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何況家裡已經沒有老子了,只能靠太奶奶一個撐著,那天實在過不下去了,太奶奶把米缸裡最後一把米熬成稀粥,給年幼的爺爺倒上。太奶奶喝的是不要錢的洗鍋湯。爺爺在晚上的時候太奶奶睡下之後,偷偷留出家門,去找了村裡幾個去過南方販私鹽的年青人,那時候,可以說販私鹽是一條賺錢的捷徑!魯有財死賴著要他們帶著他一塊去。如果自己一直待著,只能跟老母親等死,不如搏一下!命運就這樣安排著,爺爺就經歷了離奇得能讓他吹一輩子牛皮的事件?
出發那天晚上是七月份。雖然是盛夏,但是在山區裡面的夏天還是要蓋著厚厚的棉被才敢睡覺。魯有財瘦小的身子裹著厚厚的棉襖,挑著幾乎貼地的籮筐,跟著稀稀拉拉的隊伍走在最後面,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太爺爺走後唯一分到的屋子,屋子裡面只有毫不知情的太奶奶在熟睡。
他也不知道該幹啥,以前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苦頭的他,只能咬著牙狠著一股勁,別人幹什麼就跟著幹什麼。夜晚趕路,白天就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睡覺。就這樣不知不覺走了七八天。在休息的時候魯有財捲起褲管,拿出一根鋼針,挑破了腳上個水泡。從第一天起,他就開始挑水泡,畢竟是個小少爺,哪受過這種苦啊?挑完了水泡後,穿好鞋子裹緊了褲腿,忍痛接著趕路。
不知道一路走了多久,他們已經到了南方GD私鹽集散地。他們就找個地方躲了起來,由幾個老油條出去接頭。那時候鹽是由官府或者軍閥的管制,私人販賣可是大罪。但是戰亂年代,很多人都活不下去,於是就有人鋌而走險,慢慢的就形成了販私鹽的隊伍。
很快,鹽塊弄到手了。一夥人分完之後,發善心把剩下的四十多斤給了魯有財。一夥人緊接著就趕緊往回走,因為被抓了,可不是好玩的。官府抓還好,不至死;軍閥抓了,不死也要脫一層皮。那時候,只要有能供得起飯,隨隨便便可以拉一支隊伍出來,就能割據一方。所以一個地方經常有大大小小十幾個軍閥。
鹽是拿到手了,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魯有財雖然困得要命,但是一點睡意也沒有。那天黃昏魯有財跟同鄉們還躲藏的山洞裡睡覺,等待著天黑接著趕路。就在天快黑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很多食草動物在四周啃草。那奇怪的聲音正在悄悄向山洞靠過來。魯有財一驚,悄悄推醒了旁邊同伴。“不好好睡覺,夜晚苦死你!”同伴熟睡被弄醒不滿的衝魯有財怒吼道。
魯有財不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山洞外面。一聽見這沙沙聲,那個同伴也呆住了。同伴慢慢探出身子,朝外面摸去。那個同伴沒走幾步。突然山洞外面火光大盛!一陣興奮的怒喊:“在這,快!”魯有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呆呆看著,直到同伴猛地一腳踢到他的屁股上,他才趕緊拿鹽袋子。“不要了海沙子了,快跑!”魯有財咬牙一狠心,把袋子一扔,跟著前面慌亂的隊伍就猛跑起來。
腳步聲槍聲,如催命符般不斷在身後響起來。在烏漆麻黑的樹林子裡,很容易被樹藤子絆倒,還要不斷的瞪大眼睛,以防撞在樹上。魯有財在樹林子裡跑得暈頭轉向,乾脆手腳並用的像狗一樣跑。子彈不斷射在腳邊的草叢裡,甚至有的貼著頭皮飛過去。一夥人中不斷有人倒下,誰也不敢去拉,下一個倒下可能就是你。
跑著越來遠,慌亂中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最後人都跑散了,後面依然窮追不捨,最後魯有財跑得感覺肺裡面像是著了火一樣的痛,咬著牙還在不斷的逃命!由於長時間挑鹽趕路,本來體力就不支,加上以前嬌生慣養,他實在堅持不住,腿一軟,狠狠摔在地上,張著嘴拼命的喘氣!接著喉嚨裡一股腥甜,哇的一聲,咳了一地的血!趴在地上如死狗一般,如果還有證明他還活著,就是眼珠子還會緩緩轉動。後面呼呼啦啦一群人喘著粗氣,罵罵咧咧圍上來。“這小狗崽子還真能跑,媽了個逼的!差點跑死老子了!”接著魯有財感到背上重重地捱了幾下,也不知道是哪個用槍托砸在他背上。“好了!捆回去,吊起來,給那些不曉得死活的看看!”接著就感到自己身上粗粗的麻繩纏繞起來了,這時候魯有財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任人擺佈。綁上了,臉上還捱了幾下火辣辣,被扇得腦袋裡面像炸了一個蜜蜂窩,嗡嗡響。
魯有財在恍惚間,聞到一股潮黴味,費力張開眼睛。模模糊糊,慢慢清晰卻看見的是一排木頭籠子,木頭籠子外面滿眼都是鐵鏈腳鐐!還有一些火把插在牆上,自己被關在一個木頭籠子裡面。他轉頭,看見旁邊,關著幾個衣襟襤褸的人,卻沒有見到同鄉。少不更事的魯有財想起家裡老孃,自己出師不利,躲在角落抱著頭埋在膝蓋,嚶嚶哭泣。
“喊冤吶?有膽搞私鹽,還哭?等哈就到你了!”一個滿臉橫肉的人凶巴巴地站在外面拿著槍托使勁敲木頭,衝著魯有財吼。魯有財抬起頭看著。接著一隻雞大腿和一盤子米飯扔了進來,外加一壺酒。“好了嘛,吃喝好了,就上路!下輩子別搞私鹽了。”那人就說完就走了。看過戲都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砍頭飯!魯有財哭得更歡暢了,本來就受了傷,又跑得差點累死,哭著哭著一口氣就上不來,一頭栽過去了。
也不知道到過了多久,再醒來的時候,一睜眼,眼前漆黑黑,魯有財疑心:地府不是這樣的吧?沒見一個鬼啊?他想張嘴喊人,一張嘴,嘴脣一下就裂開了,鹹甜的血流到嘴裡,冒火的喉嚨像是含了根的熾熱鋼條。身子每動了一下,就疼的呲牙咧嘴,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只好忍著痛,爬著去找水!地上的石頭野草如鋼鋸般鋒利,割破了他的衣服,很快就把肚皮和手肘劃破了。拖著血印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力氣用盡是在撐不住的時候,魯有財手一鬆,臉就狠狠的跟地上碎石頭親上了。突然,快停止運轉的腦袋一激靈,在手指頭那邊觸到一點清涼!
乾癟的身體興奮得像是吃了偉哥的老焉,瞬間爆發!拼命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往那邊爬去,把整個臉埋在那點清涼裡像吸血鬼一樣,猛地一頓喝,差點把自己憋死!直到把自己撐吐,用力翻身過來,肚子才好受一點。他感到這是世界上最甘甜的水了,喝飽了一身舒服多了,滿意的拍了拍肚皮,迷糊中又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