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並沒有什麼事瞞著你,只是想告訴你,乃木貞子既然願意把這張卡交給你,那就是她的一番心意,可能是想謝謝這段時間以來你帶給她的一些快樂或是安心之類的,現在她既然已經走了,你又何必還苦苦執著這種不合時宜的做人原則呢?”
大哥的話倒是讓我一愣,我有帶給她快樂和安心嗎?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她把這張卡交給你,也就是她已經不要了,也不會再拿回去了,你就是扔了,她也不會知道。你不是說要買一套大房子和阿瑪、吳婆和搞基他們住在一起嗎?那就事不宜遲,想到就去做,反正現在也不缺錢了。”
“可是……”
“可是什麼?你看看吳婆和搞基,都多大年紀了?還能再等嗎?你再想想阿瑪從小到大生活的環境,一直都是在那麼小的地方長大,你不想給她一個舒適的好環境嗎?現在就是機會,是老天爺給你的機會,你難道還要把這樣的機會往門外推?”
大哥的一番話說的我是啞口無言,他的每一句都非常的有道理,我沒有反駁的理由和機會。
我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搞基,他已經是個六十多歲的人了,又瘦又幹又黑,臉上全是皺紋和吳婆一樣。
接著我又想起了吳婆,想起阿瑪,到最後我才看向了手中的銀行卡。
“小吳,我們什麼時候搬家?”搞基突然問著我:“住租的房子始終還是沒有住在自己家的房子裡舒服啊。”
搞基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起碼我現在開始猶豫了,不像剛才那樣的堅定的說不能用這張卡。
“我們現在就去看房子怎樣?我這輩子一直都像狗一樣的被人攆著跑,每晚都在廢舊殘破的屋子裡過夜,也就從遇上你開始我才有了個落腳的地方,沒想到往後竟然還能有個自己的房間,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搞基說著說著,就眼淚直冒,說不清他現在究竟是高興還是激動,或許都有吧。
面對這樣的搞基,我是真的被說動了,真的就有一股蠢蠢欲動的想要去看房買房的衝動,而最終讓我下定決定去看房買房的還是我自己的內心想法。
我就想著,萬一這一次躲過了邪魁的收魂而沒有躲過阿傍的收魂,我也終歸是死路一條,我死了以後,搞基、吳婆和阿瑪怎麼辦?他們老的老,少的少,怎麼生存?還是像現在這樣一成不變的貧困的生活著嗎?
這一路走來,不論多凶險,多艱難,他們都始終沒有拋棄過我,也沒有嫌棄過我,還一直都守在我身邊,他三人對我已經比親人還親了。萬一以後乃木貞子回來了,大不了我分期付款的慢慢還給她就是了。
心裡有了這樣的打算,我也就不再猶豫,拉著搞基就走。
“小吳,你要去哪兒?”猛然被我這樣拉著走,搞基反而摸不清狀況了。
“你不是說要去看房子嗎?走,我們現在就去,我們一定要買一套大別墅,有花園,有游泳池……每天早上還能看到海邊的日出……”既然要幹,老子就大幹一場,要買就買最大的。
搞基被我的話說的一愣一愣的,他最多也就想著有一件完全屬於他自己的房子,沒想到被我這樣一說,反而給嚇愣了,花園?游泳池?海邊?
我們
也真是日了狗了,找了一晚上的老宅子,竟然還有精力跟著售房的人來回的跑著到處看房子。這一天下來,我們最後看中了三處比較滿意的靠海的大別墅,至於最後會買下那一套,就得回去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於是乎,我們熱乎朝天的回到了出租房,匆匆洗過澡後,就拿起著三套別墅的資料看了起來,不知不覺,我和搞基都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畢竟找了一個通宵,白天又沒有睡覺,加上又洗過了澡,所以一旦坐了下來,整個人都放鬆了,也就在無意之中睡著。只是這一次,我竟然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夢。
所謂的意想不到就是說這個夢境裡竟然不是我做主角,而是我成為了旁觀者,我站在旁邊,似乎沒有人能看到我,但是我能看到別人,問題是我看到了誰?我看到了乃木貞子。
只是這次看到的乃木貞子不再穿著紅色的衣裙,而是一生白色的印著粉色櫻花的合服,頭髮也是古時候日本女人慣梳的那種髮髻。她的臉上有著淡妝,越發顯得美麗動人了。
我遠遠的看著她,心裡有著莫名的心悸,但也只是一瞬間,我想走近問她那張卡的事情卻無法挪動腳步,只能這樣的看著。
這時候大哥走近了乃木貞子問著她:“這段時間你可還好?”
乃木貞子對著大哥行了一個90°的禮後,直起腰來,微笑著說:“我很好,謝謝大哥的關心。小寶還好嗎?”
