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別候車-----第6章 失蹤的丈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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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蹤的丈夫(1)

整整一天,我泡在學校裡,看著電視臺、報社、電臺記者走馬燈似的輪換,那些職業性的面孔無處不在。每一間廁所裡都藏著人,哭泣、煙霧、滴水聲、排水聲,樹葉飄落,一牆之隔的馬路上人聲鼎沸。有人哭得嗓子都啞了,有人呆若木雞。空氣也帶著眼淚的鹹味。

一無所獲。打撈出水的屍體已上升到了56具,老太太、帥小夥和單身女郎蹤影全無。操場上聚集著一大群焦慮的家屬,他們在受著煎熬。

死者的靈魂,正在天上的某一個地方注視著我,我確信。

精疲力竭,我回到家中。

小韋剛洗完澡,手裡拿著衣架,正準備晾衣服,對我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說:“你的手機關了。找你的電話都打進了家裡。我就差沒去探礦小學認領你的屍體了。”

我笑道:“幹嗎不去,我就在那裡。”

但他後面說的話就不好笑了。他目瞪口呆地望著我,說:“小貞坐十點的車去深圳了。臨走前,她聯絡不上你,我也聯絡不上你。媽呀,我怎麼沒有想到你會在那裡?”

知道小貞走了,我反而不是很詫異,我心裡似乎有了預感。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對小貞的離開大驚小怪,她嚷嚷著要出發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女孩子嘛,總是喜歡把自己想象成可憐兮兮的灰姑娘。我相信她出去逛一圈,不出幾天就會回到我身邊,老老實實地接受我媽媽給她安排的工作。現在這世道,工作有那麼好找嗎?

看見我無辜的目光,小韋火冒三丈,道:“探礦小學,那是你去的地方嗎?你到底去湊的哪門子熱鬧?有這工夫,為什麼不抽點心思去關心關心你的女朋友?她走了,你清醒了嗎?”

我試圖把思緒理清,卻越發糊塗了。

“小貞,”他激動地比畫著,“我猜呀,她臨走時給你打電話,是因為她還在猶豫。這下好了,你老哥人間蒸發了。你以為,她還會再回來嗎?”

“她不回來了?”我愣愣地望著他。小貞昨晚上的表現有點蹊蹺,但她逃得出我的掌心嗎?

小韋嘆了口氣,走到陽臺晾衣服。他還在為此事耿耿於懷,伸頭進來,質問:“我忘了問你,為什麼關機?”

“在那種地方,必須尊重死者的家屬,所以,就……”

“為什麼帶著手機?放在家裡不就好了?”

我啼笑皆非地看著他。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

“你的問題就在這裡。帶著手機,卻不用。佔著一個女朋友,卻不好好珍惜人家。”他真會借題發揮。

“我究竟犯了什麼錯?”我頭腦混亂地站起來,“小貞從下崗的第一天,就嘮叨著要出去,我的耳朵都聽出研了。現在可好,先斬後奏。她看偶像劇太多,中了毒了。她難道要我去車站挽留她,我們是在現實生活中,不是在演戲。愛情不能改變一切,她該要面對現實,她應該接受我媽媽給她安排的那一份清閒的工作,我們的生活全部上正軌了,水到渠成,我們自然就結婚了。我們有房有車,我爺爺還會送我一個大封包。她還擔心什麼?她的問題是,自尊心太強了。”

小韋用手指著我,質問:“小貞,她的問題是試圖去改變你,可你已經不可救藥。你在乎什麼,你他媽的究竟在乎什麼?你對什麼都不在乎。你對你的家人,對你的工作,你的朋友……”他仰著頭想了一下,長吁一聲,“難怪你這樣。”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你爸爸是大醫院的一把刀,你媽媽是教授,你上了所好大學,分配了個好工作,弟弟妹妹輪不到你來操心,你的朋友們都事業有成。像我這樣的窮朋友,也就我一個吧?還是你父母硬塞給你的。”他低頭苦笑了。

我急忙轉移話題,我挺怕他帶著自虐的控訴。

我檢討,道:“我忽略了小貞,這是我的錯。我現在就給她打個電話。”

但他還是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忽然轉移了話題:“我記得你剛從家裡搬到這裡來的時候,整整一個星期,你除了把毛巾和牙刷拿出來,什麼東西都懶得開包,你不刮鬍子,你去買一次性內褲,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懶的人。人人都說你下了決心想改變形象,居然留了鬍子。只有我知道,你是懶得找出刮鬍刀而已。”

聽他這麼一說,我有點難為情了,承認:“好像是真的過分了一點。那段時間,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居然由此給我貼了張標籤,“小貞愛上的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懶漢。你討女人喜歡,你是一個幸福的傢伙。可是,你總不能一成不變吧?”

