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魚逃走之後,卻遲遲沒有動靜。我慢慢踩著水,實在沒有力氣遊動了。準備躺在水上。突然不遠處海面冒出一個人,不!應該說是半個人,下肢只剩下大腿皮。我們奮力的游過去一看!“老段?”小王最先哭出來。老段臉色慘白,被水泡的都有點腫了。他的下肢沒了,斷口處極為參差,不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的,倒像是被炸斷的。昨晚我們跳島的時候就沒有發現,肯定是小島爆炸那會老段就?
我們圍著老段,他全身已經硬了!我們的身體又缺了一塊?悲傷,在空氣裡瀰漫,冷不丁背後傳來‘呼——’的一聲,海面突然噴出一道噴泉。接著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那東西還在慢慢往上升。我們趕緊用力抓住老段,怕被沖走了。低頭一看,我們踩到的東西是一塊黑色的大傢伙。
好一會後,才發現這居然是‘小黑’!“要是它知道它主人間接死在我們的手上,它會不會生吞了我們?”大王說著脫下衣服幫我們止血。我一看小王,他沒什麼事,也不過是被撕掉一塊皮,捎帶著一點點肉,也是在大腿上。二狗被魚尾巴甩出了一鼻子血,也沒有事,坦克大王毫無損傷。小寶雖然沒有受傷,但是他的臉色蒼白得讓我擔憂,像是失血過多一樣蒼白。看著他,我心裡有種十分不安的感覺。
大鯨魚浮出水面,還發出一陣奇怪的叫聲,接著一轉身就朝一個地方游去。我們實在虛脫了,一屁股坐了下來,這時候我才發現腿傷處疼的要命!傷口被海水泡過,無異於在傷口上撒一把鹽。我精疲力竭,昏昏沉沉,小寶還在精神的瞪大眼睛望著四周。坦克早就打起了呼嚕,大鯨魚不緊不慢在破浪前行,我也不管了,頭一歪,找周公去了。
“大炮!這個你收起來。”我睡得迷糊,小寶突然把我推醒了,輕聲說道。我一看,他遞給我一塊破鐵片。那是我們去大王家裡幫他收藥材時,從那具解放軍戰士的骸骨上找到的。“給我幹嘛啊?你拿著唄!那大珍珠給我可好?”我看了看鐵片,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就打算還給小寶。小寶卻擺了擺手,示意我收著,又真的把大珍珠掏出來給我。我接過來珍珠仔細收好,又仔細看了看鐵片,這個鐵片的鏽跡已經快被磨光了,露出本來的顏色。整個外形看起來就像一艘船,從上面雕飾的紋樣看來,這是一艘外形巨大無比的船!鐵片下面,也就是船肚子的位置還有一個筷頭大小小孔。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幹嘛的。
在島上所有的金屬都被吸走了,可是這塊鐵片居然沒有被吸走。這是我們身上唯一保留下來的金屬。這就是它的奇怪之處。打算找小寶討論一下,發現他繃緊的面孔,雙目半閉,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我沒在意,以為是累的。這麼折騰,鐵打的人也會累,加上老段走了,那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悲傷到了極點,也就不悲傷了。就等我們先把老段送回去再說吧?
大鯨魚遊了一會,突然沉了下去。我們猝不及防,一下掉進海中。“狗日的!送佛送到西,出來混,規矩都不懂!”坦克本來睡得好好的,一下掉進水裡,對著大鯨魚留下的白浪大罵。這下我們又擔心,又泡在了海里,這下該怎麼辦?“前面!”小寶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海面不遠處。我們順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天際處,冒著一股黑煙。
“喂!”大王興奮的大喊起來。“大王,你省點力氣,這大老遠的!”二狗說道。沒多久,那船離我們越來越近。看來大鯨魚應該是知道這裡會有船來,才把我們放在這的。這是一艘小貨輪,把我們撈上了船,小王剛上船就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往後倒去。大王趕緊抱著他,卻從小王后腦摸了一手的血!“小王!你咋的了?”坦克問道。‘咚’一聲悶響從後面響起。我回頭一看,小寶直挺挺的躺在甲板上,嘴角溢位大股血泡沫?
“全速前進!不然老子把你頭砍下來!”二狗扛著把消防斧對著駕駛員惡狠狠的說道。“快啊!你這是什麼破船啊!”大王抱著小王焦急的說道。“大炮!你快來瞅瞅,小寶這是咋的了?寶哥!”坦克皺著整張臉,拿著衣袖抹著小寶嘴角的血沫向我說道。我趕緊摸了摸小寶的脈搏,脈還在跳,但是跳動微弱的幾乎感受不到了,平均每分鐘都不到二十下?
