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怎麼了?”蘇晨還沒有絲毫的動作,一個白色的虛影就從蘇晨的眼前一票而過。
原來是店主先生,蘇晨沒想到的是店主先生竟然有著如此的身手,就憑這個速度來看,蘇晨就能夠明確的知道,這是一個實力跟自己差不多的高手。
那個速度,自己全力施為的話,也不過是如此了。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怎麼著調的店主先生,就然也有著如此的實力,蘇晨的心中頓時滿是吃驚。
不可小窺世上人,這個老頭子從小就教導自己的道理,蘇晨此時此刻總算是有了深刻的體會。
“我沒事,哥哥。”看到自己哥哥擔憂的樣子,蘇牧言也冷靜了下來,面色也再度恢復成之前的面無表情。
冷冷的對著電話說道“抱歉,我們兄妹跟龍虎門沒有絲毫的關係,也絕對不會迴歸龍虎門的。”
“可是,你畢竟是嘯天的女兒,我必須要給嘯天一個交代,好好的教導尼恩才可以。”就算是透過手機,蘇晨也能感受到自己便宜師傅那真切的感情。
但是,蘇牧言兄妹卻沒有絲毫的感動,也沒有絲毫的因其所變。
“妹妹,讓我來說。”一把奪過自己妹妹手中的手機,店主先生不容置疑的說道。
“哥哥,你……”看到自己哥哥的樣子,蘇牧言有些不解的說道。
“妹妹,其他事情可以讓,但是圍堵這件事,你要聽我的,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了。”死死的盯著自己妹妹的雙瞳,店主先生的眼睛沒有絲毫的退縮。
“嗯。”輕輕的點了點頭,蘇牧言不在言語。。只有跟自己的哥哥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她才能明白,雖然自己的哥哥看起來有些怕自己而且還十分的不著調,但是一旦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他所做出的決定,就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就算是自己也不行。
“我是蘇小七,蘇嘯天的兒子。”淡漠的語氣,冷冷的話語,蘇小七的話語中感受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感情。
就彷彿現在說話的不是名為蘇小七的人類,而是一臺人為製造的機器人一般。
“我父親是我父親,我們是我們。父親是龍虎門弟子,並不代表我們也是龍虎門弟子。”淡淡的話語,卻代表了蘇小七的決定。從一開始,這個嬉皮笑臉的漢子就沒有任何迴歸龍虎門的打算。
就算是能夠得到庇護又如何,就算是能夠得到滔天權利又如何,我是蘇小七,也只是蘇小七,絕對是不是蘇嘯天的兒子。
“不要再說了,我們是絕對不會回顧龍虎門的。”是的,不會,絕對不會。二十年前,你們既然沒有對我的父親說出這樣的話,那麼現在又何必對著我說出這樣的話吶。
父親,兩個字,卻代表了一個男人的所有。男人成熟的標誌,就是他開始養育後代的那一刻。
對於自己的父親,蘇小七已經快沒了什麼機器,唯一能夠記起來的就是撫摸在自己頭頂上的那雙寬大的手。
然而,就那樣的一雙手,卻染滿了血絲的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僅僅只是為了護住自己,還有自己的妹妹而已。
龍虎門,呵呵……
是啊,我是蘇嘯天的兒子,所以要對的起我的父親,你要照顧我,你要教導我,你要……
但是,管我屁事啊,在我哭泣著看著自己的父親倒在自己的面前,帶著恐懼著的妹妹一步步爬行的時候,你,你們又在哪裡?
“不要說笑了啊!二十年前,你們為什麼不對我的父親說出這樣的話,二十年後,你對老子說出這樣的話有皮的用處啊?”淚,淚水從蘇小七的雙眸之中流出,順著臉頰滴落,染溼了衣襟。
“哥哥,你……”看到自己哥哥的樣子,蘇牧言暮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哥哥哭泣的樣子。
從記憶開始清晰 的四五歲開始,到現在為止的十幾年中,蘇牧言一次也沒看到過自己哥哥的淚水。
自己父母的遺照被人打碎的時候,他沒有哭;為了保護自己,他硬生生的拖著碎裂的右腿骨,一步步的爬向自己的時候,他沒有哭。
而現在,對著一個手機,面對著一個陌生的人的時候,他卻哭了。
不是因為他軟弱,而是因為他實在太過於堅強了,堅強到他用那柔弱的肩膀擔起了一切,也擔起了自己對父母的思念。
是的,蘇牧言知道自己的確是想念父母不假,但是那絕對沒有哥哥來的更深。因為,那時的自己並沒有關於父母深刻的記憶,而哥哥卻不同,他是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被殺害的。
那種苦楚,絕對比自己來的更為強烈,但是為了自己,他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感情掩埋,強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用那副不著調來掩飾他心中的苦楚。
哥哥,哥哥,哥哥他……
一念起,萬水千山,響起了自己哥哥以往種種的事情,蘇牧言的眼中頓時沁出了淚水。
“小七,你……”聽到蘇小七那隔著手機的哭喊,華宇一時之間萬千思緒,卻始終化不成一句完整的話語。
是啊,該說些什麼啊?
