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首先,我想問一下沈老師,你對於學生之間的人際關係是否瞭解?”這是汪明清在盛鷹走後提出的第一個問題。
“呃……我想這個你也知道,作為教師,我已經很盡力地想要了解我的學生,但是他們現在正處在這樣一個年齡段,我想你們也能夠理解吧?在他們眼裡,我們老師就像是敵人,所以我很難具體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究竟是如何如何。就比如說,在他們看來很自然的武萋萋同學與蔡侯將同學之間的關係,我就不知道。還有孟平同學喜歡鄭梅同學這件事,在韋嫣同學說出來之前,我還真沒看出來。”
自己對於學生的瞭解居然那麼淺,這恐怕極大地打擊了他。
聽了沈晨旭的話後,汪明清沉思了片刻。
“把孟平的名字也加上去吧,你不是很想沿著感情這條線進行調查嗎?說起來,你會選擇這種方式進行調查,是因為現場查不出什麼吧?”
徐東陽點了點頭。
“沒錯,而且由於一項證言,使得事情變得更加簡單了。”
“就是剛才明日新同學說的那個吧?他說目前只有一座樓梯是可以走的,而在那裡有一個老師正在訓人,這是他提供的證詞吧?”
“沒錯,”沈晨旭也來了興致,“我去問過那個老師了——當然是和徐警官一起去的。那位老師說他當時只是在教育學生,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等待對方的回答,所以他有時間觀察附近。由於一層樓只有四個班,而且初三有五個班,因此在三樓的只有五班這一個班。當時這個老師確認,上下樓梯的只有五班的人。”
“不會看漏嗎?又或者是他沒有注意到?”
“他確信自己不會沒有注意到。他也是我們班的任課老師,所以他認識我們班的同學。”
“雖然覺得問不出什麼,但我還是再確認一遍,他能認出當時上樓的同學是誰嗎?”
“很可惜,他當時也沒想到在我們班裡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所以他當時只是隨便看看,因為看到的都是我們班同學的臉,所以也就沒怎麼在意了。如果是樓下班級的同學上來的話他才會格外注意吧。”
徐東陽接上了沈晨旭老師的話,接著說下去:“如果在這位老師沒有看漏或者疏忽的前提下,那麼凶手就只可能是這個班的39個人中的某一個。至於現場——正如你所說,非常簡單,根據已知的情況,鄭梅與凶手似乎是在講臺附近發生了爭執,在爭執過程中,凶手拿起了韋嫣桌子上的剪刀以及壓在下面的紙,殺害了鄭梅。當然,那張紙已經被處理掉了。正是因為現場可以獲得的線索少得可憐,因此我們才轉而考慮動機方面。”
“那麼你目前調查的結果呢?”
徐東陽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我首先是從被害者周圍的四人開始調查的。目前的結果,唯一有確認的不在場證明的是韋嫣,當然,這其中有沒有疏忽的地方還有待查證。關於調查她們不在場證明的事,一方面要請沈晨旭老師打電話確認一下,另一方面就是在之後詢問一下貝詩與毛清雨這兩位了。在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當中,有些則是相互之間可以證明但是卻沒有第三者可以證明的,分別是齊燕與魏雨,盛鷹與武萋萋還有徐鴻和明日新。其中齊燕與魏雨兩人的不在場證明也被質疑了,因為林夢朝曾經說過她沒看到那兩人在一起。”
“所以,你是認為有合夥作案的可能性嗎?可是這個現場怎麼看都不像是多人作案啊?”
汪明清問出的這一點徐東陽當然也曾經考慮過,不過他的結論是,不管怎麼樣,不能將此算作擁有不在場證明。
“因為也有可能是其中一人犯了罪,然後另一人包庇啊,初中生更加偏向於友誼之類的,他們很可能會因為害怕自己的朋友被抓而想要幫助對方。”
“難道你認為徐鴻與明日新也是如此嗎?
