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楚玉有仇?”我問道。
青姑娘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楚玉是陽門楚廣平的獨生女,總以為身份高我一等。每次見到我總是指使我做這做那,當真以為我是蘇府的小丫鬟了,讓人討厭死了!”
“就因為討厭,你就要將她挫骨揚灰?!”我下意識的向後飄了飄,與青姑娘拉開一段距離。這個女人變態的!
“我們是一個人,我不會殺你的。”
“不,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是一個人!”我立馬否認。
青姑娘瞥我一眼,看向我的目光毫不掩飾鄙夷之色,“地魂就是蠢,就算慕白自損壽命,也補不起你的天生缺陷。你就不想想,楚玉都被挫骨揚灰了,陽門的人就算厲害,沒有楚玉的骨灰,他們是如何做出來的畫軸?”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心底騰起強烈的恐懼,彷彿面前這個貌美如花的女人,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
我顫巍巍的問她,“骨灰是你送去的?”
“沒錯。現在可想通,我為什麼這麼做了?”青姑娘巧笑嫣然,似是在說一件令人心神愉悅的事情。
我則猶如被人當頭一棒,腦子嗡的一聲。
青姑娘不是什麼都計較的無知女人,她的目的性很強。從她讓白楚恆帶她來白家禁樓就能看出,她的野心很大。她精心安排的這場戲,肯定不是隻想殺死楚玉這麼簡單!我卻單純的以為她是跟楚玉有仇,怪不得她罵我蠢。
“如果楚玉就這樣死了,那我要她還要什麼價值。我要的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她是被楚恆殺死的,並且死得悽慘!對了,楚玉今晚會來這裡,也是我提供的訊息,楚恆覺得她心術不正,我便利用了楚恆這一點幼稚的心思,讓楚玉真正的做一次壞人。否則要是換了其他人,楚恆定是下不去手的!”青姑娘聲音淡淡的,將這件天大的陰謀講得跟吃飯喝水那樣稀鬆平常。
楚玉身份特殊。楚廣平在陽門很有地位,楚玉又是他的獨生女,女兒慘死,這天大的仇怨楚廣平定是咽不下去的。但這時候的白家獨大,想要殺掉白楚恆為楚玉報仇,別說楚廣平,就是整個陰陽家都做不到的。所以這顆想報仇的心,必須小心翼翼的隱藏起來。
“仇恨一旦在一個人心裡埋下了,日積月累,等到它爆發的那一天,就會有驚人的力量!”
這時,天空一道立閃劈過,映亮整間屋子。青姑娘臉上的一抹奸笑,在閃電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你在挑撥陰陽家和白家的關係?!”她的目的不是楚玉,也不是白楚恆,而是整個白家!
我驚訝的無以復加,我以為她只是野心大一點,一個小丫鬟想跟少爺在一起。以為她只是心眼小一點,容不得別人在她面前趾高氣昂。可現在看來,我的想法實在太嫩了,這個女人野心大的想吞天!
“你跟白家有仇?”
“沒有。”果斷的回答,沒有絲毫的遲疑。
這次輪到我發傻了,“那你為什麼……”
“如果我說,我是想統治世界,你信麼?”這樣的瘋言瘋語從她嘴裡說出來,竟讓我覺得有那麼幾分的可信。
看到我發傻的一張臉,青姑娘笑了,笑得天真爛漫,毫無心機,像是我臉上寫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著笑著,她眼淚就出來了,她用手指逝去眼淚,說了幾句地魂就是蠢之類的話,然後止了笑,手伸向空中的我,“我現在告訴你,我想
做什麼,我想要你這副身體。他們欠我的,我要找他們討回來!”
話落,青姑娘憑空做出一個掐人咽喉的動作。
我忽覺得脖子一緊,接著身體被一股大力猛地向下一拽,我整個人就被拽到了青姑娘面前。青姑娘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的向地上一摔。
砰!
身體撞在青石板上,五臟六腑感覺都被摔錯了位了,胸口悶悶的疼,咽喉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我看到自己吐血,嚇壞了。我一直以為這是青姑娘的記憶裡,我在這裡受不到實質傷害的,可現在看來全錯了。
青姑娘拿出一把匕首,閃著刺眼的寒光。
我剛才與青姑娘對峙的那股英雄氣概蕩然無存,立馬慫了,“你不能殺我,我是你的地魂,咱倆是一個人!”
青姑娘聽到我現在承認跟她是一個人了,嘴角扯動兩下,“現在知道我們是一個人了,晚了!”
匕首刺進我心口,我疼得慘叫了一聲,想掙扎,但身體就跟被鬼壓床了一樣,手腳都不聽使喚。
“害怕就閉上眼,很快的。”
閉上眼睛讓你宰了麼!
“臥槽,你……啊!”
罵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劇痛感就遍佈了全身,那把匕首抽出一截,刀尖刺進我面板與肉之間,一寸一寸的移動,剝骨削肉。
“啊!”
靈體的疼痛是肉體感覺的百倍。我疼得全身**,內臟都擰巴到一起去了,覺得昏死過去在這時候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我白眼一翻昏了過去,可接著又被劇痛折磨醒,然後再昏。
痛苦不斷的重複,我求青姑娘殺了我。
“你與我是一個人,我怎會殺我自己。我只是要將你融進天魂裡,沒有命魂,兩魂相融起來是有些痛苦,你忍一下!”
