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就是杜仲
“弟弟,你是來找你主人的嗎?”喬青蹲了下來,順手在弟弟的腦袋上摸了一把。
她只是處於隱身狀態,而並非魂體,因而可以接觸到其他真實存在的東西,比如弟弟。
弟弟並不排斥她的撫摸,甚至還主動用腦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看起來乖巧極了。
守在附近的那群警察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更加的驚恐,喬青甚至還聽見他們在一起低聲討論要不要出去逛一圈再回來。
“弟弟,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為了不讓他們受到更大的驚嚇,她與弟弟打起了商量。
弟弟彷彿聽懂了她的話,站起來抖了抖自己身上短短的毛,邁著小短腿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了兩步還回過頭來看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說讓她快點跟上。
喬青跟著弟弟下了樓。
住院部有專門的電梯,這邊的安全通道基本上沒什麼人走。
“好了弟弟,就在這兒說吧。”她停下腳步叫住弟弟,然而弟弟轉過頭來“汪汪”叫了兩聲,仍舊繼續下著臺階。
“你要帶我去哪裡?”喬青幾乎可以肯定,這一條並不是什麼普通的狗,但她又拿不準這狗於她到底有沒有危險。
思考了幾秒鐘,好奇心終究還是戰勝了警惕心,她又跟了上去。
弟弟將喬青帶到了三樓,她沿著走廊一路走過去,發現這一層大部分都是血液科的病房。
透過門上的小窗戶,她還能看見躺在裡面的病人,和在病床邊陪護的家屬。
恰好這個時候有幾個小護士迎面走來,喬青下意識地閃到一邊以防被她們撞到,卻忘了還擋在路中央的弟弟。
“住院部怎麼放了只狗進來了?”一個小護士皺眉問。
“這個呀!”另一個小護士則直接蹲下來,將吐著舌頭賣萌的弟弟抱進了懷裡,向她解釋說:“它是新來的張醫生的狗,張醫生本來早上要送它去寵物店寄養的,結果人家關門了,沒辦法就只能先帶過來了。”
“那個很帥的張醫生嗎?”先前還對弟弟很嫌棄的那個小護士臉上一秒鐘綻開了笑容,甚至還湊過去對著弟弟“動手動腳”起來,“哎,這狗好乖啊!摸它它都不咬人的哎!真不愧是張醫生養的狗!”
喬青聽著她們的對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這隻狗不是樓上躺著的那個杜仲的嗎?怎麼又冒出來了一個張醫生?
還是說,這個張醫生其實是杜仲的朋友,在他出了事以後特意去他家裡把弟弟帶了出來?
“汪汪!”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被小護士們圍著撫摸的弟弟突然叫了起來,掙扎著似乎是想要從抱著它的那個小護士懷裡跳下來。
“弟弟,不許叫!”它的反抗很快就遭到了小護士們的一致鎮壓,“你要是吵到病人了,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弟弟被捂住了嘴,迅速地安靜下來。
“你們繼續去巡房吧,我帶它去找張醫生。”抱著它的小護士對其他人說。
另外幾個小護士都依依不捨地跟弟弟道別,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喬青跟著弟弟和小護士,來到了那位張醫生的辦公室,門口的名牌上寫著他的名字:張迪。
喬青默默記下,打算回了地府以後問問李棠,記不記得杜仲還有這樣一個當醫生的朋友。
“張醫生,你的狗丟了你都沒發現嗎?”小護士推門而入,半開玩笑地對正伏案寫著什麼的張迪說。
張迪聞聲抬起頭來,視線卻沒有落到小護士的身上,而是第一時間看向了躲在小護士身後的喬青。
喬青驀地與他那雙含著笑的眸子對上,不由愣了一瞬。她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才忽然生出了一些警惕來。
弟弟將她帶來這裡並非無意,想來應該是受了這位張醫生的指使。
可是,為什麼呢?
他又是怎麼知道她出現在了杜仲的病房門口的呢?
“弟弟太頑皮,我剛才去巡了個房回來,它就跑不見了。”張迪起身從小護士手中接過弟弟,在它的腦袋上輕輕拍打了一下,瞪著它假裝嚴厲地說:“以後不許在醫院裡亂跑了,聽見沒有?”
弟弟癟著嘴縮在他的懷裡,委委屈屈地“嗚”了一聲。
小護士看著忍不住笑了,替弟弟求情說:“算了張醫生,它也不是故意的。”
“小嶽,謝謝你把它帶回來,沒讓它惹出什麼大麻煩,改天我請你吃飯。”教訓完弟弟,張迪重又恢復了溫潤的模樣,臉上淺淡的笑容讓小護士不禁看直了眼。
半晌後,她才回過神來,在他溫柔的注視下紅著臉答應:“好啊,張醫生別忘了就是。”
小護士還有工作在身,不能在這裡久留,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又突然想起來:“哦,對了,15床的那個詹寧,她爸爸剛剛跟我說,他把手術費湊齊了,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動手術。”
“我安排一下吧,確定了時間的話我會通知詹寧爸爸。”張迪回答。
小護士應了一聲走了,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張迪就把弟弟放到地上,毫不顧忌地看著喬青問:“紅娘,你怎麼來這裡了?”
喬青越發的驚訝。
“你認識我?”她問,卻全然想不起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不,這應該不是他真正的模樣。
“你是誰?”她又問,並暗暗施了法術想要看清他的真面目,卻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不論她怎麼努力,看到的都還是張迪的臉。
“我認識你,你也認識我。”張迪坐下來,不緊不慢地說,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不過因為某些原因,現在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你也不用再施‘顯真術’,那對我沒用。”
被他這樣直接地戳破,喬青悻悻地收了手,抱起一直咬著她的褲腿玩的弟弟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不願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沒關係,”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弟弟身上的毛,雙眼卻直視著張迪,“你只用告訴我,你和杜仲是什麼關係?還有,杜仲的身體裡為什麼會沒有魂魄?”
“你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是同一個。”張迪的雙手交握在胸前,毫不退卻地迎視著喬青,“其實,我就是杜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