“他很好,只是一直想不起來你走的時候的事情。”大哥說著。
聽了大哥這樣的話,我確實也挺納悶的,乃木貞子怎樣走的我到現在也沒有一點印象和記憶,難道喝醉了的人就沒有了記憶嗎?應該不會啊,我又不是沒喝醉過,怎麼會這樣的忘性?所以,這也就成為了我心裡的遺憾,一直沒有機會送送她。
“這樣也好,沒有記憶也就不會傷心,我能看得出我走的時候他……也傷心了。”說到這裡,乃木貞子的聲音裡有了哽咽,不知道是出於難受還是感動。
我傷心了?我有親眼看到她走嗎?我不禁疑惑的問著自己。
“謝謝大哥開導了小寶,讓他願意用我送給他的那張卡了。”乃木貞子說著又給大哥行了個禮。
“這不正是你的用意嗎?你是想實現他的願望。”大哥微笑著說道。
“是的,我沒有什麼能夠報答他的,就只能盡這最後的一點微薄之力了。”乃木貞子答著。
“你是真的愛上他了嗎?”大哥問著。
“是的,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真心愛上他……”乃木貞子說著害羞的低下了頭:“可是我不敢說,我怕增加他的煩惱,我知道他一直都愛著阿瑪姑娘,所以只要我能夠愛著他,我就滿足了。”
“唉,你這又是何苦呢?”大哥輕嘆一聲後搖搖頭。
乃木貞子抬起了頭說:“大哥,請你千萬不要讓小寶記起我走了的時候的樣子。”
“嗯。”大哥點點頭。
“謝謝大哥,剛才我已經悄悄的見過了小寶,現在我的所有心願都已了,可以放心的走了。”乃木貞子說著。
“一路好走,祝你下輩子投胎轉世後幸福快樂!”大哥說著。
“謝謝大哥,也請大哥好好照顧小
寶。”
“嗯,我會的。”
乃木貞子這回雙腿下跪,對著大哥畢恭畢敬的行了第三個禮以後,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我看到這裡,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了。我用手一抹自己的臉上,滿手都是淚,我詫異的看著手上的淚水,我哭了?我為什麼哭了?我不知道,也不明白。
就在我想要去找大哥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大哥也消失了,頓時我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我的所有意識也慢慢陷入了睡眠之中。
當我從沙發上睡醒後,眨眨雙眼,好像酸脹酸脹的。我半天想不起自己做的那個夢,好像夢到了誰,可是怎樣想也想不起來是誰,但是有一個人我記得很清楚,那就是大哥,我夢見了大哥在和誰說話。
而搞基還在睡。
我來到陽臺上,看著慢慢暗下來的天邊,點了根菸抽著。越想不起來我就越是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一個什麼夢,怎麼一雙眼睛都是又酸又脹,就好像哭過一樣。我是愛哭的人嗎?多少次在夢裡遇上鬼怪,我都沒有哭過,這一次怎麼就哭了?
“大哥。”我在腦海裡喊著夏完淳,喊大哥出來也是想問問他知不知道我做的夢。雖然前面幾次我做的惡夢大哥都不知道,但是這一次我夢見了大哥,說不定他也會知道一些。
“小寶,你睡醒了。”大哥鑽出了我的身體,站在我的身邊,伸手拿走了我手指上的那根點燃了的香菸抽著。
大哥幾乎是不抽菸的,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抽菸,雖然我心裡覺得有些詫異,但是我沒有問,男人嘛,抽根菸算個什麼事?
我又點了根菸抽著:“大哥,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你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做的這個夢?”
大哥點了點頭,緩緩吐出了嘴裡的眼圈。
“太好了,快說說你在跟誰說話?”一聽大哥知道我的夢境,我當然是高興不已。
“那是我在跟乃木貞子說話,她是來向我們辭別的。”大哥雙眼看著遠方,說的很是留戀,就像是在對一個朋友的遠走而留戀一樣。
“她上回不是已經跟我們辭別了嗎?怎麼這回又來了?我不解的問著。
“上回是她的肉身,這回是……”大哥說到這裡,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而看著我,突然淡淡的一笑:“你那畢竟是個夢,不能當真,誰不會做夢啊?誰做的夢會是真的?”
可是我卻抓住了大哥沒有說話的那句話,追問著:“大哥,你剛才說上回來的是她的肉身,那麼這回是什麼?總不會是她的魂魄吧?她可是殭屍啊,永遠也不會死對吧,那麼這回是她的什麼?”
大哥走出了陽臺,進了客廳沒有回答我的話。
我看著大哥的背影發起呆來,今天的大哥好像有了很多次的第一次:第一次抽菸,第一次不回答我的問題,第一次離開我自己走了……
我不是個為了一個問題就追著不放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這確實只是我的一個夢,這樣的追問也確實是有些可笑,我抽著煙的看著暗暗的天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想起乃木貞子,我的心就會不由自主的揪一下,還是很疼的那一種被人掐住後狠狠地揪一下。
我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