚的星空很美,美的沒有一絲雜質,純淨美好。
卓老呆呆的望著,最後把視線轉回到眼前的機關鳥身上。抬起手愛惜的撫摸著,像是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最後無奈的淡淡的說道:“以後還是得你們陪著我啊…”
蘇景苒離開了卓老的院子,與艾修銘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只有艾修銘與景苒兩個人,在這天海峰,的確不需要過多的護衛,這個地方,本來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景苒默默地走著,實際上卻是在思考,思考卓老在地下室中說過的話,思考自己的過去與未來。
艾修銘也是安靜的跟在景苒的身邊,看著這道身影,眼神溫暖。但是,沒想到景苒突然止住腳步,險些撞在一起。
景苒轉過頭來,對艾修銘說道:“空緣大師是佛音大師的師叔是麼?”景苒思考了一下還是稱呼為“空緣大師”,畢竟在這一世,他是舉世聞名的得道高僧,而自己是英年早逝的忠士侯的嫡女。那段記憶,自己記起來就好了,其餘的就順其自然吧,既然來了這個世界,就遵守這個世界的設定吧。
景苒的問題讓艾修銘為之一愣,點點頭,說道:“是。”
景苒雙眼微眯,淡淡的說道:“看來我們得加快回蒼雲山的速度了。”景苒再次邁開步伐,朝著前方走去。
艾修銘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抹淡淡的身影漸漸走遠,突然就想起了幾年前,二人在蘇府相處的日子。那個時候的景苒還是一個小女孩,雖然她的思想很成熟,但是,那時候的景苒卻是最幸福,最開心的。而現在…
艾修銘收回思緒,快步跟上了景苒的腳步,隨後安靜的走在景苒的身邊。景苒偏頭看了一眼艾修銘,但是,沒有說什麼。
兩日後,景苒與艾修銘拜別了卓老。
其實,整座天海峰上就這麼一位土木大師,也就是說,路上的那些陣法都是卓老想出來的。景苒其實想要帶著卓老去帝都,可是,後來想到,卓老早已經習慣了生活在天海峰的日子,現在帶著他去帝都,參與到那個人心險惡的社會,景苒想了想還是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景苒抱了抱卓老,眼眶不自覺的變得溼潤。或許是因為卓老是景苒與前世唯一的聯絡,景苒對於卓老的心情很是複雜,況且,卓老還與空緣大師相處了這麼久,是除了自己唯一一個知道那個故事的人。
卓老也很是疼惜的看著景苒,隨後說道:“丫頭,好好的活著。雖然我對於空緣的感情很複雜,但是,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很好的父親。作為他的女兒,不可以給他丟臉。你一定好活的很好,這樣才不辜負他為你花費的一切。”
景苒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卓老,您也要好好的活著,等著以後有時間我來看您。”景苒笑了笑繼續說道:“還有,卓老,下一次一定要讓機關鳥安全著陸,還有,既然是機關鳥,怎麼能讓人家沒毛呢,多難看啊,以後給人家塗個顏色,看起來還好看一些。”
卓老聽著景苒的話語,有些嗔怒,瞪了景苒一眼,無奈的說道:“你這丫頭!”
景苒則是笑笑,將離別的憂傷心情藏在了心底。
艾修銘也走過來,站在卓老的身邊,說道:“卓老,您一定要好好照看自己的身體,二十四花煞也都在這裡,您想要什麼就吩咐她們就好,想要買些什麼就要她們去做,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我們有時間就會過來看您的。”
卓老點點頭,拍了拍艾修銘的肩膀,說道:“行了,快走吧。在路上還要走幾天呢。”
景苒與艾修銘告辭了卓老,在卓老的關切的目光中登上了艾家堡的大船,依舊是那些小道童,服侍著景苒與艾修銘等人登船,隨後,收了寬梯,小道童們恭敬地站在岸上,圍在卓老的身邊,恭敬地看著大船駛離天海峰的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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