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將揹包從自己背上卸了下來,盧武看著那潭幽深的湖水對我們說道,“你們先在這等我,我先下去看看那兩條鐵鏈的根部究竟被固定到了那裡……”說完也不等我們有所反應,他已經自顧自的越進了那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當中。
等了半天也不見半點動靜,我不由緊張的對董沫若曦說道,“這傢伙都下去這麼長時間了,不會是溺水了吧?”
話還沒說完水中便有了動靜,盧武突然伸頭從水裡冒了出來。指著整個水面的中心位置,他粗喘著氣對我說道,“陸明你會游泳嗎?”
聞言略顯羞澀的低下頭,我十分尷尬的看著他說道,“本人正宗南方旱鴨一隻,不會游泳……”
無奈的白了我眼後盧武又將目光轉向了董沫若曦,剛想開口卻突然猶豫了一下,盧武最終什麼也沒說。
還沒等我開口說話便再次潛入水中,我真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雖說這還是大夏天的,但在這種幽冥的環境當中,下水還真就不是鬧著玩的。
眼瞧著這都過了快二十分鐘了,可盧武卻始終沒再浮上來。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知道如果盧武真出了點什麼意外的話,擺在我和董沫若曦面前的無非就只剩下兩條路了。一是從這硬闖過去被這大傢伙那尾巴拍成肉餅扔進水裡,二就是退回去讓那些多如牛毛的小蛇咬死。無論走哪條路,似乎都沒給我們留下任何生的希望。
還真算得上是望穿黑水啊,面對著這麼一潭死寂的潭水,我和董沫若曦一時都沉默著沒再說什麼。
突然虛弱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董沫若曦小聲對我說道,“我們……還……還有機會出去嗎?”
翻開袋子發現就連食物也剩的不多了,我知道在這樣乾耗下去不被蛇給弄死也得自己餓死。拿出水壺讓董沫若曦喝了點水,我自顧自的走到水邊拿手電朝湖裡照了起來。很希望能發生奇蹟突然從湖中找到盧武的身影,我幾乎將整個湖面都照了一遍。
然而命運並未給我這樣的機會,我幾乎找遍了這個湖泊的每個角落,也沒發現盧武的半個影子。
失落的關掉手電坐回到董沫若曦身邊,我正想說點什麼,可還沒等我開口那條蛇便像發了瘋一般將尾巴從水裡甩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朝我和董沫若曦所站的位置掀起了陣巨大的水浪,那水花的力道差點沒把我和她都給掀翻進了水裡。
沒好氣的瞪了那條大蛇一眼,我邊扶著董沫若曦退出通道,邊大聲對它喊道,“哎,我說你個死東西,這不是已經幫你想辦法搞開鐵鏈了嗎?怎麼就那麼沒耐心呢!”
我話沒說完它便有用它那粗大的尾巴掀起了個更大的浪花,我很明白自己是在自討沒趣。
和董沫若曦一起怏怏的退回到了池子邊上,我真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什麼尼瑪的寶貝、使命全都去見鬼吧,此刻我真的只想回到從前,回到那種平常人過的日子。
就連自殺的念頭都曾有過,可惜我就是下不去手結果了自己這條小命。幾近到了崩潰的邊緣,我很木然的坐到地上。
突然水裡又傳出了陣十分刺耳的響動,我清楚的看到,這次的響動並不是由大蛇所造成的。似乎整個
空間都要坍塌了一般,我發現就連那條大蛇也被嚇得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驚恐的盯著眼前的一切,我一下將董沫若曦給護到了自己身後。驚恐的朝湖面上照了照,我看見在湖中心的竟然出現了個巨大的漩渦,就連被鏈子鎖拴住的大蛇也跟著一起旋轉了起來,我似乎聽到了它嘶聲力竭的吼叫。
腦子裡突然又想到了剛剛下水了的盧武,我和董沫若曦兩人同時對對方說道,“糟糕,盧武還在裡邊呢!”