我只好趕緊行動,打電話吧。如果你的做法連朋友都看不下去了,那一定是有問題的。我撥打小貞手機,不出所料——關機。

正在此時,同城快遞敲門,給我送了個信封過來。我開啟,是小貞發來的,裡面是張銀行卡,一張紙條上寫著數額:10000元。

我精疲力竭地抱頭倒下,想起在事故辦公室裡的悲慘見聞,想起與小貞最後的溫存,忽然眼眶一熱,我想不出小貞是如何湊齊這一萬塊錢的,頓時難受起來。

多少年沒有流過的淚,嘩嘩地湧出來了。真正哭起來了,心裡反而詫異又驚奇,自憐自愛,趕緊把注意力放到小貞身上,悲從中來,這個女孩子,實在是自尊心太強,讓我無地自容了。

這一手把小韋給嚇壞了。他張口結舌,動作放輕,抓耳撓腮。

呵呵,歪打正著啊。

我拼命想找出更悲傷的理由持續這個奇蹟,但剩下的只有荒誕和恐懼。

小韋結巴了,蹲在我面前,“嗯……小貞……她到了深圳,就會給你來電話,你不用擔心。”

我眼珠轉動,在琢磨,小韋多管閒事,動機可疑。難道他暗暗喜歡小貞?不大可能吧?小貞有時候對他的評價很不公平,他的嚴謹、低調、古板,讓她感到乏味、掃興。而小韋對小貞,則像對待朋友老婆一樣,客氣、避嫌、謙讓。小貞的任性和活潑也完全不對他的胃口吧?

我想象著小貞灰溜溜地從深圳回來,賴在家裡很久不好意思見人,然後就一天一款地把在那裡買的衣服穿出來,聊以**,再然後,衣服舊了,人老了。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她,短暫的青春,渺茫的前途,傷感的人生。人生的桌上擺滿了杯具啊。

我可不能收下這筆錢。好像我一收下,小貞就和我一刀兩斷,無牽無掛了。

小韋一下從諍友變成了謙卑的奴僕,他察言觀色,端茶送水,輕言勸慰,開啟電視,請我選定頻道,然後——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在電視裡的鏡頭前晃悠,然後是黑裙女孩驚愕的面孔,搖擺不動的鏡頭把我倆的背影合二為一。

我沒有注意到自己何時被攝入鏡頭,也大吃一驚。

全平城的觀眾都在密切關注這個時段的新聞跟蹤報道。連續不斷的電話打進了我的手機,比春節拜年的時候還要熱鬧。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麼多的親朋好友,有人是禮節慰問,有人驚恐萬狀,有人好奇,有人沉痛。當我說明真相時,所有人都無一例外地衝我嚷嚷,說我吃錯藥了,說我在瞎掰。

我爸爸前一刻收到了小貞遠走深圳的訊息,對我這莫名其妙的亮相更是暴跳如雷,他在電話裡用本地話大罵:“你這個衰崽,癲癲憨憨,逗人恨絕了!你跑到電視裡去湊什麼熱鬧,別人還以為你老子給水泡了呢!啊,你這根攪屎棍,把貞子也攆跑了!現在,你撇脫了吧?你很爽神哩。”

這像是主任醫師講的話嗎?他可真會諷刺的。他給氣壞了。很多年沒見他發這麼大的火了。

媽媽接過話筒繼續,她很擔憂我的婚事,傷心地說:“這下,你的婚事得拖到‘歐年’了。”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她用本地的俚語,禁不住笑了一下,如果她說“猴年馬月”還沒有這麼可樂。

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還笑!你這個死鬼打的,我怎麼跟人家貞子父母交代,你把人家妹仔劈過,就耍脫人家啦。”

我知道事態嚴重了,一貫溫文爾雅的父母給氣糊塗了,俚語黑話一起上了。難道小貞的父母已經去興師問罪?

