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5)
于晴抬起胳膊,兩人同時注意到于晴胳膊上那個針眼,王志文還在地上不遠處看見一個注射器。他們瞬間明白了什麼,王志文過去撿起注射器,拔掉針頭,把它裝進一個從房間裡找來的塑膠袋裡。他回頭看著于晴痛苦絕望的眼神,暗暗的接受了一個現實。他把收好的東西裝進口袋,過來扶于晴:“走吧,先回去吧。”
肖麗娟發狠的錘了一下旁邊的玻璃茶几,茶几上的玻璃頓時裂開。
于晴慢慢站起來,她恢復了些力氣,慢慢的朝外走去,肖麗娟跟上去,把一條不知什麼時候沾了水的毛巾遞過去,于晴沒接,肖麗娟拉住于晴,把于晴臉上的血汙擦乾淨,現在的于晴萎靡狼狽,要不是身上的軍銜什麼的能證明她的身份,她跟街上落魄的人沒什麼區別,于晴愣愣的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的被擊斃的罪犯,一些碎玻璃茬子散落在牆角。她看著那些碎玻璃眼睛發直,忽然猛的跑過去,這一下臉肖麗娟也沒意識到,正忙著為于晴洗毛巾,等意識到于晴幹了什麼已經來不及,王志文倒是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在於晴把玻璃劃過自己手腕之前搶了下來。
“于晴,你瘋了是不是!”王志文一巴掌打掉于晴手上的玻璃,看于晴還想過去撿,他緊緊箍住于晴,肖麗娟也在短時間內反應過來,上前幫王志文。于晴本身就不是泛泛之輩,雖然被箍住,下意識的能想到的招都使了上來,什麼軍體拳和王八招,她甚至一腳把肖麗娟踢了出去。
“她瘋了嗎?”肖麗娟自問自答,不顧疼痛再次衝上去。
王志文最後把于晴扣住,他也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這樣,我們一起幫你解決,你這樣不隨了他們的意嗎?啊,聽話。”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因為感覺到于晴的竭力反抗。
肖麗娟也按住于晴不斷往牆上撞的腦袋:“你就這麼算了?你姐白死了?你應該在乎陳風吧,你想自己死讓陳風痛苦?”肖麗娟是關鍵的時刻送來最關鍵的東西,她提到的都是于晴現在最在乎的東西,聽到這,于晴終於“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她哭的撕心裂肺,但是放棄了反抗,放棄了輕生。
“五號……”于晴哭的沒有了生氣。
兩人放開于晴,他們很清楚于晴說的“五號”的概念。
王志文跟肖麗娟使了個眼色,兩人慢慢的把于晴扶上車。
于晴上車後,王志文並不急著走,他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程建國:“來收拾一下,我們這次讓人盯上了,順便帶個醫生過來,我有個隊員受傷了。”
那邊是一頓嗚裡哇啦的聲音,無非是驚訝和質問王志文三人發生什麼事還有為什麼之類的。王志文把地址告訴他之後就掛上了電話,他擔憂和不忍的看著于晴。這是于晴現在最迴避的,她避開王志文的目光,也不去看肖麗娟,沒有物件的問:“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王志文啞然,肖麗娟也有些不好說,最後在肖麗娟的眼色指使下王志文說了:“我們這次來之前都把行動電話交上去檢查,當時說是為了避免電話有貓膩或者有故障,其實是往咱們三人的電話里加貓膩,我們的電話裡有一個很小的定位器,只要連上電源就能定位,你看到我帶的那臺軍用筆記本了吧?你怎麼就不懷疑又不是軍演拿軍用筆記本做什麼。”
于晴嘴角扯出一個笑,她靠在座椅背上,長吁一口氣,說:“還是不行啊,我真是一個傻子,天天向上的傻子,自以為自己很強。”她重複陳露的話。
“你是傻子我們都是傻子,比你還傻的白痴。”肖麗娟擦擦于晴臉上剩餘的血跡,幫她整理整理衣服。
忽然于晴坐起來,她訝異的說:“你什麼時候定位找我的?”
