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前去尋找和氏璧之人全部死亡,讓眾人對於和氏璧起了敬畏之心。不少人在私底下紛紛流傳,和氏璧其實根本就不少什麼祕寶,而是不祥之物,否則,怎會掀起江湖上的血雨腥風,又怎至於凡是與其扯上關聯的人都遭遇不測?
前去尋找和氏璧的人中,唯一回來的只有天下會幫主一行人,眾人都在猜測和氏璧是不是落到了嬴政的手中,可惜嬴政積威已久,他們就算有什麼小心思,也不敢將手伸到天下會中去。
直到不久後,和氏璧的持有者與天門門主之間爆發了一場爭奪戰,其結局以原持有者的隕落而告終,眾人這才明悟,原來,和氏璧在天門門主的手裡!
天門,那是個什麼門派?眾人紛紛搖頭,沒聽過。應該只是哪個走了狗屎運的小門小派吧。覬覦和氏璧的眾人這麼想著,越發沒了顧忌,都一窩蜂地湧向天門奪寶。
這倒真是冤枉帝釋天了。他灰頭土臉地從漢陵中一出來,就遇上一堆人喊打喊殺地管他要和氏璧。明明和氏璧的得主是嬴政,明明與劉徹交手的是盤鳳,最後卻都由他來背了黑鍋,他簡直要冤死了!
然而,帝釋天也好惹的!他收拾不了嬴政,拿劉徹沒轍,欺負欺負這些武林後輩還是沒有問題的。
有多少武林人士是豎著進天門的,就有同樣多的人橫著被送出,且死狀悽慘。江湖中很快又有了新的傳言,道帝釋天實為魔教中人,處心積慮潛藏蟄伏,就是為了在利用和氏璧奪得寶藏與祕籍之後將全天下納入他的掌控之中。
不少並未完全臣服於嬴政的江湖人士最近都陸陸續續地站出來,請求嬴政順應大勢,替天行道。
嬴政並未直接接見他們,而是將此事交給了斷浪。斷浪聽聞這些人的來意,面上打著太極,背地裡冷笑不已。
想要不冒風險輕輕鬆鬆地跟在自家師父身後撿漏,世上哪有這般好的事?師父本來就對這群人毫無好感,有師父出面,這群人當真以為師父會礙於名聲將寶藏無償贈予他們?做夢!
即便師父要去天門,那也與這些人無關,沒有必要通知他們!
與此同時,聶風與步驚雲正在校武場中勤練武功。與師父的一次次出行,讓他們的眼界更為開闊。
儘管他們的晉升速度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佼佼者,可他們明白,他們離真正的高手仍然有一定的距離。只有將風雲合璧配合至天衣無縫的地步,他們才能夠在師父和無名的手下撐得個數十招。
師徒幾人自漢陵中迴歸後,都各有感悟,各自閉關參悟功法。待出關後,嬴政發現,聶風與步驚雲皆跨過了“大音希聲”之境,半隻腳邁入“天人合一”之境。
“若是朕此刻你們命你們去取帝釋天的性命,你們可有把握?”嬴政問聶風與步驚雲。
聶風與步驚雲對視一眼:“一切但憑師父吩咐。”
趙華鋒聞得此言,激動地道:“幫主,請讓我也隨行!先秦玉鉞我即刻奉上!帝釋天滅我全家之仇,我若不報,枉為人子!我雖武功不及,幫不了風少爺和雲少爺什麼,但我好歹精通機關之術,趁著兩位少爺與帝釋天交手之際,我可在周圍佈下天羅地網,定讓帝釋天插翅難逃!”
這些年來,趙華鋒為了報仇,沒少研究機關與藥物之術。
“朕準了!”
