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骨髓捐贈
喬青又跑了一趟陽間去找張迪。
張迪不在辦公室裡，只有弟弟躺在他的椅子上呼呼大睡。
喬青的動作很輕，穿牆而過時並沒有發出聲音，但弟弟還是一個激靈猛地抬頭，齜著牙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這凶猛的模樣，倒是與他們上次見面時很不相同。
“弟弟！”喬青柔柔地叫它的名字，弟弟在看清她後，立刻收起了凶相，吐著舌頭搖著尾巴從椅子上跳下，跑到了她的身邊。
喬青乾脆現出原形，將它抱入了自己懷中。
弟弟“哼唧哼唧”地動個不停，兩條前腿扒著她的肩膀，熱情地在她的臉上舔了兩下，惹得喬青“咯咯”直笑。
“弟弟，你主人呢？”喬青摸著它的腦袋問。
弟弟“汪”了兩聲，似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可喬青壓根就聽不懂。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這裡等他吧。”她放棄了去找張迪的想法。
張迪的辦公室裡有電腦，卻只能用醫院內部的區域網，除了醫院官網，什麼網頁都打不開。
喬青嘗試了幾次以後就安安心心地玩起了系統自帶的掃雷遊戲，弟弟趴在她的腿上安靜地看著她玩，只在她要點錯的時候叫一聲，提醒她方格底下有雷。
張迪的身份神祕，弟弟是神獸卻毋庸置疑。
喬青不因為它的智商高而大驚小怪，反而在它的幫助下通關了初級，又通關了中級。
然而就在她快要通關高階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鎖響了。
“張醫生……”外面的聲音不是張迪的，喬青擔心被其他人看見會無端生出一些麻煩，連忙施了個隱身咒，同時砸到自己和弟弟的身上。
“先進來再說吧。”張迪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個約摸三四十歲的男人。
男人很高很瘦，一張古銅色的臉上此刻滿是疲憊。
張迪的辦公桌正對著門口，他剛一進來就看見了坐在他椅子上的喬青，已經趴在她腿上被她捂住了嘴的弟弟。
視線在她的身上停頓了一秒就迅速地挪開，他很自然地將男人引到一旁的木質沙發上去坐。
“喝水嗎？”他已經走到了飲水機旁，取了一個一次性的紙杯接了大半杯溫水，又走回去遞給男人。
“謝謝。”男人接過喝了一口，之後便只是捧在手心。
張迪拉過平時給病人坐的椅子坐到了男人對面，兩手交握後擱在膝蓋上。
還不等他開口，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問：“張醫生，寧寧的手術，要什麼時候才能動啊？之前不是說已經找到了合適的骨髓嗎？”他的語速很快，從語氣之中能夠聽出他的焦急。
“之前確實是找到了合適的骨髓，只不過……”張迪驟然停聲，看著男人的眼裡滿是抱歉與為難。
“只不過什麼？”男人的情緒有些激動，手上稍一使勁，紙杯就被他捏癟，裡面的溫水都灑了出來，打溼了他的褲子。
張迪回身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輕嘆了口氣後才十分遺憾地說：“只不過那位骨髓捐贈者前不久過世了，所以……”
“什麼？！”男人瞪大了雙眼，一臉受到了重大打擊的表情，彷彿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也覺得很可惜，所以還特意跟院方確認過了。”張迪抿了抿脣，“其實那位骨髓捐贈者詹警官您應該也聽說過，就是新聞裡頭報道過的，在那場銀行搶劫案當中死掉的杜仲。”
“你說……他是……杜……”男人的雙眸在瞬間瞪得更大，裡頭閃過許多種不知名的情緒。
張迪點頭。
得到了他肯定得回答，男人面色灰敗地癱軟在了沙發上，雙眼空洞無神地盯著虛無中的一點，嘴裡喃喃地念叨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詹警官，您也不用太難過。”張迪勸慰他說，“現在大多數的人都知道了捐獻骨髓對自己的身體不會有過大的危害，來醫院裡捐骨髓的志願者也比以前多了很多，況且詹寧已經排在了佇列前頭，一旦有合適的骨髓我們就會立刻為她安排手術，你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耐心等待？”張迪的這一番話彷彿戳中了男人心中的某個點，他突然地大笑起來。
“張醫生，你知道我們等這一副骨髓等了幾年了嗎？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出現了這麼一個人……結果……結果卻……”男人漸漸哽咽，說到最後他捂著臉低下頭去，喉嚨管裡只剩下低沉的嗚咽。
張迪看不下去，起身走到男人身邊，一隻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詹警官……”他的眼裡劃過一絲不忍。
男人用手背在臉上胡亂地抹了兩下，再抬頭時，露出了一雙紅通通的眼。
“張醫生，你忙，我不耽誤你時間了。”他說話時仍帶著重重的鼻音，嗓音有些沙啞。
“一定要充滿希望。”送男人出門時，張迪對他說。
等到辦公室的門關上，喬青才敢出聲：“你那具身體不還留著呢嗎？你操作一下匿名捐個骨髓人也查不到你啊。”
她剛才在旁邊聽了半天，看到那位詹警官絕望的表現，不由有些同情。
張迪卻只是抿著脣微微一笑。
“還不到時候。”他說，而後又問她：“你怎麼又上來了？”
“還不是因為李棠！”喬青拿出自己提前編好的理由，鼓著腮幫子氣惱又無奈地說：“她不肯去投胎，所以我想請你下去幫忙勸勸她。”
“她不肯投胎不投便是，地府又不是容不下她，何必硬要逼著她？”張迪這話說得異常輕描淡寫，似是壓根就沒把這當一回事。
喬青簡直要被他這種冷淡的態度氣死。
“你難道不知道閻王和玉帝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減少地府裡滯留的鬼魂數量嗎？你難道不知道我在地府守著那家婚姻介紹所天天累死累活地給單身鬼介紹物件為的也是這個嗎？要是大家都賴在地府不肯走，那地球上的人還要不要繼續繁衍下去啦？”她衝著張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閻王說他和張迪是朋友，她都要懷疑張迪是不是他哪個敵人派過來的奸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