駕駛員在我們的威逼之下,把這艘老貨船開得飛快。但是對我們來說還是慢,我可不敢再吃嘗試失去兄弟的滋味了。“各位好漢爺!我,我們這,這有急救包和一些藥品,你們要不給這兩個好漢先治治?”一位船長模樣的人捧著一個帶著粗大紅色‘十’標誌的小箱子,有些害怕的說道。“王八犢子不早說,要我哥和我老弟有事,老子們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坦克結果急救箱惡狠狠的說道。心急了就放狠話,就算是有事,我們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畢竟我們還是他們撈上來的。船在狂奔。我們望眼欲穿的盼著,終於看見地平面上矗立的房屋。
“你們沒有見過我們!”坦克簡單的說道。並不是我們害怕,也不是我們犯了罪。而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二狗摸出一把金沙塞到船長口袋裡,我們揹著小寶和小王就往不遠的醫院跑去。老段被我們用衣服包了起來。幾個穿背心,渾身血淋淋的肌肉男抱著一個布包,揹著兩奄奄一息的人,在大馬路上飛奔而去,留下一地血跡。這一幕引起了不少人尖叫,膽小的紛紛往後躲?
“你們是什麼人?”一名帶著大蓋帽的GA人員被我們的動靜驚醒。那個GA還在一手扶牆,還有個小護士被他用手擋在手臂裡面,一手著腰間的大棒子對著在急診室門口的我們問道。趁這個機會,那個小護士一下就跑了,那個GA的聲音強撐著威嚴,帶著警惕和害怕。我低頭包著紗布,腿已經麻木了,手指間的煙已經燒到了手指了,坦克紅著眼看著急診室,二狗一手吊著繃帶,一手摟著大王的肩膀,絲毫不理會那名GA的發問。“請你們把煙滅掉,這裡不準抽菸!”一聲清脆的女聲在旁邊響起。我抬眼一看,一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護士服的姑娘正在瞪著大眼,堅定的看著我們。我絲毫不懷疑:如果我不把煙滅了,她肯定會動手吧我的煙搶走滅掉。這姑娘可比那公安勇敢多了!我怔怔的看著她,她毫不避讓,我低頭把煙滅了?
“哪位是病人家屬?”一名帶著口罩的醫生推門出來問道。“我是!”“我!”“?”我們四個異口同聲的回答道。“到底誰是誰的家屬?”醫生不耐煩的再次問道。“你他媽管我們誰誰誰呢?人到底咋樣了?”坦克也不耐煩的說道。“你說呢?耽誤那麼久才來醫院!還有?”醫生沒好氣的說道。沒等醫生說完,我的心裡一涼,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哎!你們幹什麼啊?”醫生趕緊著急叫住我們幾個。我們站住的時候,發現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就要往急診室裡面衝!“我說他們倆需要轉大醫院急救,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不會好好說話嗎?”坦克還沒等醫生說完,就一拳過去,那醫生一聲未發,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其餘的醫生一看,連屁都沒敢放,丟下一臉哀傷的我們一窩蜂似的跑得無影無蹤。我們冷靜下來的時候,這才注意到,老段的身體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股怪味了!
坦克一張皺巴巴的臉慢慢朝我肩膀靠了過來,我們四個緊緊靠在一起,老段還在安靜的躺在長椅上。我希望老段不要問我們還有沒有良心,把他冷落在一邊不管不顧。只是老段,你要知道,活人總的活下去。我們不是把你忘了,也不是把你冷落了,而是在心裡不敢提起你。就跟老週一樣,你先去陪老周吧,說不定哪天,我們也就下去了,一起在地府闖出一片地!我看著老段,心裡默默的想著,自己該回家了!
“我們是GA,把手舉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背後出現了一大群握著警棍的GA。
“都給老子滾開!”一聲威嚴而低沉的聲音在那群GA後面響起。接著那群人GA自動散開一條道。“娃娃們!太好了!你們都沒事吧?”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我們耳邊響起?
聽到那蒼老的聲音,我心裡一驚!完了!老段,該怎麼交代?我鼓起勇氣慢慢抬起頭,正對上老段的爸媽!佈滿皺紋的臉上正在關切的看著我們。“快,把人帶上飛機!”一陣粗暴的的喝聲在走道立面響起。
“老頭子,都靠你了!”坦克紅著眼衝過去抱著易老頭啜泣道。易老頭的出現,讓我們看了曙光。老易正在指揮著幾個手下把小寶和小王抬上飛機。易老頭看了一眼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老段,搖了搖頭嚴肅的看了我們一眼。“可惜,只有一個!”易老頭輕聲嘀咕道。我們都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後來我才知道,只有二狗和老段是獨一無二的。我們都有替代品,包括鼻孔朝前的伍建軍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