趙華鋒向來負責與他們埋在天門內部的細作接頭,如今,嬴政既然已經決定將天門連根拔起,多年以來埋藏的暗線也就沒有繼續隱藏的必要了。
天門中
與帝釋天的一同歸來的那名下屬收到了來自天下會的一張字條,他藉著火光看了,然後將那紙條放在火上,任由燭火將它舔舐殆盡。
那人朝著帝釋天的房間看了一眼,見他不在,小心地來到了馭獸園門前。
“盤鳳大人。”他低垂著頭,對著盤鳳恭敬有加:“最近武林眾人皆來挑戰帝釋天,或是為了和氏璧,或是為了給親友復仇,帝釋天應該沒有空暇注意您的事。”
裡面傳來一聲喘著粗氣的聲音,與盤鳳先前威嚴而清朗的聲音大不相同:“不可大意。現在的帝釋天,對於我而言,也是一大威脅,萬不能被他發現…我的真實狀況……”
“是,盤鳳大人,我會小心。”
“對了…和氏璧,可真是在帝釋天的手中?”
“不,我們那一日根本就沒有找到正確的路,我和帝釋天都被困在陵中,直到後來,帝釋天與我頂著古怪的藤蔓強行返回長陵的入口處,我們才能得以從長陵中脫身。”
盤鳳冷笑一聲:“也對,有劉徹在,豈會讓和氏璧輕易落入帝釋天的手中?就連我,不也中了劉徹的算計?我看,他八成已經將和氏璧藏在了漢陵中!”這麼想著,盤鳳總覺得它忽略了什麼,不由皺起眉。忽然,它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不對勁的地方在哪兒了:“對了,那日,雄霸和無名是跟你們一起入的漢陵?他們一行人,時候從頭到尾都與你們在一起?”
它怎麼把這個可能性給遺忘了!身受重傷的劉徹能夠讓人顧忌的,唯有滿身的氣運,可前去搶奪和氏璧的人應該都不知道這一點。無論是帝釋天也好,或是雄霸也好,都不太可能對劉徹留手。那麼,會不會有可能,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發現的時候,雄霸等人已經奪得了和氏璧?
“大人,雄霸幫主他們雖然跟我們不同路,但他們出去的時間甚至比我們還要早。依照那位和氏璧持有者的棘手程度,他們想要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打倒那位,奪得和氏璧,不大可能。”
“說的也是。罷了,先不管這些了。這些天若有人要來挑戰帝釋天,你莫管,只要那些人不闖入我的領地,隨他們鬧去。”
“是,大人。”
那人在背對著盤鳳時,終於收起了滿臉的謙恭,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帝釋天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被天下會的人找上了門來,而且找上他的不是嬴政,而是聶風與步驚雲。至於趙華鋒,為求穩妥,正悄悄蟄伏於一旁,一旦帝釋天與風雲開戰,他便要開始佈陣。
“沒有想到,天下會竟會派出你們兩個來。”帝釋天嗤笑一聲。若是天下會幫主親自前來,他還會忌憚幾分,如今見只來了步驚雲與聶風二人,他還真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帝釋天,在來之前,我們的師父讓我們給你帶一句話。徐福,千年前你欠下的債,如今該還清了。”
‘徐福’二字一出,帝釋天頓時色變:“你們的師父?雄霸?他是誰?”
與那些前塵往事相糾葛的人或事近日不斷地向他席捲而來。帝釋天不得不承認,自從劉徹之事後,他對於與那個名為‘徐福’的人有關的一切都開始杯弓蛇影。
他以為,過了千年,自己功法大成,青春永駐,除了盤鳳之外,已經無所畏懼。可原來,掀起那層自信滿滿的外皮,他的內裡,忌憚的、畏懼的還有很多。
“我們的師父還讓我們告訴你一句話,偷來的時光,終究是偷來的,最終都要如數歸還。”步驚雲上前一步:“我們的師父,名為嬴政。”
那一瞬間,風雲二人甚至可以看到帝釋天面上的青筋暴起,躲在暗處的趙華鋒看了這一幕也感到甚是解氣。他不在乎天下會幫主到底是何許人也,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眼前之人的性命!
忽然,帝釋天將目光牢牢地鎖住在步驚雲的身上:“別得意的太早,莫忘了,你也曾經服下過長生不死丹,將來,等到你的師父和師兄弟們老去、病死的時候,唯有你會一直保持著青春!步驚雲,你跟我是一樣的,一樣的!”
