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造化弄人
喬青激動得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大聲地問：“那你記得她是哪一年來地府的嗎？”
“她是哪一年來地府的我不知道，但我第一次在黃泉路邊看見她，是在973年。”白無常很肯定地說。
對於他思考了不到兩秒就給出一個準確的年份這種事，喬青除了膜拜就沒有了別的想法。
“這麼久遠的事情，你為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她好奇地問他。
973年到現在，差不多也就五十年了。
換成喬青自己，五十年前見過的不甚熟悉的女鬼，她早就會忘到天邊。
“這就是天賦，你羨慕不來的。”白無常高高地揚起頭，得意地用下巴對著她。
喬青如今有求於他，自然是要伏低做小，不會說任何不敬的話的。
“白無常大人是我不能望其項背的存在。”她舔著臉拍他的馬屁。
“那是當然。”白無常沒有半點謙虛。
喬青回到婚姻介紹所，將死亡年份定成“973年”，開始搜尋“白纖塵”。
“白纖塵”這個名字說起來也不是很常見，加了這個條件以後她才翻過了兩頁，翠柳就指著其中一個拍著她的椅背叫道：“就是她！就是她！”
照片裡的女鬼很清秀，頭髮整齊地盤起，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臉上含著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喬青點了進去，如翠柳所說，這個白纖塵的“去處”一欄填寫的是“已轉世”。
為了確定她與周振邦是否有關係，喬青又點開了資料頁面最下方的影片。
她將進度條拉到後半部分，都不用快進，螢幕上就出現了周振邦的臉。
“真的是她。”喬青沒再看下去，直接關掉了影片。
翠柳的神情有些呆怔，喬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喚得她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喬青問她。
“命運弄人。”翠柳發自內心地感慨，“明明白纖塵等了周振邦那麼久，可週振邦偏偏在她走了以後才來找她。”
看周振邦的相貌和打扮，也不像是最近剛去世的。
喬青拉過那張表來看，發現他竟也死於973年，比白纖塵還早了近兩個月。
“他早幹嘛去了？”翠柳忍不住埋怨他說，“真是活該找不到老婆！”
喬青瞥她一眼，覺得她這義憤填膺的模樣有些好笑。
“你冷靜一點。”她勸翠柳說，又拿起桌上的電話，照著周振邦留下來的號碼撥了出去。
“嘟”聲響了一會兒周振邦才把電話接起。
他首先“喂”了一聲，喬青趕緊表明自己的身份：“周先生您好，我是婚姻介紹所的紅娘，我們今天見過面的。”
周振邦只用了一個簡單“嗯”來回應她。
“關於您的妻子，因為我的同事恰好從前與她認識，所以我剛剛查到了她的一些資訊……”
“然後呢？”周振邦不等喬青說完就急切地問到。
“您的妻子已經轉世了，對此我們深表遺憾。”喬青用“沉痛”的語氣通知他說。
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
喬青等了兩分鐘都沒等到周振邦開口，於是問道：“周先生，您還在嗎？”
“我還在。”周振邦回答，很明顯能夠聽出來，他的情緒不如剛才激動了。
“你們能查到我妻子轉世後的身份嗎？”他問喬青。
“我們沒有這種許可權哦。”喬青極有耐心地回答他，“況且這種資訊在地府算得上是高階機密，不能隨便對外透露的。”
周振邦又沉默了片刻，突然又問：“你剛才說，你的同事從前就與她認識？”
喬青看了翠柳一眼，回答：“是。”
“我能和你同事說話嗎？”周振邦提出請求。
因為時間不早了，喬青便提議到：“要不這樣吧周先生，您明天下午5點以後來婚姻介紹所，我和我同事都會在這邊等著您。”
周振邦略一思索，答了一個“好”。
“你讓他來這裡幹嘛？我怕我會忍不住罵他。”翠柳這會兒已經以“白纖塵的朋友”的身份自居了，對於辜負了白纖塵信任的周振邦，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罵唄。”喬青壓根就沒打算攔著她，“反正明天你怎麼罵他都會受著。”
如果白纖塵真的在周振邦心中佔有很大的分量的話，在知道了真相以後，或許被翠柳臭罵一頓他的心裡還會更好過一些。
接著把剩餘的工作都處理完，喬青才去閻王的辦公室找他。
“今天很忙？”大約是見她來得比平時晚了太多，閻王收拾東西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
“跟平常一樣，就是下班以後為了一個客戶多加了一會兒班。”喬青不愛在私人的時間跟他聊工作，所以對於這種事情向來都輕描淡寫地帶過。
閻王拉抽屜的手停頓了一下，幾秒鐘後才低低地“噢”了一聲。
回到家裡一切照常，閻王在書房加班，喬青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捧著一本小說津津有味地看著，彼此互不打擾。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有簡訊進來。
喬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簡訊是地藏王菩薩發過來的，內容只有一句話：“現在方便嗎？”
她抬頭看向閻王，他正埋著頭認真工作，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
喬青將手機收回褲子口袋裡，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地對他說：“我去對面找個東西。”
“噢，好。”閻王連眼皮都沒有掀，喬青甚至都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聽見她說的是什麼。
等喬青出了書房，閻王立刻就扔下了手中的筆。
他看著沙發上那本被她扔下的小說，嘴脣抿得很緊，眼底一點點地覆上了冰霜。
喬青躲回對面給地藏王打電話。
“你在地獄裡還好嗎？”她調侃他說。
他們合作以後不久地藏王就已工作為由躲進了地獄裡，以防被閻王逮住看出破綻。
“還好。”地藏王說完又問她：“你呢？和阿準還好吧？”
“挺好的呀。”喬青回答。
“‘絕情咒’呢？沒發作嗎？”這是地藏王最關心，也是每次都會問的問題。
“發作了，不過我都習慣了，不會讓他看出來的。”喬青很有信心。
“再等一個月吧。”地藏王安慰她說，“再等一個月，就能湊齊所有的仙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