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恩斷義絕
小賣部，祭祀大堂。
續命師的面具被譚鳶給摘掉，露出了一副慘不忍睹的面容！
這張臉，鼻子、嘴巴、眼睛扭曲成一團，臉上一條條傷疤，整張臉就像是被火焰燒過的錫箔紙，扭曲而醜陋。
在場眾人，除了阿婆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看過續命師的真容，包括代瑞陽。
曾經有很多時候，代瑞陽都認為那張面具的後面是絕世容顏，但今天看到之後，代瑞陽感到的不是失望，而是心疼。
到底續命師經歷了什麼，才會將臉弄成這幅模樣？
是修煉蠱毒的時候發生意外了嗎？確實，很多煉蠱之人都有失誤的時候，也有不少因此毀容的。
但卻沒有一個有續命師毀的這麼慘的啊。
代瑞陽暗暗心驚，不知續命師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皓楊，你的臉？”譚鳶緊張的問道，她以為對方只是為了逃避現實而戴上了面具，從沒想過對方的臉會變得如此恐怖。
不過有一件事卻可以確定，續命師就是徐皓楊！
不僅是譚鳶，就連一旁的譚少也認出了這個男人，這個給自己帶來無盡災難的男人。
雖然容貌被毀，但是眉宇之間的神色還是看得出來的，每天晚上譚少都會做噩夢，夢到那個可恨的男人，那個男人的臉在他的腦海中已經深深的紮根，別說毀容了，就算是化成灰也認識。
“徐皓楊，你真的是徐皓楊？！”
譚少不敢置信，他深深崇拜並尊重的大哥，竟然就是自己千方百計想要殺死的仇人，這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不，不可能！”譚少指著續命師，“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幫助我？為什麼做這些？你不是應該殺死我嗎？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的人生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整個人陷入崩潰狀態。
一旁的畫魂師看了連連搖頭，“冤孽啊冤孽，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說這話的時候，畫魂師又看了一眼阿婆，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他認為阿婆已經懂了才對。
現場有了幾秒鐘的安靜，阿婆剛想要站出來，卻被續命師一個眼神給“擋”了回去。
“我曾經給你們家族帶來過巨大災害，那是我犯下的錯，現在我知道錯了，為了彌補，所以才會幫你。”
續命師的語氣非常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畫魂師則不停地苦笑，這個續命師，是打算一個人將所有的責任都給承擔了啊？
何必了？
“彌補？你拿什麼彌補？”譚少罵道：“你毀了我的家族，害的我爸爸、媽媽、姐姐全部殞命，你以為你彌補的了嗎？今天，我就要替家人報仇！”
說著，他準備動手跟續命師戰鬥。
“不要。”譚鳶站了出來，擋在續命師身前。
“姐，你讓開。”
“你不可以傷害他。”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向著他？”
譚鳶楞了一下，說道：“不是我向著他，而是我相信當年的事情，一定不是他做的。”
“呵呵，我明明看到他從大火中走出來，不是他還有誰？又有誰能夠使用那麼厲害的蠱毒？”
譚鳶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真凶是誰，但是我覺得不相信皓楊會做那樣的事情。”
“姐！”
譚鳶看向續命師，“皓楊，我永遠相信你。”
續命師的眼神中明顯有淚花閃動，向來心如鋼鐵的他，也動容了。
“你還願意相信我？”
“除了你，我還能相信誰？你是唯一一個懂我的人。”
譚少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夠了，我不想聽那麼多，今天我必須殺死徐皓楊，替家人報仇！”
畫魂師深嘆一口氣，“這孩子怎麼這麼衝動了？”
他提高嗓門說道：“那個，我很忙的，沒多少時間陪你們在這耗著，如果你們不想送譚鳶回地府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他作勢要離開，這下譚少著急了，“別。”
譚少瞪了一眼續命師，“我們的仇恨以後慢慢算，現在先處理姐姐的事。”
續命師望著譚鳶，“你，回去吧。”
“在回去之前，我想要聽到一句真話，皓楊，你值得我信任嗎？”
續命師沉默片刻，沒有說話，只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有你承諾，足矣。”
譚鳶飄向了《美人的晚餐》，靜靜地站在畫卷前。
畫魂師將毛筆拿了出來，“好，現在我就送你回去，準備好了啊。”
他用毛筆一揮，筆墨灑在了畫卷之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朝著外面傳來陣陣風聲。
