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民桂娃的父母嗎?”易老頭眼睛一紅,轉頭對老段的的爸媽說道。易老頭的眼淚說流就流,不知道是演戲還真感情。老段的爸媽侷促的看著易老頭,似乎有些明白,不安的點點頭。“對不起,我沒照顧好你們的孩子?”易老頭滿臉淚痕,早已泣不成聲。老段的爸媽抱頭哭成淚人了。“你們好!老段很英勇,沒有給你們丟臉。”老易對著老段的爸媽一個標準的軍禮,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那是一個軍功章,特等戰功?
我取出小寶給我的那個嬰兒頭大小的珍珠,悄悄塞到老段他爸爸的帆布包裡。悄悄的跟著老易坐上了送小寶小王去醫院的飛機,不忍心看到老段父母傷心流淚。我們也只能送老段在這了。留下易老頭和一隊勘探兵在陪著老段的爸媽,給老段善後?
小寶和小王躺在一起,吸著氧氣。大王抹著眼淚,哀傷的看著他弟弟。“腰帶也壞了,丟了,你們怎麼找到我們的?”二狗好一會,才緩緩說道。“你們是不是時常感覺自己還在沙漠?”老易輕聲說道。是啊!我常常覺得自己還在沙漠作戰,一個激靈之後,卻發現我在別的地方。那像夢又如真實的夢境,它真的是夢嗎?那些‘我們’,是真的實實在在的我們嗎?我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我也不明白!‘老周’安好嗎?雖然他不是我的老班長老周。
飛機在‘GZ’一家軍區醫院降落。不到一個小時,結果就出來了。小寶因為在船撞向那島上的時候,撞到了胸口,心臟受到強烈擠壓,康復以後,心臟會落下毛病,以後不能做高強度運動。難怪看他臉色白的嚇人,但是他卻在島上堅持了那麼久,還徒手殺死一條鯊魚。小王也是撞到了後腦,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憋住不讓腦袋流血,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只剩下我們四個還能動彈,一個完好的都沒有。“有什麼打算?”老易突然轉向我們問道。
“我還是帶我弟弟回家種藥材吧。”良久,大王才緩緩開口說道。“你們呢?”老易問道。我茫然的看看坦克,發現他也在茫然的看我,於是我倆齊齊的看著二狗。二狗看了看我們倆,轉頭看著病房裡在躺著輸液輸氧的小寶。“先等他們醒過來再說吧!”二狗壓著聲音說道。老易看了看沉默的我們,轉身走了。
在海里搏鬥中,我們口袋裡的黃金全都丟了,現在又回到一無所有。老易給我們帶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換上。又給我們找了個旅館,我們幾個在裡面昏睡了足足兩天時間!我們再次回到醫院的時候,小寶已經醒了,小王還在昏睡當中。“都還好吧?”小寶看著我們幾個,嗓子裡擠出幾個微弱的聲音。我們點點頭,他還在輕輕咳嗽,沒敢跟他說很多話。“你們都先回家看看吧,小寶最少一個月才能起來。”老易推門進來說道。“小王呢?”二狗問道。“他沒有生命危險。”老易頓了一會,說道。說完不等我們再問,他就走了。知道他們兩沒什麼事,我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鬆了口氣,準備去弄點吃的。
一想到吃的,猛然想起修胖子!那貨還在老段家裡!要我們去老段家裡,誰都沒有勇氣面對老段的爸媽。正想著,天上飄來兩架直升機。上面還有勘探隊的標誌,後面那架上面一顆碩大的腦袋從機艙伸了出來。還好,易老頭把他帶回來了。下來之後,修胖子被我們叫去找我們的車。一隊兵朝我們敬禮,易老頭看著我們沒說什麼,沉默的扔給我們一個紙包。二狗接住拆開一看!
裡面是一紮厚厚的鈔票。真是及時雨啊!晚上我們開車去了海邊,大王執意陪小王,一個人呆在醫院。我們三個坐在沙灘上一直到天亮,卻什麼話都沒有說。以後怎麼辦?潮水起落,我們何去何從?“大炮,二狗,要不咱們先回家看看,過幾天再來接他們出院,咋樣?”坦克看著我們說到。嗯,其實這樣乾等也不是辦法,命運自有安排,人各有命。想到這我點點頭表示同意。二狗也點了點頭。
塊海貝,奮力朝海里扔去!海面蕩起一陣水花,很快又消融在海里。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雖然能掀起一陣水花,最後還得消融在命運的海里?
第二天之後,我們三個跟還在病房裡的小寶和大王小王暫時道別後,約定好再見的日期,二狗買了張機票飛回老家了。“大炮,我想去你家玩玩,看看咱老爺。”我們看著二狗的飛機起飛後,坦克跟我說道。
我沒有回答坦克,看著二狗的飛機越飛越遠,最後完全消失在藍天裡的時候。雖然知道我們還會見面,但是我跟坦克倆卻像孩子一樣的哭了?