我心虛地答:“莫亂講,什麼劈不劈的,是誰告訴你的?這麼汙穢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媽媽也心虛了,轉移目標,“是鄰居趙奶奶說的,她一把年紀了,難道說不得你幾句?難道你沒有和……”她吞吐了一下,問:“你敢說你沒跟貞子睡過覺?”

“啊,趙奶奶這個三八婆,倚老賣老,麻風出臉(臉皮厚,無所顧忌)。和小貞的關係如何,是我倆的。”

媽媽說:“說得輕巧,人家說你佔了便宜裝傻。”其實她想套我的話,這種伎倆一下被我看穿。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跟人家父母很好交代了吧?”我賭氣地說。

誰知道她反而更傷心、更生氣了,“原來你一直在充牛鬼。別人和我說,你的大崽眼角高,挑三揀四,其實,你是牛屎貪大泡。怪不得貞子要跑,幸虧生米沒有煮成熟飯,你也真有本事,你這個砍腦殼的,完了,完了。”

我聽得糊塗,不知道她是慶幸小貞逃脫魔爪,還是痛恨我沒有先下手為強,把小貞搞定先。

小韋看見我又在發呆,就開始擔心了。

焦頭爛額,這就是我的現狀吧?小韋一定是為自己的火上澆油心生悔意。

我倒在沙發上,託著腮幫子想,很難得有這麼個機會,讓小韋心生內疚,百依百順。這下,得套出他一些,抓住他的把柄,也好以後牽制他。而且,我對他的也起了好奇心。

我故意酸溜溜地說:“韋誠呀,你剛才很雄頭(厲害)哩。”

小韋看見我把矛頭轉向他,一下理屈詞窮。

我打算好好逗逗他,佯裝生氣,道:“你在落井下石吧?”

他對天發誓,說絕無此意。

“你在笑話我吧?心裡說,這個傢伙,沒心沒肺,身在福中不知福,是這麼想的?”

小韋悲嘆一聲,道:“現在你真是焦頭爛額了。我也是有責任的,我應該幫你留住小貞。唉,我這個朋友也是不夠格的。”

我把矛頭轉到他的頭上,故意問:“有一年的時間,你沒有碰過妞了。生理上有問題?”

男人最怕被別人懷疑這個。他馬上否認說:“我很健康,別胡說八道。”

“要麼你就是成天關在房裡,要麼你就是太監一個。天啊,莫非,你**了?”

小韋坐在沙發上,又嘆了口氣。

我假裝通情達理地勸誘道:“大家都是男人。”

他的臉給侷促染紅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咄咄逼人地追問:“你隱藏得很深哦。說吧,和誰,多少次,從實招來。”

他低著頭,自言自語地笑了一下,就陷入了一個尷尬的情境中。

我暗自偷笑,堅持道:“如果你肯坦白自己的私生活,把自己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具去掉,應該對我們大家都好。互相幫助,互相溝通嘛。”

“我在和一個離了婚的女人交往。她是我們廠裡的質檢員。”他的眼神暗淡,迴避著我,“她已提出和我分手。”

我頓時就不想打聽了。這不是八卦,這是人生的悲劇之一。幸虧我得知時,已經結束了。

我立刻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向“永遠不會忘記”作彙報。這是一種什麼心理?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彷彿我要證明自己說過的那句話:看不透命運的安排。

雖然驚心動魄的人生經歷在我自己身上幾乎找不到,而在她眼裡,像是為賦新詞強說愁,那麼,我就找個身邊的例子來證明這個理論。

她聽了我的遭遇,覺得在我周圍發生的事,沒有什麼值得吹噓的。我不過是逃過鬼門關的幸運兒。

我說:“我不是在吹噓,而是深深地感受到生命的無常。”

她立刻道歉:“對不起,誤會你了。蜜罐裡泡大的貴公子也知道人生除了歡樂還有痛苦。”

我火了,立刻下線,不想被她這麼夾槍帶棒地嘲諷一番。這個日夜顛倒、晨昏不分的網管,我犯不著和她浪費時間。

但剛下線,我又有點後悔。想到她在昏暗汙濁的網咖裡虛度年華,看不到人生的希望,過著總是被痛苦回憶所驚醒的灰色人生時,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對待她。

小貞始終沒有給我打電話。我給她發了幾條簡訊,請她儘快和我聯絡。我把銀行卡交給她父母,讓他們把錢打到她的賬號。她正是用錢的時候。她父母不收。我都要翻臉了,他們才收下。她爸爸硬要留我吃飯。我蠻喜歡這家人的,和我在那些前女友家的感覺完全不同。那些人,老愛裝模作樣地打官腔,或炫耀。

但我仔細一想,之所以和小貞的父母相處感覺舒服,難道不是因為我內心的優越感,使我在他們面前可以完全放鬆?