”汪明清絲毫不讓,“首先,他們沒有動機,雖然徐鴻這人的確奇怪,但是還沒有到殺人的地步。而且,他們兩個之間可不是朋友啊,他們真的會包庇對方嗎?”
然而徐東陽只是冷笑一聲。
“誰知道徐鴻和明日新是不是真的沒有動機呢。就比如說蔡侯將,在明日新之前根本就沒有人發現他有可能喜歡鄭梅吧?這個可能的動機在這之前是不是也沒有被發現呢?而且,既然是替對方隱瞞罪行,當然是裝作越不認識越好咯?”
他本以為這下可以挫一下汪明清的銳氣,沒想到對方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嗯,看來你的思路還算清晰。當然,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想到了。再來看看盛鷹和武萋萋吧——”
就在徐東陽和汪明清就徐鴻的問題討論一番的時候,沈晨旭已經打完電話回來了。
“英語老師確認了三人的不在場證明,她們三人當時的確到了辦公室,而且其他英語老師也都可以作證。那麼韋嫣的不在場證明就算是確立了。接下去還需要問詢貝詩和毛清雨嗎?”
徐東陽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手頭的資訊太少了,說不定她們兩個知道些什麼呢。總之還是按照原定的名單進行吧。剛才我們說到盛鷹和武萋萋的問題,我認為她們兩個很有可能犯案。我覺得武萋萋說不定因為懷疑蔡侯將喜歡鄭梅,因此心生妒意,剛好在中午的時候遇到了鄭梅,她質問對方,結果雙方就這樣吵了起來,最後武萋萋殺害了鄭梅。她的同桌得知後,決定替朋友隱瞞這起事件的真相,於是她們聯合起來,編造出了在籃球場上看比賽的謊言。最後,由於盛鷹一直很討厭林夢朝,因此她在剛才又編造出了林夢朝走回教學樓的謊言,企圖讓我們重新開始懷疑林夢朝。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想,尚且沒有證據。下一個就叫武萋萋過來,如果這個猜想是正確的話,那麼我們很有可能就要解決這起案子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吧。不過,把順序調一下,先問蔡侯將,再和武萋萋見面,這樣安排如何?”
徐東陽一臉不解。
“為什麼要這樣?”
“沒什麼特別的用意,只是想看看蔡侯將犯案的可能性。因為因愛生恨這種事還是有可能發生的,另外你不是要資訊嗎?蔡侯將應該也會提供一些不錯的資訊。當然,孟平也是和鄭梅有著感情關係的,所以我剛才讓你把孟平也添上去。最後,關於齊燕、魏雨和林夢朝這三人,你是怎麼想的?”
“這個啊,首先齊燕和魏雨在一起吃飯聊天。據說她們一直都是這樣,中午一直很晚回來,當然,也沒有人能夠確實地證明這一點。並且林夢朝也提供了證詞,說是隻看到了魏雨卻沒看到齊燕,有些可疑。此外,林夢朝的情況我之前已經說了,不過盛鷹倒是提供了一個有趣的證據,雖然我已經判斷這是偽證。”
“偽證嗎?”汪明清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我不這樣覺得。總之這裡是我們意見的第一個分歧點,你認為這是盛鷹在說謊,而我則是相信盛鷹的清白,認為關於林夢朝的這部分說明不是偽證。當然,就目前而言,我們兩個都沒有什麼證據。”
“是啊,針對林夢朝是否說了謊就可以得出完全相左的兩個結論。沈老師,你是怎麼想的?”
“啊?”本以為自己是局外人而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晨旭突然被點到了名,顯得很慌亂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我……呃……我還是覺得徐鴻吧……”可能是徐鴻本來在班裡就是問題生,因此沈晨旭才第一個想到他吧,“說起來,偵探先生,剛才你只是說了你否定徐警官的觀點,可是你還沒提出自己的看法呢。你是認為林夢朝才是凶手嗎?”
然而汪明清卻誇張地搖著頭,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房中踱著步。
“我們現在手上的資訊太少了,因此得不出什麼結論。剛才我
們之間的討論充其量只是想象,並不能作數。就比如說,萬一在之後的審訊過程中,有個人跳出來說他在籃球場上看到了盛鷹和武萋萋呢?”