我擦!我真想罵她,為什麼痛苦的不是她,憑什麼讓我忍!
但話沒罵出口,我就昏過去了。
我以為我就會這樣死掉,可悲的被自己殺死。或者說不是死掉,而是融進了青姑娘的天魂裡。
可當一片黑暗中有光刺進來的時候,我還是醒過來了。
我聽到胡五爺和顧博在我床邊爭吵的聲音。
“臥槽!顧博你還有沒有點用,連個人都看不住!”
“她說去廁所,女廁我又不能進!”
“滾蛋!爺的小娘子要是不見了,爺第一個饒不了你!”
我不見了?我不就在這嗎?
我倏地睜開雙眼。四周是雪白的牆,是醫院的病房沒錯,有點小,是普通的單間。顧博不是蘇洛,能讓我住進個單間就不錯了。看上去一切正常……
“啊!”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驚叫了出來。
我是飄在半空的,身體透明,身後還有兩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我不是變成狐狸了吧?
我趕忙用手摸自己的腦袋,幸好沒有狐狸耳朵。
胡五爺聽到我的喊聲,抬頭看過來,看到飄在空中的我,神色一怔,接著脣角揚起痞笑,對著我招手,“小娘子,原來你在這,爺還以為你丟了呢!可嚇死爺了,快下來!”
“胡五爺,你可別嚇我,我的修為又退步了?!”顧博順著胡五爺的目光看向我,當他的視線穿過我,眼神渙散。
我心驚了一下,顧博看不到我?!
我故意在顧博
面前飄過來飄過去,甚至貼著顧博的臉做鬼臉,但顧博就是一副看不到我的樣子。
文采兒抱著貓男也順著胡五爺的目光看向我,也是一副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採兒姐姐,你看到主人了麼?”
文采兒搖頭,“沒有。”
顧博不高興的橫了胡五爺一眼,“死狐狸,你這樣嚇唬我很有趣嗎!就算小晴的魂魄被打出來了,我也是能看到的!”
我就是被打出來了,可你就是看不到!
我的心都涼了。
連鬼都看不見我,那我是個啥!
胡五爺伸手過來拉我,手卻從我身體裡穿過去了。
我心底的恐懼瞬時放大,不安的看著胡五爺,“我是不是快消失了?”
“別瞎想,爺沒死,你就死不了。”胡五爺抓住我身後的狐狸尾巴,把我拉到了他身邊。
我與胡五爺的距離拉近,一股力量如和煦春風緩緩的從體內湧出來。我的身體竟從透明狀一點點的恢復,身體也變得有力氣了些。
我以為這樣顧博就可以看到我了,可我對顧博大喊,甚至飄到他跟前,顧博和文采兒他們依舊看不到我。
“為什麼會這樣,他們為什麼看不到我?”我也曾被奪過身體,可從未這樣過,青姑娘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先出院,這裡的味道太難聞了,路上爺慢慢給你解釋。”
胡五爺牽著我的狐狸尾巴向外走,跟牽了只氣球似的。
我很不爽啊,告訴胡五爺別牽著我的尾巴。
胡五爺轉頭對著我痞笑,“牽小娘子的手可好?”
好你妹!我都這副慘樣子了,還想著佔我便宜!
我把尾巴收回來,“我自己會飄!”
顧博見胡五爺真走,也追了出來。
顧博還開著那輛二手的卡宴。上車之後,我催著胡五爺跟我講到底怎麼回事?
“我為什麼會有狐狸尾巴?”
“是爺給你的。”胡五爺跟我講,當年青姑娘被白楚恆打得散魂之後,白楚恆是想讓青姑娘從這個世上消失的,但胡五爺捨不得,便搶過來了地魂,帶著地魂闖入了地府。
只有一個魂魄,是不可以投胎的,所以胡五爺才會硬闖地府。而人需要三魂才可以投胎成一個正常人,胡五爺不想讓我投胎變成傻子,於是在地府自斷兩尾,用自己的精血將兩尾與地魂融在了一起。之後,我去投胎,胡五爺被抓進地獄夾縫裡。
這次青姑娘的天魂要吞掉我,多虧了胡五爺的這兩條狐尾,將我的一絲殘魂帶了出來。
“小娘子,你現在只是殘魂,很虛弱。爺也是依靠兩條狐尾的聯絡,才可以看到你。其他人都看不到你的。”
第一次見胡五爺狐狸的身體時,的確只有七條尾巴,但之後就變成九尾了。
我問胡五爺兩條尾巴又長出來了嗎?
胡五爺看白痴似的瞥我一眼,“爺是千年大妖怪,七條尾巴多丟人,幻化出兩條充充樣子。”
顧博聽了胡五爺的話後,一直沉默。這不符合他的個性啊,我飄過去想問他怎麼了,才想起來我說的話他根本聽不見。
胡五爺幫我問顧博,“顧家小子,小娘子問你怎麼了?”
“胡五爺,你活多少年了?”顧博沒回答而是反問。
胡五爺眉頭一跳,眼底閃過一抹煩躁,“爺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