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言為定
喬青隨著趙十一起從徐城隍的辦公室裡出來。
“對不起。”她低著頭，滿懷歉意地對他說出剛才當著徐城隍的面沒能說出口的這三個字。
“為什麼？”趙十問她，語氣中帶著被背叛後的憤慨。
“杜仲不是普通人，他有任務需要執行，不過這件事情需要保密，你就當不知道，以後誰也不要說。”喬青解釋完後又囑咐他。
趙十沉默下來，半晌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吐出兩個字：“好吧。”
那天從徐城隍那裡回來以後，喬青以為這件事會就此揭過，沒想到沒過兩天她就又被閻王召喚了過去。
“聽說你前幾天去了趟陽間？”閻王一手握著筆，一手按著面前的檔案，頭都不抬一下。
喬青雖然不滿他的態度，但也沒說什麼，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用同樣不冷不熱的語調回答：“對啊，怎麼了？”
“去陽間做什麼？”閻王手中的筆依然在紙上不停地寫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喬青挑眉微笑，“我記得地府裡只有鬼魂不得隨便進入陽間的規定。”
而她不是鬼魂，所以那條規定對她不適用。
閻王這才停下手中的筆，抬眸略有些無奈地望著她。
“我不過是問問，你的語氣能不能別這麼衝？”
喬青“嘁”了一聲，但還是誠實地回答他：“應客戶要求，幫她去看看她的一個朋友。”
“噢。”閻王點頭，深邃的眼眸當中藏著些意味深長，“她那位朋友，似乎不是普通人？”
喬青大驚失色，瞳孔在瞬間放大了許多。
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清楚。”她板著臉故作鎮定地說。
為了不讓他看出破綻，她還低下了頭去，假裝在玩自己的手指。
“不必演戲了。”閻王卻直接戳破了她的謊話，一點面子也沒給她留，“那天的事情，那個勾魂鬼已經向我彙報過了。”
靠！
喬青在心裡爆了句粗，說好的誰也不要說的呢？！為什麼他這麼快就把她給賣了？！
“你也不必怪他。”從喬青憤怒的表情中，閻王很輕易就能看出她的心中所想，因而淡笑著替趙十解釋說：“他只不過是擔心你被人騙，畢竟你看起來很……咳咳。”他握緊拳頭抵在脣邊，迅速地換了另一個詞：“單純。”
喬青更加的不高興了。
趙十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背叛她也就算了，還嫌她蠢咯？！
“關於你那位客戶的朋友，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閻王見她面色不渝，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問。”喬青的語氣硬邦邦的，說得特別不情願。
閻王抿脣笑了笑，問：“他的魂魄不在自己體內，去了哪裡？”
喬青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就聽見閻王又加了一句：“不要想著騙我，你有沒有說實話，我都看得出來。”
她撇了撇嘴，答道：“進到了另一具身體裡。”
“這樣。”閻王點了點頭，喬青以為他會接著這個話題問下去，誰知道他的第二個問題是：“你那位客戶，是個什麼樣的人？”
“哈？”喬青有瞬間的愣神。
“你問這個做什麼？”她不解，現在不是在聊杜仲嗎？為什麼會扯到李棠的身上。
“你先回答我。”閻王並沒有為她解答的意思。
喬青想了想，還是把李棠與杜仲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他。
閻王安靜地聽完，深黑的雙眸裡竟有點點明亮的光，脣角上揚的弧度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你剛剛提到，那個杜仲，還養了一隻狗？”他頗有興趣地問。
“嗯，一隻白色的小土狗，腦袋都快跟身體一樣大了，不過還蠻可愛的。”想到“弟弟”，喬青臉上的表情不由溫和了許多。
“紅娘，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閻王乾脆地放下筆來，兩手的十指交叉，撐住下巴。
他看著她的眼神格外深邃，其中的淡然笑意讓喬青感覺有點緊張——他肯定是在算計著些什麼。
“什麼事情？”她的身體往後縮了縮，警覺地看著他問。
“那個杜仲——或者是他的另外一個身份，我希望你能夠與他多接觸一些，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並時刻向我彙報他的工作進度。”閻王說，倒沒把她的小動作放在眼中。
“為什麼？”喬青更迷糊了，“他是你的仇人嗎？你想知道他在做什麼，為什麼不派一個更靠譜的鬼去？”
“不是仇人，是朋友。”閻王眼中的笑意很濃，“派其他的鬼去會引他懷疑，而你此前就與他接觸過，所以現在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是你朋友你幹嘛還要監視他？”喬青發現只要閻王不願意說，自己永遠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算不上監視。”閻王耐心地給她解釋，“只不過我想找他，但又不想耽誤他的工作。”
喬青這才摸到了一些苗頭，“所以你就想等他的工作做完了再找他，對吧？”
“對。”閻王點頭，笑彎了的眼裡滿是對她的稱讚。
然而喬青的臉色一變，冷冷地問他：“你就不擔心會影響到我的工作嗎？”
她最近本來就忙得腳不沾地，他還想讓她去幫忙跑腿，她欠他的嗎？
真要追究起來，她的頂頭上司是玉帝，而不是他，對於他這種任性的要求，她是可以拒絕的。
“你不是和玉帝說好了，這一年裡要讓地府滯留的鬼魂減少5%嗎？”閻王的眸子亮得厲害，直勾勾地看著她，臉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如果你幫我把這件事做好了，我去幫你和玉帝談判，把合同改成4%。”
5%到4%，這麼看著雖然只下調了一個百分點，但地府滯留的鬼魂數量龐大，真要換成鬼魂個數，那就是百萬的數量級。
喬青當然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
“一言為定！”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辦公桌，從掌心處傳來的疼痛立刻讓她情不自禁地齜牙咧嘴。
閻王忍不住地笑出聲來，被她惡狠狠地一瞪又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一言為定。”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