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門主身隕,然而江湖中並沒有就此平靜下來,所有別有心思的人目光都牢牢地盯著天下會。
“這是第幾波前來刺探的人了?”幽若大小姐一大早被人吵醒,脾氣自然好不起來,她嘟著嘴道:“真是的,有完沒完!”
“有些人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往日裡一個個都清高得不得了,對我天下會不屑一顧,如今倒見天地往我天下會湊,可見嘴上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趨利避害之輩罷了。”斷浪懶洋洋地扭了扭脖子:“我說大小姐,你一大清早地把我拉起來,難道就是為了陪你看這些人?”
“我被這些人吵醒了,心情不好,你啊,就陪我解個悶吧。”
斷浪無奈地打了個呵欠:“好好好,你說什麼是什麼吧。”
幽若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一合掌:“我想到解悶的法子了!”繼而虎視眈眈地盯著斷浪:“快說,你們那天跟我爹去找和氏璧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麼?一個過程都不許漏!我說不定還會去找聶風問一遍噢。要是被我知道你瞞了我什麼……哼哼!”幽若活動了一下筋骨,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想想師父並不反對將這些事告知幽若,斷浪無可無不可地當起了說書先生。幽若頭先還聽得津津有味,聽著聽著,面上的笑容忽然淡了起來,到後來,嘴角已是抿成一條直線。
“我爹他真的是……”幽若的表情很是糾結,她瞥了斷浪一眼。從一個‘外人’口中得知自家父親的真實身份,令她感到很不爽。
“你自己去問問幫主,不就知道了?”回想著自己剛剛得知這個訊息時的震驚,斷浪不由唏噓。師父的身上,還真的滿是謎團。
“他不會告訴我的。”幽若想了想,沮喪地垂下了頭。幽若自認對自家爹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不反對她用自己的渠道得知這些事,但他不會主動告訴她。
“這就是了,既然他不想告訴你,那麼就是他不希望你被捲入這些事中。難道他換了個身份,就不是你爹了?”
“當然不!爹就是爹啊,永遠都是我爹!”
“既然如此,你還在糾結什麼?”
“跟你說不清楚!”幽若像趕蚊子使得的揮揮手,從外人口中得知真相和由爹來告訴她,這種感覺怎麼能一樣嘛!感覺好像爹跟斷浪這些人比跟她還要親近,真是令人不爽!
這樣想著,幽若看斷浪的眼神越發不善。
“又怎麼了?”
“沒怎麼,我們一起去看爹吧。”
見幽若大力握著自己的手,又聽她說了後一句話,斷浪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反手握住幽若。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可就容不得她反悔了。
天下會正殿,嬴政巋然如山,倒是文丑醜頗為坐立不安,像只繁忙的小蜜蜂一樣,一時躥到前面去看看情況,一時又回到嬴政這兒來稟明訊息。嬴政不堪其擾,終於下達了禁客令。
說實話,他還真沒太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從前這些江湖人士可以不甩天下會的面子,那麼他今天也沒必要太給這些人留顏面,索性命文丑醜直接全部轟了出去。
文丑醜:幫主有令,諸位請回吧。
眾人:雄霸太囂張了!
文丑醜:呵呵!有實力的人才有囂張的資本吶。
泥菩薩:滾滾滾,都滾,擠在門口做什麼!不知道人一多二氧化碳就多嗎!這是人工汙染知道不知道!
眾:狐假虎威!
泥菩薩:怎麼,嫉妒我背後有人罩?有本事來咬我呀!
文丑醜和泥菩薩在天下會門口處與江湖豪傑舌戰三百個回合,吵得不可開交,堪稱天下會開幫以來的一大盛典,看愣了一眾天下會雜役們。幽若在半路上得知此事,自然不會錯過,抄起袖子拉著斷浪加入了戰局,一時把找自家爹的事忘到了一邊。
與此同時,天下第一樓中,嬴政正聽著久違的屬下詳稟自帝釋天與盤鳳處得來的情報。當年自冒險傳回帝釋天手中的炎雷令,讓嬴政得知帝釋天的真實身份後,這名下屬子帝釋天和盤鳳越來越嚴密的防備下只能時不時地傳回隻言片語,現在他已經回到了天下會,自然再無顧忌,倒豆子一般的將自己探測到的情報說與嬴政聽。
“屬下曾經趁著盤鳳與上屆妖物的投影對話時偷聽過,知道盤鳳覬覦和氏璧是為了得到兩樣東西,其一為先秦武功祕籍,其二為秦陵祕寶。千年之前,盤鳳能夠從上界進入我等所在的世界而不被結界排斥剿殺,正是利用了軒轅弓對其氣息加以遮掩,可軒轅弓在數百年前已被盤鳳遺失,遍尋不得。盤鳳若想要成功地穿過壁壘,再度返回上界,就必須從秦始皇陵中取得一樣與軒轅弓同樣得天獨厚、有著氣運眷顧的寶物。至於蛟龍,似乎與鳳族頗不對盤,屬下雖偶然得知它的存在,卻對它知之甚少。帝釋天曾說,他沒見過蛟龍。不過,屬下倒是聽帝釋天說起過,他算出蛟龍會於今年九月初七現世。為了不讓他人得到蛟龍的龍元而長生,也為了擺脫盤鳳對其的桎梏,帝釋天曾經籌劃著挑唆盤鳳與蛟龍一戰,只可惜到現在他的計劃還未來得及實施。”
“九月?離現在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嬴政握著手中的軒轅弓,深沉的目光中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雖說徐福功夫平平,可在煉丹與對命理的精研上,朕所見者,鮮少有人能與他匹敵。既然他這樣說,就應該差不離。至於籌劃挑唆盤鳳與蛟龍一戰……徐福他未免太高看自己的能耐了!”