聶風震驚地望向步驚雲:“雲師兄,你……”
“是真的,不過,那又怎麼樣?”相較之下,步驚雲的反應就要冷淡得多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才問出口,聶風忽然想起,先前步驚雲曾有一段時間被派來天門刺探情報,回去時他受了重傷,只怕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
“不必擔心,我絕不會步劉徹的後塵。”步驚雲拔出絕世好劍,轉瞬間一陣勁風已襲至帝釋天面前:“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取了這狗賊的性命!”居然敢聯合盤鳳暗算師父,罪不可赦!
大戰一觸即發。
帝釋天的聖心決詭異多端,威力強大,才開戰沒多久聶風與步驚雲便落入下風。
但狀況很快便發生了逆轉。聶風在於步驚雲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縱身躍至半空中,以雙足的中心為軸開始在半空中高速旋轉,惹來颶風陣陣,沙礫漫天。步驚雲也開始身形猶如鬼魅,不斷揮出朵朵劍花,兩人的頭頂上,一時風起雲湧,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有引起天地共鳴的跡象。
帝釋天強力的招式被一一破解,最後,他噴出一口鮮血,被風雲合擊逼至角落中,可殺機仍是步步緊逼而至,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你,你們…竟然是……”大氣運者。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自古以來,大氣運者屈指可數,那些人後來沒有一個未曾取得巨大的成就。他曾隱約聽說其中翹楚炎黃二帝得道去了上界,武學奇才鬼谷子也曾有了數百年陽壽,秦皇漢武雖因差了點運道,不及炎黃二帝,但在人間界創下的成就也罕有能夠匹敵者。
聽聞唯有大氣運者,能夠引動天地異象,他不曾料想到,風雲二人也在這之中!
直到這時,帝釋天才知道,聶風與步驚雲雖然分開來只各佔一半氣運,可合起來,那運勢恐怕能夠匹敵秦皇漢武!
在震驚中,風雲合璧的力量如同一股無堅不摧的衝擊波,衝破了帝釋天的重重防禦,重重地擠壓著帝釋天的骨骼與血肉,最終,帝釋天的最後一絲防禦被劃去,重重地跌掉在地上。
若是他一開始就拿出全力來與風雲一拼,或許他不會落敗得這麼早,這麼毫無還手之力。
但帝釋天終究為他的輕敵付出了代價。
最後送帝釋天上路的,卻不是風雲,而是忽然從連環陣法中的趙華鋒。
帝釋天見大勢不好,想要暫且撤退,卻被早有準備的趙華鋒給逮了個正著。
“在我的陣法中,一切由我掌控。”趙華鋒漠然地看著帝釋天。
真奇怪,當年他報仇無望的時候,心心念唸的都是如何與帝釋天同歸於盡,可如今仇人就站在他的眼前,他終於可以手刃仇敵了,他心中卻無波無瀾。
“帝釋天,不,徐福,南越趙家的後人來找你索命了。”趙華鋒將手中的匕-首重重地插-入帝釋天的胸口處,彷彿完成了多年的執念一般,眼角流淚不止。
感覺到帝釋天的生命力不斷地流失,他猛地抽出匕首,帶出的血珠濺灑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他卻恍若無知無覺。他仰望頭頂的蒼穹,心中默道:爹,娘,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你們看到了嗎?
步驚雲似有所感地望著趙華鋒,久久不語。
卻在這時,聽聶風發出一聲驚呼:“師父?”
嬴政往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往馭獸園的方向而去。
馭獸園中,一人將丹藥交給盤鳳:“盤鳳大人,這是您要的療傷丹藥,是屬下從帝釋天那兒取來的。”
“嗯,做得很好,待我傷好之後,定會賜你更多的長生不死丹藥,你下去吧。”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動靜,盤鳳以為他是想向自己討要更多的好處,頓時不耐:“怎麼還不下去!”
“回盤鳳大人的話,我在等一個人?”
盤鳳皺起眉,有些不好的預感:“誰?”
