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至此,江寒雪眼見李達斟酌再三,自然知道自己言語早已動搖對方本就不甚堅定的內心,心中一顆大石這次放下,想來三日前在平安墳見到李達的模樣,也不覺得一愣。/
“就是這小子。”老陸看著江寒雪愣神,猛的推了一把,“你可認得?”
昏睡在地上的李達被五花大綁著,眼耳嘴都被唔得嚴嚴實實,蜷縮在冰冷的石板上如同死屍一般。
“死了?”光線太暗,看不清。
老陸搖頭,“我用了猛藥,先讓他睡個三日,若是好的,醒來今日所見所聞怕是記不得大概,若是不好,醒來便是一個傻子,總歸要怪只怪他自己。”
“這小子倔得很,惹著一頭事必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子。”江寒雪俯身摸了摸對方微弱的氣息,“早告誡過別進來,卻是忍了兩次愣是沒扛過事不過三。”
“平安墳仗著就是安全,若是生人進來,難免壞了規矩,我且注意了幾次這小子每次都送屍來,我猜到是你的人,才沒有動手。”老陸道。
“謝了。”江寒雪長噓一口氣,“先出去吧,我跟六叔還有話要說,這孩子還是先讓他在這睡著。”
“哐當!”石門被緊緊閉合,方才還有的微弱光源好像被撕扯開來的絲綢一般硬生生的切斷了最後一縷光線,那躺在石板上的少年,依然安靜的呼吸著,呼吸著……
“唉,怕也只能這麼想了。”李達捉摸半晌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然不願多想,卻是好奇心剝了一層又來一層,“這屍首仵作還未看過,大人為何送的如此匆匆?”
“仵作自是未曾看過,可是我江寒雪已目睹過,已經足矣。”江寒雪道,“連著三日,屍體死相雖慘卻也大同小異,仵作驗屍所得結果也都大致相同,何必要浪費時間,還怕人對著屍首動了手腳。”
自恃甚高,目中無人,江寒雪傲慢的脾氣跟自負的本性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行走江湖數年,雖說走的白道,但論及能力卻也不比旁人弱,在他看來,自己胸有成竹的事實,別人再來,不過都是多此一舉罷了。
李達跟著江寒雪也並非一日兩日,秉性也是摸得爛熟於心,想來按著江寒雪的性格,如此說來倒也不曾維和,憨笑兩聲,“大人說的極是,說的極是!”
“罷了罷了,如今你該問的也都問完,那你怕也可以收拾收拾早日回去另謀差事吧。”江寒雪坐在凳子上,端起一杯青瓷茶碗,抿了一口。
上好的沉香屑,隨著繚繞的煙霧勾勒出不同的模樣,時而婀娜多姿,時而媚態萬千。
李達一楞,卻是嚇得‘撲騰’一聲跪的結結實實,“大人!卑職知錯了!都怪卑職不聽勸,誤闖了平安墳給大人帶來這麼多麻煩不說,還問這問那,大人,卑職知錯了,請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李達,你跟我也有幾年,你也大了,不服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