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監視
喬青討了個沒趣,再不多八卦,抱了手機老老實實地窩在一邊玩。
地府發行的手機,執行用的是主人自身的精力,而不是電能,因而她並不用擔心玩得太久會沒有電。
喬青不知道中心醫院的醫生是怎麼輪班的,她早上就到了這裡,熬過了午夜2點,張迪竟還沒有收拾東西離開的跡象。
玩得累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張迪聞聲轉頭看她,勾起一抹淺笑輕聲問道:“無聊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巡房?”
喬青連忙點頭。
雖然巡房也很無聊,但她必須時刻跟在他的身邊監視,以防他做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住院部這邊深夜裡基本沒什麼人走動,除非有突然發病或是從急診那邊轉過來的病人,否則鬧不出什麼大的動靜。
護士站裡的幾個小護士正湊在一塊兒小聲地聊天,見張迪過來,全都做賊心虛地噤了聲。
“張醫生,這麼晚,你過來巡房嗎?”一個小護士問,略顯有幾分侷促。
張迪“嗯”了一聲,又善解人意地說:“我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突發狀況,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們聊聊天提起精神挺好的,放心,我要見了護士長,絕不會告狀。”
那幾個小護士立刻就安心了下來。
“張醫生人真好!”
“還長得帥!”
“你們說他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啊?沒有我就上了啊!”
……
走了老遠,喬青還能聽見她們討論張迪的聲音。
抬眸看向前方張迪冷然的背影,她不由暗暗感嘆:嘖嘖嘖,這人,又在無形之中撩了人家小女生一把。
喬青跟著張迪沿著走廊一路往前走,他的腳步不快,每走到一間病房門口,都會停下來聽一聽動靜,裡面要沒什麼聲音,他就會抬步往下一間病房而去。
“哎,你不是說要巡房嗎?怎麼都不進去看看?”喬青不理解他的舉動。
“沒必要。”張迪說,“如果病人有什麼異常,我在門口就能感覺到。”
被秀了一臉優越感的喬青表示:怪我法力太低咯?
張迪的腳步再度頓住,這一次,他在聽過動靜後沒有朝前走,而是推開了病房的門。
“這間病房的病人出什麼事了嗎?”喬青緊張地問他,他卻沒有回答。
這個時間,病房裡的所有人都睡了,因為周圍太安靜,都能聽見他們此起彼伏的呼吸。
窗簾拉上了,光線很暗,只有每張床頭的呼叫器上有微弱的光點閃爍。
喬青用法術提高了自己的夜視能力,視線在病房裡掃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每張**的病人都睡得很香,床邊躺椅上的病人家屬更不會有什麼事。
“張醫生?”突然,最裡側那張躺椅上的病人家屬坐了起來,愣愣地看著門口問道。
這是一箇中年婦女,三四十歲的年紀,面色看起來不大好,眼眶紅紅的,似乎剛剛哭過,而她說話時沙啞的聲音也恰好印證了這一點。
“是我。”張迪點頭。
女人掀開身上的薄毯,靸著拖鞋從裡面出來。
病房裡的空調開得很足,她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邊走還邊用手搓著胳膊。
“張醫生,咱們出去說句話,行不?”女人回頭看了一眼,壓低了音量問。
“好。”張迪首先出了病房。
女人跟出來後,很小心地帶上了門。
“張醫生,你明天要是見到我們家老詹,能不能騙一騙他,就說寧寧這病,就算不進行骨髓移植,也是可以治好的?”女人懇求他說。
喬青立刻反應過來,這位應該就是5床那個詹寧的媽媽,而她口中的“老詹”,就是白天裡在張迪辦公室見過的那位詹警官沒跑了。
張迪沉默了片刻,臉上是慣常的淡然表情。
“很抱歉,這個忙我恐怕幫不了你。”他很直接地拒絕。
詹寧媽媽一聽他這話,眼淚當場就落了下來。
“張醫生,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她一手捂住嘴,一手攥緊了張迪白大褂的袖子,“你也知道老詹有多疼寧寧,他今天從你辦公室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我還是問小嶽護士才知道發生了什麼。老詹他這個人愛鑽牛角尖,鑽進去就出不來,我怕以後寧寧的病情還沒有惡化,他倒出了事先走了……”
說到最後,她簡直泣不成聲。
張迪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來遞給了她。
“詹警官那邊,我會跟他好好聊一聊,但是不會照您要求的那樣去騙他。”他依舊堅持自己的原則,但也軟了口氣安慰她:“您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要是有什麼事的話,只要在我的上班時間,隨時可以來我的辦公室找我。”
詹寧媽媽用紙巾揩乾淨了臉上的鼻涕眼淚,“嗯”了一聲,又說了聲“謝謝”。
“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去睡吧。”張迪說。
詹寧媽媽轉身進了病房,張迪又把剩下的幾間病房巡完才回到辦公室。
“我說,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救詹寧?”見到了詹寧父母如今這痛苦的模樣,喬青的心裡也挺不是滋味。
而再一看張迪這麼平靜,彷彿事不關己一樣,她又給他打上了一個“冷血”的標籤。
“快了。”張迪給出的依舊是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喬青憋著氣,又不能發洩出來,只能自我調節地轉移話題:“你幾點才能下班?”
張迪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說:“我要到明天上午0點之後才能走,你要是困了的話,要麼在躺椅上將就著睡一會兒,要麼就回地府去等我,要不了一個星期我這邊的事情就能夠全部處理完。”
“我不困。”喬青搖著頭說,她才不會讓他有機會擺脫她。
可沒過多久,她的眼皮漸漸下沉,手機螢幕上的字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最後,她的腦袋一歪,半躺在躺椅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聽見她驀地變輕了的呼吸,張迪轉過頭去,在看到她緊閉的雙眼時扯了扯脣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來。
他為她將躺椅的靠背調到最低,又拿了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寇準找你來監視我,還真是失策呢。”他低著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