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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一個文弱的少年走了進來。這與徐東陽想象中的蔡侯將似乎不太一樣,他本以為進來的會是一個體格健碩擁有將軍風采威風凜凜的人。
除了外貌的文弱之外,他似乎也很笨拙。進門後差點被絆了一跤的他,跌跌撞撞地摔到了椅子上。
“呃……那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殺人啊……哼嗯……我真的沒有殺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嗦著鼻涕,看上去有些難受的樣子。
“放心,我們不是懷疑你是凶手,而是例行調查,希望你能理解。”
蔡侯將看上去有些不太放心的樣子,但是迫於壓力,他也只能點點頭。
“首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對於鄭梅有什麼看法?”
一聽到這個問題,蔡侯將的反應便有點奇怪了。他先是一驚,然後又帶著些許猶豫看向一旁,然後羞紅著臉低下頭去。這一連串反應已經毫無疑問地證實了明日新的話。
“你果然喜歡鄭梅?”
他無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毫無前兆地突然大哭起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鄭梅會死……我還沒有,沒有——”
“請冷靜一點,蔡侯將同學。”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景象,徐東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沈晨旭老師,後者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來到蔡侯將的身邊安慰他。
這一過程十分漫長,蔡侯將一直在哭著,弄得鼻涕和淚水一起往下流。沈晨旭拿出了一疊餐巾紙,但是轉眼間就全部用完了。最後好不容易才等到蔡侯將的情緒稍微穩定了點。
“可以繼續了嗎?”
和最初一樣,他無力地點了點頭,似乎還在啜泣著。
“不好意思,還有餐巾紙嗎?我好像有點感冒。”
“沒問題,我讓警衛去拿,”徐東陽向警衛示意了一下,警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出了門,“最近正是流感爆發的時期啊。”
“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不過最近班級裡感冒的人挺多的。”
感覺對方已經情緒穩定了,他才重新開始提問。當然,不能再問和鄭梅有關的事情了。
“你知道武萋萋嗎?就是你的後桌。”
蔡侯將只是點頭,沒有做進一步的表示。
“你知道她喜歡你嗎?”
“哎?”蔡侯將一臉震驚的樣子,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她……她喜歡我?”
“是啊,而且這還是很多人都明白的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是考慮到明日新說這件事時候的措辭,他覺得這樣子說並沒有什麼不妥。
“是嗎?原來她……也是啊,我一直在
關注著鄭梅,都沒有來得及關注我的身邊呢……其實我從初一開始就喜歡鄭梅了。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這份感情是什麼,只是覺得看著她我會很高興。直到後來,我才開始明白自己喜歡鄭梅。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很聰明,雖然不像韋嫣那樣門門精通,但是至少她做事認真,一絲不苟,而且……她也很漂亮,很可愛……可是我,卻是笨手笨腳的,什麼事都做不好,什麼話都說不好,我知道,我配不上我的女神,所以我才……我才想要將這份感情埋藏起來……”
眼看著他又要哭出來,徐東陽有些慌張地想要讓沈晨旭快點準備餐巾紙,不過幸好,這次蔡侯將忍住了。
“我想忘記她,但是不管怎麼樣都忘不掉,上課的時候我也總是會不自覺地看著她。好幾次我都在罵自己,自己沒有資格看她,但就是忍不住……這大概就是喜歡吧……”
“你一次也沒有向她表白過嗎?”
蔡侯將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不敢,我也不會。我配不上她,我只能成為在她身後的追隨者,但是我不能站在她的身邊。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我也沒有能幫助她,我真是……太失敗了……”
看上去他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雖然也有他終於忍不住向鄭梅表白,結果卻被對方拒絕,最後惱怒之下失手殺了她這樣的猜想,但是這個猜想在目前來看還是太殘酷了一些。徐東陽不敢朝著這個方向細想下去。
“我再問一個問題,只是例行公事,請你不要在意。請問你中午的時候在哪裡?”