“自然是朕。”一人凌空踏來,在半空中猶如信步閒庭,悠然從容,一襲玄色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滿身的威壓似要將盤鳳全然覆蓋。
“雄霸?”盤鳳看著來人周圍渾厚的氣運,猶豫著開口。說實話,這氣勢的形態很像他曾經見過的一個人。會有兩個人的氣運形態完全一樣麼?
盤鳳目光如炬,腦海中陡然清明:“不,不對,原來是你,竟然是你!嬴政,你來此處做什麼?”
知道來人的身份後,盤鳳既是憤恨,又是忌憚。
當初,要不是因為遭到了嬴政的氣運反噬,它也不會虛弱至此,不得不利用帝釋天在這裡建立了一個療傷之所,一蝸居就是千年。
就在不久前,它又失手殺了劉徹,已經虛弱得無以復加。嬴政此時來到這裡,莫不是想要取它性命?想到這裡,盤鳳暗自警惕,想要呼叫本源之力偷襲嬴政,而後找機會逃走。不料體內的本源之力卻在被他凝結的瞬間潰散。
盤鳳一愣,繼而狂怒地朝著服侍自己的那人吼道:“是你!你竟然暗害於我,人類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那人垂眉斂目道:“我本就是幫主的手下。盤鳳大人,你和帝釋天一樣,都高估了長生不死藥的魅力。”
嬴政冷冷地看著盤鳳震怒之下的醜態畢現:“我只不過是來提醒你一聲,你當年禍害我大秦百姓之仇,你暗中命人掘我雍城祖墳、窺伺我驪山皇陵之仇,以及你與我的殺生之仇,我都會與你一一清算。”
這一次,嬴政親臨天門,並不是為了殺死盤鳳。有劉徹身死造成的氣運反噬,盤鳳起碼又有近千年翻不出風浪來,嬴政想要借盤鳳之手引出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深海惡蛟,自然不會在此刻對盤鳳動手。
他此番前來,只是為了帶回劉徹的遺骸。
隨手丟了一個雷之劍陣,將盤鳳困於其中後,嬴政在內應的引導下走到了劉徹的身隕之處。
盤鳳恨極劉徹,不許人替他收屍,故劉徹的屍身仍然被擺放在遠處。
他蒼白的長髮被血漬浸染,早已乾涸發黑,面容上籠罩著一層死亡的蔭翳。由於祕術的作用,劉徹的屍身永不腐朽,倒是沒有因此而腐爛發臭。如果不是他面上的那層灰黑和身下暗紅的血漬,他簡直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是帶著笑容死去的,他過去的數百年間,他默默地存活於這世間,不為他人所知,如今,便在此處安靜地離開。
嬴政走上前,用雙臂托起他的屍身。忽然有一方玄色令牌自劉徹懷中落出,在地上滾了幾個圈,嬴政將那方令牌拾起,揣回劉徹懷中。
回程的路上,氣氛有些壓抑,眾人都默不作聲地陪著嬴政將劉徹送至茂陵,而後,親眼見嬴政將劉徹葬入那口原本空著的棺木中。
“劉徹,你是條漢子,朕敬你。一路走好,來世邀戰之約莫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帝釋天:和重要配角一起死了,我感到好榮幸……才怪!說好的第一boss呢?就算有龍鳳在,排不上我,我好歹也是個第三boss吧?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人推倒了?我真的不是炮灰嗎嗎嗎嗎?
絕無神(在地下一臉血地看著帝釋天):你如果是炮灰,那沒出場幾章還從頭到尾被當傀儡的我算什麼!我本來也是個小boss的好嗎!現在還有幾個人記得我!死不瞑目啊!
雄霸:老夫身為第一部的第一boss,根本就沒有出場,到底是誰比較慘?
炮灰/boss們在地下集體開會:我們要逆襲!
劉徹(陰險一笑):皮癢癢了是吧?欠揍!反了你們!
ps:上一章末尾加了個小情節,嬴政又把炎雷令給劉徹了。所以,本章令牌在劉小徹(的屍體)身上。
謝謝狒狒的雷,謝謝大家澆灌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