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魯有財是被中午的毒太陽晒醒的。身子好點了,嗓子經過一晚,又幹了。他還想再痛飲一頓那甘甜的泉水,翻過身抬頭一看!就呆住了!只見,他昨晚上喝的水旁邊,數不清的死屍堆積成山!很多都腫脹爆裂開來,裡面露出腸子心肝,各種內臟流在低窪的一邊,肥大的蛆蟲肆無忌憚的不斷在啃食著死屍,空洞的眼眶裡各種屍蟲爬進爬出。青紫色的發脹的屍體還在不斷的“噗噗”爆裂。每一聲爆裂,都能聽見內臟‘嘩啦嘩啦’流出來的聲音!大群大群的蒼蠅‘嗡嗡’附上去叮食腐肉。‘嗡嗡’的聲音在耳邊就像惡鬼在耳邊不斷的大笑。最底下一層隱隱白骨,不知道堆了多厚?屍體裂開腐爛,大量的屍水流了出來,黃白色屍水積在低窪處,就是魯有財在昏迷期間痛飲的地方!
魯有財頓時頭皮發麻,嚇得聲音都沒有,只感覺身體裡面像是有幾千幾萬個蛆蟲在他身體裡面拱動。他邊沒命的奔跑邊抓著自己的頭皮使勁撓,都快要把腦花撓出來了。然後又拼命的在身上撓,撓得渾身是血,繼而麻木而拼命的跑。邊跑邊撓,跑了很久,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血人。接著又用指頭拼命往喉嚨裡摳,似乎想連腸子都要拽出來。使勁乾嘔,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乾癟的胃直到把血都嘔出來了,還在不斷的抽筋。跑得是血過多頭暈了,加上之前的傷。跑著跑著,又一頭就栽到了地上。
再次醒來,是在一個破木頭房子裡面,一個方黑臉中年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似乎還帶著笑看著他。後面還跟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小女孩臉上有塊漂亮的蝴蝶形胎記。中年人姓易,小姑娘是他撿來的養女,因為胎記,所以叫她蝴蝶。易先生說他在亂世妻女都沒了,才躲在山裡面。
易先生很少出去,出去就揹著槍和一大包東西,一去就是幾天,回來有時候帶著傷,衣服一股腥臭。一直都是蝴蝶在給他熬藥做飯,他在**躺了半個月才能下床走動。魯有財在易先生跟蝴蝶的照顧下,慢慢地好了起來。跟蝴蝶也熟了,蝴蝶教魯有財怎麼套野兔,魯有財拿著木棍教蝴蝶寫名字。有一天魯有財憋不住問易先生是幹什麼的,蝴蝶確實一問三不知。這個直到易先生遇難,魯有財也沒能得知。
有天晚上,易先生臉色發黑的回到家裡,就像魯有財看見死人堆的顏色。不等蝴蝶開口,易先生就跑到了而他的房間,咬牙使勁一抬手,床就挪開了,床頭立馬露出一個大洞,叫魯有財帶著蝴蝶快跑,不要回頭使勁跑。魯有財不明就裡,還是一副呆頭鵝的樣子看著易先生。易先生氣急地猛地扇了他一耳光,用盡全身力氣再次衝他吼:“跑!”
魯有財剛想問,這時候門外響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吼聲,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像野獸,也像一個人極度恐懼時的叫喊。易先生目光一滯,臉色黑得不能再黑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飛快的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到魯有財手裡。還沒交代,就響起一陣破門聲!伴著濃濃的惡臭,緊接著門口出現一個像人,但是要比人塊頭大的東西衝進來,那東西黑漆漆的,好像全身是毛!那東西揮手,就像一道黑色閃電一樣!接著就聽見‘咔擦’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的聲音,接著嘩啦一聲。易先生的上半身‘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內臟瞬間流了一地。下半身雙腿就像兩根柱子一樣,還在穩穩的站著。接著一道影子朝蝴蝶飛了過來?
