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生死有命
在問這兩個問題的時候,喬青考慮過很多種的可能性,卻從未想到杜仲與面前的這個張迪會是一個人。
“為什麼?”她問。
張迪的法術在她之上,她能感覺出來,因而留下杜仲的軀殼再化身張迪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但是,為什麼呢?
杜仲的身體分明還能用,倘若他是顧忌著那位尚未落網的劫匪,大可以讓杜仲真的死掉,可他偏偏還要維持著杜仲的生命。
而且,杜仲與張迪的身份差異實在太大,圈子裡幾乎沒有重合的部分,他不會無緣無故成為“杜仲”,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成為“張迪”。
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尚待解決,眼前的男人對於喬青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個謎。
“你就把這當成是我的工作吧。”張迪給出的答案模稜兩可,“至於我工作的內容,就不方便對外透露了。”
天界和地府,乃至於人間,都有著這樣神神祕祕的一群,他們隱藏著自己的身份,進行著各種不可與外人說的任務。
喬青雖然對張迪的工作內容充滿了好奇,但他既然已經這樣說了,她也不好多問。
反倒是張迪又問她:“你不是被調到地府去工作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知道她被調去地府的仙和鬼都有很多,喬青無法只通過這一點來判斷他的身份。
“我受李棠所託,過來尋找弟弟。”她低頭看向安然地躺在她的懷裡接受她撫摸的白色土狗。
“李棠?”張迪皺眉,露出驚訝的表情,“她死了?”
“沒錯。”喬青點頭,“胸口插著一把刀,應該是被人捅死的。”
張迪的眼裡現出了淡淡的憐憫,卻沒有哀傷。
“生死有命。”他說。
喬青對他的反應感到疑惑。
雖然天上地下的那些鬼神見慣了生死,對這種事情看得很淡,但李棠畢竟與他做過一段時間的朋友,他在聽聞她的死訊後竟只吐出如此輕飄飄的四個字,著實有些冷漠。
尤其對比著李棠死後還記掛著他,以及他的狗的表現,他就顯得實在太渣。
喬青驀地就生出了一些對他的反感來。
“既然弟弟還沒有落到沒人照顧的地步,那我就先走了。”喬青小心地將弟弟放到椅子上,弟弟見她要走,扒拉著她的衣服“嗚嗚”地哼著,似乎是想挽留。
“再見。”喬青拉開它的爪子,摸著它的腦袋和它告別。
“紅娘,你先等等,有件事情我想要拜託你。”張迪開口叫住她。
“什麼?”喬青轉過頭問。
“今天的事情,請你務必對閻王保密。”張迪鄭重其事地說。
“今天的什麼事情?”喬青問,“我來過了陽間,見到了沒有魂魄的杜仲,見到了和杜仲是同一個人的你,以及這只不尋常的狗?”
她說著,又戳了戳弟弟的腦門。
還別說,這狗雖然長得醜了一點,但撒起嬌來還是挺討人喜歡的,她現在都有那麼一點捨不得它了。
“嗯。”張迪點頭,“我的工作需要祕密進行,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擾。”
“可是已經晚了啊。”喬青攤手,“我剛才在樓上發現杜仲身體裡沒有魂魄,就叫了一個勾魂鬼過去幫忙確定一下,他現在可能已經回去報告給t市城隍了,你要是快一點,說不定可以把這個訊息從城隍那邊截下來。”
張迪的眼裡有一抹懊惱劃過。
“我一感知到杜仲病房外頭的靈力流動就讓弟弟過去了,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他苦笑著說。
“要是閻王真找過來了,你打算怎麼辦?扔下手裡的工作不做了嗎?”喬青問他。
“不會。”張迪搖頭,“就是可能會麻煩一點。”
“抱歉。”喬青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表情,十分誠懇地說。
雖然她當時並非故意,但他的工作因為她而受到了影響是事實。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就當是給我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她從隨身帶著的小包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到了張迪的辦公桌上。
張迪接過去看了一眼又放下,對她彎了彎脣,說:“有的話,我會找你的。”
喬青一聽就知道他只是在客套,不過她也沒有多堅持,用手機拍下一張他與弟弟的合照就離開醫院回了地府。
“弟弟確實是在醫院裡,但不是它自己跑過去的,而是被杜仲一個當醫生的朋友收養了。”喬青回婚姻介紹所“覆命”,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她還把張迪與弟弟的合照調出來給李棠看了。
李棠拿著她的手機,對著照片上的弟弟看了半天,才露出了一個放心的表情。
“確實是弟弟。”她鬆了一口氣,“不過,”眉心又皺了起來,“這人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確定他是杜仲的朋友?”
喬青自然不可能告訴她張迪其實就是杜仲,於是隨口編了個故事:“確定,他給我看過他與杜仲的合照,他們倆以前在老家那邊就是朋友,後來在t市遇見了,但是彼此工作都忙,相互沒什麼聯絡。前幾天他聽說杜仲出事了,去杜仲家裡找他的時候發現弟弟自己在家沒人照顧,就把弟弟帶走了。”
李棠並沒有起疑。
“既然你履行了對我的承諾,我當然也不會食言。”她說,“你幫我隨便找個物件吧,我也沒有什麼要求,只要對方不嫌棄我的出身,和我生前的職業就好。”
她自己提到這個,喬青就順口問了一句:“你生前是什麼職業?”
李棠卻是笑了,笑容嫵媚至極。
她翹著腿,歪歪地倚在沙發上,身段柔軟得彷彿沒有骨頭一樣。
“你去杜仲家裡的時候難道沒有經過那條街嗎?”她問喬青。
“哪條街?”喬青很茫然,她去杜仲家裡的時候,好像經過了好幾條街。
“就是那條全是髮廊、按摩室的街,你沒有發現,那些店裡都坐著一群和我一樣打扮的女人嗎?”李棠的笑容當中帶了點諷刺。
喬青對那些女人確實也有點印象,不過她當時急著往杜仲家裡去,雖然覺得那條街有點古怪,但也沒有多想。
現在仔細想一想,那些女人似乎——
“難道!”她捂嘴驚呼。
“沒錯,那些女人是做什麼的,我就是做什麼的。”李棠證實了她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