“只看到一眼並不能算。”
“那就是眼都不眨地全程看到了最後。”
“那是籃球比賽,而不是盛鷹的巡遊演唱會。”徐東陽冷冷地說道,然而汪明清卻不甘示弱。
“如果這個人喜歡兩人之中的某一人呢?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出現在了賽場旁,他當然會目不轉睛地看著呢。說不定這個人就是蔡侯將呢。他喜歡鄭梅這種話說不定只是明日新在瞎說,你也無法否定這種可能性吧?”
“確實是這樣。”徐東陽終於無話可說。
“除此之外,齊燕和魏雨她們真的不會犯案嗎?正如盛鷹所說,平時接觸得多也更容易產生矛盾。萬一其中就有一個腦子轉不過來的呢?我們目前無法知道——又或者是我不知道——關於齊燕和魏雨是否有殺害鄭梅的動機,就如同徐鴻與明日新的情況一樣。除了她們之外,林夢朝和管怡更是連一個像樣的不在場證明都沒有。不不,關於這一點,用在任何人身上都成立。”
汪明清拿起那張羅列著所有人姓名學號的名單。
“就比如說我們還沒有見過的2號貝詩同學,她也有犯案的可能,因為我們對她的瞭解是空白,很有可能他們之間有什麼矛盾。看你們的樣子似乎是想說她有不在場證明吧?那我們就換一個目前還沒有見到過的,那就10號的吳殷同學吧,她難道就沒有可能犯案嗎?”
“你現在已經開始胡扯了。”徐東陽冷靜地迴應道。
“是有點胡扯的成分,但是事實就是這樣。我們到目前為止都在想象,只不過是侷限在我們聽到名字的這些人身上,但是如果把想象放大一點的話,不就仍然是和最初的時候一樣,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嗎?當然,其中除去擁有不在場證明的韋嫣三人組,但是她們的不在場證明真的是天衣無縫的嗎?”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在場的人都有點不耐煩了,他們都摸不透汪明清這番話的用意何在。
“你們不是問我的觀點嗎?我的觀點就是這樣。不侷限於我們已知的這些人物,所有人都有嫌疑,而且,我們所探求的動機,並不只是淺層的那些。別忘記了,不管是防止留下指紋的工具也好還是凶器也好,凶手都沒有帶,所以這毫無疑問是一起衝動殺人。因此,動機也許並不是像那些蓄謀已久的殺人一樣需要醞釀,甚至可能更讓人匪夷所思!說不定只是鄭梅偶然間說的一句話激怒了對方而導致對方一時衝動想殺了她呢!”
徐東陽聽著聽著便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那樣的話我們難道要調整辦案方針?”
“這倒不必,”汪明清隨意地揮了揮手,“就這樣好了,在詢問的過程中如果聽到什麼和事件有關的人的名字的話,就記下來好了。現在我們手頭的資訊還是太少了,不適合做更深的推理,說不定接下來的某人的話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呢。”
說完這句類似於結束語的話後,四人沉默了一陣,然後由徐東陽說出了大家的觀點。
“我認為盛鷹與武萋萋共同犯案,汪明清則是否定了我的觀點並保留意見,至於沈老師,則是認為徐鴻與明日新組合的可能性更大。那麼接下來,根據名單,分別是武萋萋,蔡侯將,貝詩,毛清雨和孟平。然後汪偵探說前兩個人換一下位置,那就換一下好了。接著,我主要打算沿著蔡侯將的這條線進行調查,其次便是汪偵探提醒的孟平這條線。主要就是這兩個方面了。”
這次短暫的休息到此結束。徐東陽隨後讓警衛叫來蔡侯將,而汪明清,也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他在思索著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遺漏的地方。他儘量地回憶起每一個人進來後所說的話,有些目前看來沒有什麼意義的語句,也許以後就有了重大的意義也說不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