“快跑!”這是易先生嘴裡似乎含著泡沫的喊聲。魯有財瞬間清醒,拖著已經嚇傻的蝴蝶往洞裡一推,自己也跟著往裡一滾。魯有財回頭,卻看見那怪物卡在石頭洞口,伸手進來想抓魯有財的腳。那怪物的指甲劃在了魯有財的腳後跟,把布鞋劃了破了個大口子。那怪東西沒有抓住魯有財,在洞口不甘的怒吼。他頭皮一麻,知道他們要是再不走,也會步易先生的後塵!就拉著蝴蝶的手往裡面摸去。沒走一會,寬了起來,這一頭是連著山洞的,還好山洞只有一條道,不然沒有火把,也只能迷失在山洞裡面。沒多久就摸到一堆枯樹,那應該是出口,用厚厚的荊棘覆蓋作為隱蔽。就算是人走過,也根本發現不了!
出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月光下蝴蝶的臉色還是慘白得嚇人,眼神渙散,嘴裡不斷重複魯有財聽不懂的話。魯有財也是呆呆地坐著,想起易先生臨死的慘狀,也止不住害怕的哭了起來。倆孩子在烏漆麻黑的荒野裡面放聲大哭,不比鬼叫的威力小。
剛放聲哭,就聽見一陣驚慌失措的怪叫!“鬼啊——”一陣落荒逃跑的腳步。這聲怪叫也把魯有財跟蝴蝶叫醒了,魯有財抬頭,鼻子朝天用力嗅了嗅,突然發現空氣裡有一股肉香飄了過來!倆人才發現肚子叫得跟打鼓似的,剛又玩了命的奔跑,早就飢腸轆轆了。倆人嗅著肉香,往香味最濃的地方摸去,走了不一會,就看見不遠處有兩點火光!
餓昏頭的魯有財跟蝴蝶兩人順著火光走過去,發現那火光是兩對燃燒正旺的大蜡燭,下面擺滿了碗筷瓷碟,裡面擺著燒雞,紅燒肉,鵝腿,各種水果,還有叫不上名的糕點!又累又餓的魯有財什麼也不管,和蝴蝶每人扯下一隻雞腿就啃了起來。這是魯有財告別少爺身份以來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蝴蝶則是從來沒有吃過,連見都沒有見過這麼豐盛的宴席。
就當兩人稀里嘩啦吃得正歡。就聽見一陣聲音傳來。“就在那!”然後就看見前面一個人帶著大隊人舉著火把,手裡都拿著火槍!迅速跑到跟前十米,都停止前進,看著魯有財跟蝴蝶面面相覷。魯有財跟蝴蝶倆人手裡正一人捧著一條大鵝腿,嘴巴里塞得滿滿的停止了咀嚼,也呆呆地看著他們。一個有些富態而威嚴的中年人分開了人群走到前面,臉色哀傷的帶著疑惑和恐慌遲疑地走上前來。
“你們是哪來的?”中年人整整色,腰一挺,假裝的威嚴掩蓋住恐懼的心裡問道。魯有財很蝴蝶沒有說話,也根本說不出來,滿嘴的食物,嘴巴鼓得像個脹氣蛤蟆。“餓了?”中年人皺了皺眉問道。“嗯。”魯有財遲疑點點頭,發出含糊的迴應。中年人抬頭看向蠟燭後面,魯有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看驚出了一身冷汗,那是兩座還蓋著花圈的新墳?
“沒事,都放下!”中年人朝身後擺了擺手說了句。那夥人舉著的武器都紛紛放了下來,發出一陣放鬆的嘆氣。“帶他們回去吧!”中年人招招手,兩個下人把魯有財跟蝴蝶帶在身後。
原來那個中年人是本地的一個大戶,姓黃,叫黃山貨。有一支的私人武裝,足足好幾百人!有人叫他老爺,也有人叫他大帥。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前不久一對兒女突然生病去世,那天安排倆人守墳,卻被魯有財跟蝴蝶的哭聲嚇跑了,那倆人回去還大病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