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大限未到
喬青是被一個女人的聲音吵醒的。
“張醫生,麻煩你有空多去看看寧寧,我現在要回家一趟!”
她睜開眼來,發現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這樣不正常的情況讓她立刻意識到這是張迪給她設下的一個結界,大約是為了讓她能不受環境影響好好睡覺。
心中對張迪的好感增加了幾分,她揮一揮手,四周的黑暗立刻散去,眼前出現的仍是張迪辦公室的場景。
張迪坐在辦公桌前,門口站著昨晚見過一面的詹寧媽媽。
她看起來很著急,剛才那句話說完,也不等張迪迴應,轉身就要走。
“寧寧媽媽,等一下。”張迪起身叫住了她。
詹寧媽媽急急地剎住腳步,不得不又重新轉過身來。
“張醫生,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我現在急著回去找老詹,從早上開始他的手機就一直打不通,我怕他出什麼事情!”她的語速很快,說著說著,眼裡又聚滿了淚水。
喬青不知道張迪剛才叫詹寧媽媽有什麼事,但等她說完這番話後,他除了一句“那您先走吧”就什麼也沒有再說。
詹寧媽媽匆匆忙忙地離開,張迪看著關上的門,神色變得冷凝起來。
“時間到了。”他忽然蹦出一句。
“什麼時間到了?”喬青懵懵懂懂地問。
張迪沒有回答她,而是衝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她腳邊的弟弟招了招手,說:“過來。”
弟弟立刻一陣風似的奔到了他的身邊。
“去幫我找到詹遠。”張迪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了一張名片,湊到弟弟的鼻子下方讓它嗅了嗅,而後吩咐它說。
弟弟“汪汪”叫了兩聲,彷彿是在說它知道了,隨後便又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詹寧爸爸不會真想不開吧?”喬青不由緊張起來。
“放心,他的大限還沒到。”張迪悠然地說,依然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
“你怎麼知道他的大限沒到?”喬青很驚訝。
每個人出生與死亡的日期都由地府的崔判官來決定,天上的那些個神仙——哪怕位高權重如玉帝,也沒辦法確定一個人今天到底會不會死。
這種可能會洩露身份的問題,張迪照例是不回答的。
他彷彿沒有聽見喬青剛才問了什麼,自顧自地與她聊著完全不相干的話題:“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趕緊去吃一吃,否則待會兒出去了就沒空吃飯了。”
“出去?出哪兒去?”喬青下意識地問,問完自己又轉過了彎來:“我們要去幫忙找詹寧爸爸嗎?”
“嗯。”張迪點頭。
他總算是正面回答了她一個問題。
喬青是仙,本是不用吃東西的,但好不容易來一趟陽間,再加上張迪又提出來了,她又有些嘴饞。
張迪跟護士站的值班護士們交代了一聲,讓她們多留心一下詹寧,便帶著喬青下了班。
醫院附近很多小餐館,有的還兼賣早餐。
過了10點,出來吃早餐的人已經不多了,張迪買了兩碗麵,和喬青一起坐在人家店裡慢吞吞地吃。
“弟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喬青一直關心著弟弟的行蹤。
“它不回來,要是找到了詹遠,就會直接通知我。”張迪吸溜著麵條,一點都不慌亂。
“噢。”喬青收回了視線,也不再跟著瞎操心。
看張迪這胸有成竹的模樣,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他們倆吃飽喝足才結了賬從人家店裡出來。
“我們現在去哪裡?”喬青摸著鼓鼓的肚子問他。
“去找詹遠。”張迪的雙眼驟然發亮。
他自己開車,載著喬青在擁堵的市中心行進。
看著車窗外龜速倒退的高樓大廈,喬青又開始擔心:“就這路況,咱們倆到那兒會不會太遲了?”
張迪瞥她一眼,淡淡地說:“都跟你說了,詹遠大限未到,咱們去得再遲他也死不了。”
壽命天定,不是普通人想改就改得了的。
為了緩解喬青因為堵車而生出的焦躁的情趣,他甚至還在車裡放起了舒緩的古典音樂。
這種行事作風,也讓喬青越來越好奇他的真實身份。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他們的車子才停在了一棟約摸有三十多層的大樓前。
喬青推門下車,一抬起頭就看到了最頂上“金融商廈”的金字招牌反射著刺眼的亮光。
而在這棟大樓的一層,正好就是一間城市銀行。
這個地段雖然不像市中心那麼繁華,但也沒那麼偏僻,再加上這個時間點,這間銀行怎麼也不該蕭條成這樣:櫃檯只開了兩個視窗,大堂經理和兩個保安站在門口,大廳裡只有一兩個在辦業務的客戶。
“這裡……”喬青總覺得有點怪異。
“這就是上次被搶劫的那間銀行。”張迪說,“你要仔細看的話,地上可能還有杜仲的血跡。”
喬青聞言,真的低下頭去尋找。銀行門口的水泥地面上,隱約可見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色。
怪不得。
這間銀行被搶過,還“死”了個人,不論從哪方面考慮,大家都不太願意再來這裡辦業務。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喬青問。
張迪之前說帶她來找詹遠,可是詹遠無緣無故的又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先上去吧。”張迪引著她往大廈裡走。
這是一棟寫字樓,裡面有許多家公司,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與外頭那間城市銀行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倆乘電梯直接上了32樓——也就是電梯能夠到達的最高層,從電梯裡出來,他們又爬了一段樓梯才到達了頂樓的天台。
“汪汪!汪汪!”弟弟就蹲在出口處等著他們。
“做得很好。”張迪俯身摸了摸它的腦袋,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牛**來餵給了它。
弟弟叼著牛**躲到旁邊啃起來,生怕誰從它口裡奪走了一樣。
喬青跟著張迪繼續往前走,沒走兩步,就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們,雙手按著天台邊沿的扶手,不知道在看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