“通道打開了，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抓緊點。”
“嗯，那我走了。”
譚鳶最後看了一眼續命師，開口說道：“今生與你無緣，希望來時能再續前緣。”
說完，她邁步走進了黑色通道內，漸漸消失無蹤。
幾分鐘後，畫魂師將通道關閉。
“可以了，譚鳶的靈魂已經被我送回地府了，牛頭馬面會去接她，重走黃泉路、再喝孟婆湯，轉世投胎重新做人。到此，我欠你們的也算是還了，以後就不要再來麻煩我了。”畫魂師將毛筆收了起來。
“姐姐的事情辦完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的私仇了。”
譚少盯著續命師，狠狠說道：“別以為你幫助我救了姐姐，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我們的仇恨，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化解的！今天，我必要你喪命於此。”
畫魂師連連搖頭，心說這個孩子也太耿直了。
這時，一旁的代瑞陽站了出來，“譚少，不管怎麼說，老大也救了你跟你姐姐，還傳授了你一身的修為，你轉頭就不認賬，未免也太自私了一點吧？”
譚少眉頭微皺。
確實，如果不是續命師幫忙，他可能已經死了，姐姐也不可能順利回到地府。
他更不可能學會一身的蠱術，續命師，是他的師父。
譚少收起架勢，淡淡說道：“我不是那麼無情無義的人，你確實給過我巨大的幫助，今天我不要你的命，讓你多活幾天，算報答你對我的恩情。一個月之後，我會來找你，向你尋仇。恩是恩，仇是仇，從今往後，你我不共戴天！”
說完，譚少將《人之書》取出丟給了續命師。
“你的東西，我也不會再要，下次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知道了。”
續命師彎腰撿起《人之書》，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但代瑞陽注意到，續命師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他的內心，一定很痛。
親手培養的徒弟，投入了那麼多的感情，到頭來卻要向自己尋仇，任誰都無法接受吧？
不過，或許續命師從一開始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
代瑞陽心頭產生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也許，續命師培養譚少的目的就是為了用對方的手了結自己的性命？好償還自己犯下的錯？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再見！！！”譚少轉過身，大踏步離開，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
夜黑風高，心痛如絞。
……
一回到警局，甘藝潼就沒有閒著，將偷拍到的照片發給了小姚。
“幫我查一下這個人，她是程遠的妻子。”
幾分鐘過後，該女子的全部資料都出現在了小姚的電腦螢幕上。
“全都查到了。”
甘藝潼湊到跟前細看：彭香春，女，27歲，戶籍長祥……
“她不是我們市的？”
“嗯，應該是程遠外出打工的時候遇到的，建立關係之後將其帶回老家結婚。他們兩人去年年初結婚，還沒有生孩子。”
甘藝潼將彭香春的資料看了一遍，光看資料，是一名極其普通的女生，並沒有什麼異常。
“行，我知道了，把她的資料發一份給我。”
“好的。”
甘藝潼回到辦公室，將腦海中的那三個數字寫在了A4紙上。
“17、7、25，究竟去年十月份，這三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開啟電腦，進入資料庫，將去年十月份這三天的重大事件都調了出來，特別是在常樂鎮發生的大事。
結果，毫無收穫。
17號最大的事就是一家藥店遭遇偷竊；7號沒有事情發生；25號是領導去視察的日子。
這三天怎麼看都是非常平常的日子。
“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甘藝潼撓著頭，想不明白。
“甘隊。”白嵐走進了辦公室。
“怎麼了？”
“看到你還沒睡，擔心你身體會出事。”白嵐說道。
甘藝潼嘆了口氣，“田甜的案子一天不破，我一天就睡不著。”
白嵐看了眼紙上的三個數字，“這是？”
“我在程遠家獲得的一些線索，但想不通意味著什麼。”
白嵐點點頭，“或許，你可以去找沈羽問問？”
“他？他會知道什麼？”
“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這起案子跟鬼物有關，我想，他作為專業人員，或許會知道的比我們多一點。”
甘藝潼想了幾秒，“好，我去一趟。”
“明早再去吧？”
“不，我等不及。”甘藝潼起身就走。
白嵐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搖頭，這個女人為了查案，還真不是一般的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