回到家,因為和小貞爸爸喝了點酒,我坐在沙發上發呆,這時候的小貞,一定是坐在開往深圳的雙層列車裡,盯著窗外城市的燈火,思緒萬千吧?

陪著小貞看了那麼多的日本、韓國的偶像劇,現在想起來了,也知道酸甜苦辣的生活中,還有忍耐和向上的一面。比如電視劇裡,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的關係非常混亂之際,有人不告而別,坐著新幹線的火車,思緒萬千地離開(或者留下動人的一封信)。翌日清晨,男男女女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忙碌著,在各自的生活軌道上思念著對方。

這千篇一律的俗套一幕現在帶給我極大的感動。人生,除了情愛,還有生存的努力和責任吧。小貞,可想而知,她一定是佔據了一個火車高層的靠窗位置,貪婪地看著窗外的夜色。她的眼神,一定是落寞的吧?

我有點想念她了。等她回來,一定和她好好溝通。我要好好珍惜這個女朋友。

小韋打來夜宵,我才驚覺自己已經灌下三瓶啤酒。我醉意矇矓地瞅著他,想象著他和那個寂寞的女人在空虛的家裡,幹著男女之間的好事。真有趣,她一定是愛上他了,才下了狠心想要結束關係。

哪一個女人會對這樣一個男子無動於衷?他身上揹負著我難以想象的責任感,他的青春在他的重負之下,閃爍著多麼奢侈的光芒。

小韋看著鐘錶說小貞今天不會打電話來了。在她最有可能和我聯絡的時間裡,我接到了幾十個別人的電話,她也許一氣之下不理我了。

不知什麼時候,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四周一片黑暗。

小韋把我扶上床,他悄悄退出,輕帶上門,一切都歸於沉寂。夜色黑如潮水,把我淹沒了。

我的頭腦裡被今天形形色色的見聞和片斷剪輯出十分荒誕的蒙太奇。我夢見自己和小貞演繹著《大聖娶親》,熱鬧的場面,孤獨的內心。

紫霞仙子躺在我的懷中,她淒涼地笑道:“我料到了這故事的開始,卻猜不到這結局。”

她在五彩祥雲中閉上了眼睛,我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羽化成仙。

依然是在大醉酩酊中收場,人人都免不了的俗套:離別、醉生夢死、在孤獨和失眠邊緣的夢遊。

天亮了,這是個豔陽高照的星期日。刺耳的電話鈴聲把我的睡意撕碎了。

我迷迷糊糊地問:“喂?”

一個聲音琅琅道:“如果上天給我一個機會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那個女孩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一定要在這份愛的前面加上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嘻嘻。”

我目瞪口呆,以為自己沒有睡醒。

“我是蒙娟,昨天和你在探礦小學見過面,人汽公司,沒有這麼健忘吧?想起來了?”她簡短地說,“打撈船又撈起了三具屍體,照片已經送到這裡,也許有你要找的人。”

我全身都籠罩在一種陰森的氣氛中,很不友好地問她從哪裡弄到了我的電話。

她還滿**的,說:“你留給工作人員的。你聽上去不大高興。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急著等待朋友的訊息哩。”

我急忙解釋,說自己剛好夢到了《大聖娶親》的片段,又聽她沒頭沒腦的幾句臺詞,一時人都懵了。

她興趣大增:“真的?你夢見的是哪一段?是不是紫霞仙子躺在至尊寶懷裡,臨終前說的,我在等心愛的人,踩著五彩祥雲來救我。”

我感嘆道:“你真的很愛這部影片。”

她惆悵地說:“唉,轟轟烈烈的愛情,離我們這些普通人有十萬八千里。每次遇上倒黴事的時候,我就在自己腦袋裡把自己喜歡的電影放一遍,心裡說,約莫點,約莫點。”

“約莫點”是本地話“大概”的意思。用在這裡讓我摸不著頭腦。

我問她:“約莫點,約莫點,是你的口頭禪吧?”

“是護身符。”這是個莫名其妙的回答。我懶得深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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