在候機室我打了電話回家,爸媽在外地工作,三叔不務正業,常年不著家。家裡只有三嬸在家照顧爺爺。爺爺聽到我要回家的訊息,很是高興,像個孩子一樣,一個勁的問我什麼時候到家。我一遍遍告訴他我現在還在路上?
我跟坦克告別小寶和大王,送走二狗,心裡裝著老段。兩人在機場等飛機。兩天之後,我們倆站在了當年我離開家鄉的車站。再走上一天山路,我就能見到爺爺了!“大炮,我知道你為啥那麼能跑了!”坦克看著連綿大山直嚥唾沫,好一會才說道。
“我叫你別買東西了。”我看著坦克買的大包小包說道。其實家裡什麼都不缺,魯有財生活又是極其簡樸的人,只要有煙有酒,吃什麼都不在乎,以前家裡就有一條他存了四年之久,都捨不得吃的臘魚,掛在廚房燻黑的牆上,耗子都不想偷吃。
天黑後,我帶著不斷抱怨的坦克站在了家門口。家門口的竹林子旁邊的小空坪上早就亮起了一個大概只有四十多瓦的小燈泡,燈光溫柔傾瀉下來,有些喜光的小蟲在上面不斷盤旋。燈下支開了一張小桌子,擺滿了酒菜。三嬸還在忙裡忙外,不斷的上菜。“長大了,長大了,我抱不動了。”魯有財歪戴帽子斜坐在椅子上,有些渾濁雙眼看著我,似乎還帶著眼淚對我像是自言自語的喃喃道。爺爺這幾年老了不少,頭髮幾乎都掉光了。他渾濁的雙眼看著我,發白的鬍子不斷的顫抖。
我親愛的爺爺,不是我長大了,是您縮小了,以後我來抱您吧!我心裡默默想著,眼淚就忍不住了。為了不讓他看見我的淚水趕緊低頭去翻我們帶回來的大包小包,裡面有我買來的各種菸酒和好吃的。我去幫三嬸忙著家裡的活計。坦克不斷揮手驅趕小蟲,跟我爺爺瞎聊天:“爺爺,我是您孫子的戰友,我叫坦克。您老身體咋樣啊?”
“哈哈哈,你是我孫子啊?不像啊?”
“哎!我就是您孫子。爺爺啊!這個坪,我看用該用竹槓搭廠,蟲少!”
“什麼啊?你喜歡吃豬肝大腸?蔥少?”
“不!爺爺,您這耳朵,是咋的了?”
“耳朵啊?在這呢!”魯有財說完,從褲袋裡掏出一小包用塑膠袋裝著的辣豬耳朵?“不是,我?”
“大炮,我整不了。”坦克一臉無奈的跑進來跟我說道。我跟三嬸聽著他們的對話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也不知道爺爺是怎麼回事,平時總是瘋瘋癲癲的,但是有時候思維清晰的可怕。醫生說他癱瘓了,可有的時候靈活得讓我汗顏。比如說現在跟坦克對話,糊塗得要命。
酒菜上好之後,魯有財大碗大碗的開喝。“來!爺爺,我敬你一碗。”坦克捧著大碗跟魯有財喝酒。“哎呀,大炮,你家這酒怎麼跟水一個味?”坦克喝了一口之後小聲的跟我說道。自己家釀的地瓜酒度數確實很低,只有十來度左右。坦克左一碗右一碗,喝的直咧嘴。
度數低,但它也是酒啊!不知不覺這個傻大個的舌頭就硬了。趴在我爺爺的雙腿上,開始跟老頭吹牛逼:“爺爺,我們是國家最牛逼的戰士,國家級的戰士,呃——”
“蠻好啊,我也是國家最牛逼的農民,我種地莊稼長得最好!孫子,你是不是想吐?”
爺爺剛說完,坦克‘哇—’得一聲就在旁邊的小竹林裡狂吐起來。接著‘咣噹’一聲,倒在地上,踹都踹不醒。“扶他進去睡覺,我有事和你講。”爺爺點上一根菸,吐著菸圈說道。我抬頭一看,發現爺爺的眼神在煙霧裡很清明,完全不是剛才的那種渾濁!我趕緊把坦克扛到我房間放下之後,再回到爺爺身邊。
“沒事就好。”爺爺看著我說道,“我這幾年總在夢裡見到你奶奶,還有易先生。我快不行了,總是想搞清楚這個事。中途經過幹太爺家,如果幹太爺家還有人,你就去拜會拜會,我是去不了了。”爺爺說完就沉默了。一根接一根的抽菸。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易老頭和老易,還有易先生都姓易,難道說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嗎?還有爺爺給我的那塊破石頭居然是‘尼雅’人飛船的導航晶片!為什麼會在易先生手上?地下城的人和海底城的人都屬於一個種族,他們的圖騰也是‘龍’。之前看來,我經歷的所有事之間似乎都毫不相關。仔細一想,確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我是不是陷入了一個巨大漩渦?所有的連線點都是從我當兵開始!如果想從頭捋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很多當事人都不在了。我也不可能從回沙漠再走一遍。我感覺一張巨網在慢慢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