此刻也顧不上危險一齊衝到了通道上,我發現漩渦所帶起的氣流還真把周圍一些體積比較小的東西也給捲了進去。
就像正在經受著七八級大風那樣煎熬,我和董沫若曦艱難的站在只有兩人寬而已的通道上不住的向水裡張望著。
忽然聽見了兩聲鐵鏈斷裂的聲音,我知道是拴住大蛇的那兩條鐵鏈被水流的力量給掙斷了。忽然便直直的從漩渦中心衝了出來,那條大蛇一下便竄到了岸上。
身子還在不停的喘動著,看樣子它似乎已經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力氣。
心裡一直惦記著剛剛下水後便再也沒上來過的盧武,我急的差點沒跳進水裡去。
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還是這小丫頭比較冷靜,董沫若曦一邊那個巨大的漩渦一邊對我說道,“我看這漩渦八成就是盧武弄出來的,而且你看見沒有,這個水池裡的水好像都被吸下去了……”
聞言也覺得不是沒這個可能,我立即重新打起精神往那池水裡照了照。還真像她所說的那樣,我發現這湖的水位還真像她說的那樣降了下去,同時露出了個大洞,在洞的四壁上還顯出了些呈圓形不斷向下延伸的階梯,就如同是通向地獄的階梯一般,那條通道的盡頭除了黑暗一無所有。
突然心裡就湧出了種十分不好的預感,我指著還在不斷加深的巨洞對董沫若曦說道,“盧武該不會是掉進裡邊去了吧,要是那樣的話,恐怕……”話才說了一般我便不忍在說下去了,看著那幽深的黑洞,我的眼淚瞬間便順著自己的臉頰流了下來。
也許也和我有著同樣的心情吧,當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的時候,董沫若曦也流下了難過的眼淚。
起身不顧一切向那條階梯衝去,我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訴自己,盧武肯定還活著,這小子肯定沒事。
還沒衝出幾步就被那條大蛇擋了下來,它眼睛裡似乎也多了些晶瑩的**,用尾巴指了指通道的方向,它一下便順著那圓形的階梯衝了下去。
猜想它可能是想讓我別做那些無謂的犧牲,我一時便像根木頭似的呆在了原地。這時董沫若曦也趕到了我身旁,她只是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下後便抓起我的手強行將我拖回了那條懸空在那已經沒了湖水環繞的通道之上。
走在路上一直不住的轉頭向盧武下水的地方張望著,我只希望他現在還能活著。
就這樣一路走到了間豎有很多根柱子的大廳裡,我漸漸被上邊所畫著的壁畫給吸引了。暫時忘了那種和盧武分開後的傷痛,第一幅壁畫想表達的是那種征戰後得勝歸來時的喜悅,那副壁畫的主體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男人,看樣貌似乎是整個部落的首領,在那人的手中還提著一根和他身材比
例極不相符的長矛。
第二幅講的似乎是在慶祝節日時的喜悅,一堆人正在圍著一個巨大的火把歡歌載舞。
知道董沫若曦吃的就是民俗研究這碗飯,我笑著對她說道,“怎麼樣,給我露幾手唄?”
聞言立即捂著嘴輕輕笑了笑,董沫若曦清了清嗓子之後開始向我講解起了每幅壁畫當中所蘊含的意思。
不禁對她有了點刮目相看的意思,我沒想到這小丫頭懂得竟那麼多。
從她的口中我瞭解到,圖裡所描述的場景應該是彝人在慶祝其火把節時的歡慶場面。而說起這火把節的來歷,還真是眾說紛紜,雖說它本就是彝人共同的節日了,但由於地域的限制,關於它起源的版本就有好多個。也說不上到底哪個才是正宗原版的,但草草計算下來,比較靠譜就那麼兩三個,那些傳說在這裡我也就不再贅述。
又往後走了一段,我發現壁畫上的主題竟然變成了幾棵高大的竹子。一群人都很虔誠的跪倒在一片竹林前邊,似乎在祭拜那片朱玲一般。
當然早也看出了我的困惑,董沫若曦笑著對我說道,“你一定很奇怪這群人為什麼要祭拜那幾棵看起來並不特別的竹子吧,其實說起是和他們的種族起源有關。在一些地區的彝民看來,他們的祖先就是竹子,無論是婦女生產、節日慶祝還是人自然的生老病死,都必須祭拜竹子,在他們的世界觀裡,他們認為自己的種族是由竹變來的,死後也必會化成竹。
當然也有認為自己是其他物種變來的,在一些比較邊緣的地區,還有彝民認為自己是松樹、梨樹、葫蘆等植物等變來的種族,認為自己是松樹、梨樹演變而來的族群大都會選擇一塊這些樹種茂密的地方作為“民址”以供祭拜,而在民址的區域被也是禁止砍伐樹木的。但說起來這些都不能稱得上是最奇怪的,在一些地區的風俗裡,還有視綠斑鳩、綿羊、水牛甚至是蛤蟆為自己祖先的……”
說到這裡突然頓了段,董沫若曦又帶著我向前走了兩步後才緩緩開口道,“不過要說起比較傳奇的,還是數我們面前這種以虎作為自己祖先的支系。因為地處深山,又需要不斷的與各種野獸毒蟲做鬥爭,所以他們便將自己視為了森林當中百獸之主老虎的後代。在這一族的觀念裡,火和老虎幾乎成了他們文化中一個十分顯著的標誌。因為堅信自己是虎的傳人,而且在實際生活中有完全離不開火,這一支系的彝人認為自己死後如果不火葬的話就不能再次轉化為虎,其靈魂就不能得到歸宿。”
說到這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董沫若曦讓我把水壺給她遞了過去。因為幾乎是像進到了條藝術長廊裡邊,每幅壁畫間的距離都十分長。到現在也不知道我們究竟走了多遠,當感到體力漸漸不支的時候,我索性示意她和我一起走在地上休息了會兒。
隨後又分食了些隨身所帶的食物,我很慶幸這次我和盧武的食物是分開帶的。
好不容易有了個休整的機會,我的精神終於徹底的放鬆了一次。回想起這幾天的經歷,還真像做夢一樣。先是差點被那些觸手給滅了,後來又幾乎成了那些野獸的腹中餐,最後又差點被那些蛇給咬成了馬蜂窩,總之,一切的一切已經讓我十分疲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