蛟龍會出現,那麼出現的誘因是什麼?既然蛟龍與盤鳳關係不睦,用盤鳳來引出蛟龍的計劃想必是行不通了。在這一方面,重傷的盤鳳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既然如此,在蛟龍現身之前,就用盤鳳的血來為塵封在地底千年的寶物開祭吧。
嬴政心念電轉,片刻後,對著屬下道:“做得好,白藺,你隱姓埋名入天門多年,數次向天下會傳回有用情報,更是給盤鳳造成了極大的創傷,功不可沒。如今你的使命已完成,朕不會虧待你。朕明日就向天下會公示,冊封你為白虎堂堂主,許你入藏書閣內挑選一部功法修習。”
“謝幫主。”白藺按捺著心中的激動單膝跪地。不僅是因為唾手可得的高位或是精妙絕倫的功夫,更是因為心中對於嬴政的敬仰。
若非一心為嬴政效力,他也不能在天門一待就是十年,且面對天門中的諸多**心志毫不動搖。
“你很好。”嬴政甚少這樣盛讚一個人,顯然對於白藺的心性極為認可:“為了取信於盤鳳與帝釋天,你可曾服用過以鳳血煉製的長生不死藥?”
白藺道:“服用過。幫主放心,以盤鳳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對我等造成有力的挾制,只要是心性堅定之人,就能擺脫它的控制。”
嬴政點點頭:“只要不沉迷於其中,守得住心性,服用鳳血也不見得是壞事。畢竟,得大補之物以漲修為之事可不是人人都能碰上的。好了,你先退下吧。”
“是。”白藺向嬴政恭敬地行了個禮,施施然走了出去。
待白藺走後,嬴政翻身坐在了屋簷上,沉默地注視著綴滿了夜空的星辰。
紫微垣星區中,亂入帝星執行軌跡的一顆災星已然黯淡,另一顆還隱藏在雲霧之中,時隱時現。輔星在帝星旁邊嶄露著獨特的光華,雖不及帝星耀眼,卻也絕對不容人忽視。
一派大好之象。
盤鳳已經式微,蛟龍即將顯形,由盤鳳和蛟龍等異界生物引起的千年之亂,也該結束了。
與嬴政相隔幾個屋簷處,步驚雲也坐在屋頂上看星星。他看見了嬴政,幾個縱身橫跨過來,坐在了嬴政的身邊,邊靠近邊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了嬴政的身上,一雙黑目中十分明亮,如同墜落了漫天的星辰。
“師父,仔細著涼。”
嬴政雖不需要披風,但並未拒絕步驚雲的好意,他拉著步驚雲的手,讓步驚雲在他身邊坐下。
“你也喜歡看星星?”
“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坐在屋頂上看一看。在星空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微不足道。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我的心才最為平靜。”
“……”
“師父不問我為何心情不好?”步驚雲側看著嬴政。
“你願說,我便聽。”
步驚雲忽然張開雙臂,將嬴政抱在了懷裡:“師父和漢武帝的默契真好,好到…讓我嫉妒。”
嬴政好笑道:“你與風兒的默契也是旁人比不了的,莫不是朕也該嫉妒?”
“不一樣。那個時候,師父與漢武帝站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離師父好遙遠。”
“你是對朕沒有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有信心?”嬴政將步驚雲拉入懷中,在他脣上輕輕啄吻了一下:“好了,莫要胡思亂想了。無論如何,漢武對於你我,對於這世間而言已經過去了。我們所需要思慮的,唯有未來。”
“如果覺得離朕遠,就自己追上來,朕從不會站在原地等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得超級不順。難道臨近結尾要卡文了咩?雅蠛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