王志文對於晴剛剛的動作更驚訝:“十五分鐘前,訊號現在還有呢!”他開啟筆記本,他沒說謊,上面有三個點,兩個點在一起,一個點在稍遠的地方,也就是實際中屋子裡的地方。
于晴回憶王志文的話:“你不是說斷電之後就沒有訊號了嗎?我記得陳露把我手機摔壞了啊!”于晴摸摸頭上的傷口,皺了一下眉毛。
肖麗娟擔憂加不安的跳下車,下車前把手槍裡的彈夾裝的滿滿的。王志文也想跟下去,但是考慮到于晴現在更危險,他最後只叮囑肖麗娟小心。不到三分鐘肖麗娟就從裡面拿出一個手機,她遞給於晴。手機有明顯摔過的痕跡,但是除了手機螢幕摔碎和外殼裂了之外,手機的電源部分還能正常使用,更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手機肯定是後期又被裝了起來,而且還開了機,因為于晴確信手機摔掉的時候電池也掉了出來。
“不用說,這個人至少不是敵人。”肖麗娟看看四周,沒人。
“也不是朋友。”王志文冷眼看了一眼那個手機,于晴發現他這一瞬間的表情有些彆扭。
說話間程建國就帶著人快速趕過來,王志文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之後就把程建國帶的醫生拉上自己的車,駛出這個地方,剩下的程建國在打理現場。
“就是不一樣,人家打仗我們給掃戰場。”程建國看著車輪胎濺起的泥點。
一個兵拿著一卷隔離帶上來:“隊長咋辦?”
程建國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怎麼別人養的兵那麼精神自己養的兵就這麼愚鈍,他飛起一腳:“封鎖現場,等重案大隊的來,還幹什麼!”
醫生先檢查了于晴額頭上的傷口,並無大礙,拿著隨手拿過來的醫藥箱裡的東西就解決了。他結束手上的工作的時候王志文臉色凝重的遞給他剛從現場拿走的注射器:“醫生,你回去化驗一下里面是什麼。”
醫生看著注射器,擼起于晴的兩隻胳膊,他也注意到了那個針眼,但是他沒有妄下結論,他拿過注射器,拔掉推進器,聞聞裡面的味道,又仔細的對著光看看:“麻醉劑?”
三個字讓車裡三個本來要死的人一下子有了生機。
“什麼?”王志文差點把車開進溝裡,他穩穩方向盤。
“有些像麻醉劑,但是量不是很大,給你注射這個幹什麼?”醫生奇怪的問。
王志文“嘎”的一下把車停下,幾個人差點從擋風玻璃前飛出去。
“可是她說給我打的海洛因五號。”于晴激動的說,要不是肖麗娟在旁邊按著她早就衝上去問醫生一個明白。
醫生表情也嚴峻起來:“我也不知道,既然你這麼說了,不過我還要回醫院的實驗室檢查一下里面是什麼,我有幾十年的從醫經驗,這裡面肯定有麻醉劑成分不假。”
王志文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急切,他開著車飛一樣的在路上行駛,管他的交通規則。
于晴眼裡燒著從來沒有過的強烈的願望,生的願望。
醫院裡,幾個鐘頭之後——
王志文微笑著拿著一份化驗報告出來,他把報告遞給同樣瞪了幾個鐘頭的肖麗娟和于晴,兩人迫不及待的開啟,甚至由於急切紙張都撕碎了。
“真是麻醉劑。”肖麗娟興奮的叫出來,她的聲音太大,以至於一個護士過來提醒她安靜一些。肖麗娟坐回去,于晴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前一分鐘被判了死刑,後一分鐘又獲得釋放一樣,這種心情只有她自己現在明白。
肖麗娟也拍拍自己的胸口:“哈!嚇死我了。”她輕鬆的看向于晴,猛然間愣了一下,因為她發現于晴現在的表情像極了劉坤當年的表情。
那也是劉坤在明白生死之後的坦蕩。
“太好了。”于晴輕鬆的說,她現在遠比剛才好多了,只有衣服上暫時無法弄掉的血跡提示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王志文上來打趣說:“可不用要死要活的了。”
“還是得驗血,看有沒有其他異常。”肖麗娟一絲也不敢放鬆。
“沒問題,”于晴笑了,“我也快成陳風隊長了,閻王都不敢要了。”
三人的笑聲在醫院的走廊上傳來,剛剛的護士這回又來了,有些氣急敗壞的朝王志文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