“嗯,我理解……”他一邊低著頭說著一邊伸手拿過一張餐巾紙,“我在吃午飯。今天在路上我把自己的飯卡弄丟了,然後我還要回去找,因此去吃飯的時候晚了一點,拿到飯之後又不小心把菜弄翻了,然後還要再去打一份。等我吃完飯後,已經很晚了。”
“那時候你有回過教室嗎?”
他搖了搖頭。
“沒有,因為我記得我出教室的時候還拿著的,所以我是在路上找的……”這時,他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地,瞪大了眼睛,“哦不對,我回去過一次,就在我剛發現飯卡不見的時候。不過我剛到門口就想起來自己出門的時候還握著飯卡的,所以就沒進去了。不過我那時候沒有看到班級裡有人,鄭梅也不在。後來在路上我好像碰到了幾個同班同學,不過在樓梯上碰到其實很常見,所以我也不太記得我碰到過誰了……如果我能記得的話就好了……”
“這樣啊……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殺害鄭梅?”
“誰最有可能……”蔡侯將下意識地重複著,看起來他也在極力思考著,這也許是他唯一能為自己心愛的女孩所做的事。
“怎麼樣?有什麼想法嗎?”
“我覺得徐鴻或者房海明吧……這兩個比較可疑……”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蔡侯將猶豫了一下究竟該怎麼說比較好,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始說道:“因為鄭梅很受人歡迎,她在這個班裡沒有敵人,我相信沒有人會想要殺她。那麼唯一可能的就是那些不太正常,又或者說是內心陰暗的人。在我們班裡,符合這一條件的只有徐鴻和房海明。他們兩個平時總是喜歡談論一些殘忍的話題,這一點已經讓很多人都覺得不舒服了,我也總是覺得和他們說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我想就是他們兩個中的誰吧。”
當然,蔡侯將所說的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測,鄭梅並不是沒有仇人,至少盛鷹就是那個討厭她的人。當然,或許在這個班裡還有別的討厭鄭梅的人,這些人同樣都擁有動機。不過,至少是又出來了一個之前沒有接觸過的人名——房海明。徐東陽將這個名字添在了名單的末尾。
徐鴻,這個人的確給人一種陰暗的感覺,而且他說的話也讓人不舒服,在沈晨旭看來,這也是一個問題學生吧。不過,正如之前汪明清所提出的,徐鴻真的有理由殺害鄭梅嗎?實際上從心理角度並不能給出什麼反駁的依據,或許徐鴻只是剛好提早來到了教室,剛好看到鄭梅一人,於是心裡的怨恨爆發出來失手殺了人呢?可是這樣的話,明日新會包庇他嗎?他真的會甘願為自己的同桌做偽證嗎?
不對,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蔡侯將的意見基於他對周圍所有人的信任上,因此他才有些勉強地推選出了徐鴻與房海明這兩個讓他不是很放心的人的名字。那麼這個意見是否有參考價值呢?
隨後,還有關於武萋萋的問題,她是否有可能犯罪,或者說是否能證明其清白,從蔡侯將這裡根本問不出什麼,因為他從來也沒有關注過身後的武萋萋。
這樣來看,似乎蔡侯將並沒有給出讓他們驚喜的線索。
讓蔡侯將離開後,徐東陽叫來警衛讓他把武萋萋帶過來。在這段期間,他仍然在思考著。
“看起來你似乎不願意把蔡侯將當成凶手啊。不過實際上,他的嫌疑還是沒有被排除,”汪明清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他完全有可能在衝動之下殺了她,隨後才會後悔自己所做的事,正是因為的確有這份悲傷,所以剛才他的表現才會如此真實吧。說不定,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笨呢。”
沈晨旭對於汪明清的這番話沒有作出迴應,不過實際上他也想為蔡侯將辯解。
他們之間的談話沒有繼續下去,教室裡充滿著令人壓抑的沉默,直到武萋萋進門的那一刻,這份壓抑才有所緩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