二十年前,是自己親手將蕭天趕出了師門,二十年後,自己卻點著臉想要將他的後代收於門中,這種事情,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好的事情。
“對不起,小七,我……”隔著手機,華宇的歉意一陣陣的傳來。
但是蘇小七卻沒有絲毫的感動,不夠啊,不夠,就這些東西又怎麼能彌補,自己的父親所遭受的一切。
“這些話,你對我說沒用。要說的話,你就親自對我的父親說吧。”蘇小七冷冷的說道。
“要知道,父親大人啊,他可是一直在死亡前的最後一個,還唸叨著華宇這個名字。”
“身中三十七刀,你知道麼,一個人的身體大概只能夠砍下二十四刀左右的傷痕,三十七刀也就意味著,這個人的身上沒有任何一塊面板是完整的。”
“就算是這個樣子,就算是這個樣子啊,父親大人他啊,還是努力的將龍虎令交到了我的手裡,努力的說出了華宇這個名字。”
“你知道嗎?作為一個兒子,在自己父親死的時候,聽到的卻不是對自己的關心,而是一個將自己的全家害的支離破碎的凶手的名字,這種感覺是多麼的好受麼?你知道嗎?”
赤紅色的淚水,順著蘇小七的眼角流下,將他的臉上點綴出了一股猙獰的感覺。
血淚,蘇晨從來沒想過這種出現在戲曲之中的東西會真實的存在著。
到底是要傷心悲痛到何種地步,一個人才能夠留下血淚,蘇晨不知道,也沒感受過,但是他卻能明白,蘇小七的心中,那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悲哀。
“哥哥,你……”從口袋中掏出手帕,蘇牧言小心的將哥哥臉上的血淚擦去。
對於哥哥現在的這個樣子,蘇牧言沒有辦法相勸,也不能相勸。
自己的哥哥揹負了這些東西這麼多年,哪怕是發洩,就算是哭出了也好,蘇牧言也想讓自己的哥哥軟弱一回。
“對不起……”普普通通的三個字,此時卻顯得那麼的沉重。華宇從來不知道,有時候一個決定,會產生如此的多因果。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將蕭天驅逐出師門,也許蕭天就不會死,也許他的兒女就不會經歷這些事,也就不會如此的悲哀。
說到底,還是當初的自己太懦弱,連自己的弟子都護不住。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也不過只是句 對不起而已。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個屁用啊,父親他會復活嗎,我們這些年的經歷會不見嗎?魂淡,你以為我說這些東西,就是想要一句你的對不起嘛?”咆哮,瘋狂的咆哮。
這世上最不值錢的一句話就是對不起,這世上最沒用的一句話也是對不起。
對不起如果有任何作用的話,這世上也就不會發生如此多的悲劇了。
“小七,我……”雖然身為一派掌門,雖然身為一幫之主,雖然身為長輩,但是此時的華宇在蘇小七的面前,卻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不過,也的確是華宇做錯了事。
“我啊,想要的可不是你一句無所謂的對不起。我的父親因為你們龍虎門而死,以至於到死的時候還唸叨的你的名字。”
“但是,那些害死我父親的人,他們,他們到現在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死,你知道嗎?”
“我不需要你那沒有任何作用的一句對不起,我要,我想要那些渣滓的腦袋來祭我父母的在天之靈,你知道嗎?”咆哮著,怒吼著,最後哭泣著。
說一千道一萬,蘇小七還是放不下自己父親死亡時的那個場景。
蘇小七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為自己的父親報仇的,那些人,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對付的,就算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行。
妹妹她雖然天賦絕倫,但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如果再有二十年,不,哪怕再有十年,蘇小七也有信心相信自己的妹妹可以。
但是,蘇小七卻等不下去了,仇恨,無邊的仇恨無時無刻的補在撕咬著蘇小七的心靈。
他想要那些人死,死。所以,雖然完全不想跟龍虎門有任何的交際,蘇小七還是不得不借助龍虎門的力量,來為自己的父親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