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片釋出會是在網上影片同步直播的。
關注kelvinchu新片的人本就不少,此時守在電腦前觀看釋出會的人也挺多。
而且確實也如那記者所說,關於唐佩前段時間半夜秀出的鑽戒,以及那句曖昧的話,網路上早已炒得天翻地覆。對鑽戒的男主人究竟是誰,是每個關注過唐佩,關注過這件事的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自那之後,唐佩就沒有接受過採訪。
所以網上各種言論層出不窮。
但是猜測得最多的,還是賀子耀和顧燁。
賀天王出道多年,雖然偶爾會傳緋聞,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演技好形象佳家庭背景豐厚的賀子耀,是從來不需要靠緋聞炒作自己的。
唐佩一個新人,出演的第一部電影便有賀子耀參與,再加上賀天王竟然心甘情願地陪一個新人炒作緋聞,而且也不像從前一樣,緋聞才一出來,便輕描淡寫地化解掉。
所以大家都認為,是賀子耀找到了命中註定之人,才會如此。
在再加上唐佩秀出的鑽戒不管是從色澤、大小或是切割工藝來看,無一不說明其價值不菲,普通人怎麼可能送得起如此昂貴的鑽戒。自己本身收入很高,身家又豐厚的賀子耀,確實是最佳人選之一。
至於顧燁。
猜測是他的粉絲們大都是一廂情願,因為前段時間他和唐佩的緋聞不斷,所以“顧唐”黨才會覺得是他。
但是圈中之人比粉絲瞭解更多。
顧燁雖然只是個新人,但來歷神祕,據說身後支撐他的背景也是不凡。
所以嗅覺靈敏的娛樂記者們,都覺得顧燁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網上關於這個問題的討論,熱度本就還沒過去。
只是因為沒人能採訪到唐佩,所以也一直沒有個定論。
此時被人在公開場合提了出來,不只是現場的記者們,就連守在網上觀看直播的很多網友,都有些激動起來。
坐在休息室裡的沈青文,此時卻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休息室裡另一個人:“你知道鑽戒的另一個主人是誰嗎?”
沈青文相信,如果這裡還有人能像唐佩一樣知道這個答案,除了鑽戒的另一個男主人外,也就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可能會知道準確的答案了。
唐子泰微微一笑。
他雖然覺得沈青文的性格還算不錯,兩人卻也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
“我知道。”雖然唐佩並沒有明確地跟他說過究竟是誰,但唐子泰卻清楚,除了楚君鉞,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說了這句話之後,便沒有繼續。
沈青文久久等不來下文,倒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淡淡看了唐子泰一眼,便和其他人一樣,安靜地等著唐佩的回答。
唯一有些不淡定的,大概便是戒指真正的主人楚君鉞。
他知道唐佩今早有新片釋出會,雖然很想親自去現場看看,順便再送束花什麼的。
但是他今早實在有太多事情要忙。
剛剛結束一個跨國影片會議的楚君鉞,此時正靠坐在自己辦公室裡舒適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文思淼敲門進來的時候,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淡淡問道:“材料準備好了?”
“是。”文思淼將下一場會議要用的所有資料放在了楚君鉞面前的桌子上。
辦公室裡又重新變得安靜起來。
文思淼抬頭看了看楚君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有些猶豫起來。
恰在此時,楚君鉞彷彿心有靈犀般,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什麼事嗎?”
“楚少。”文思淼輕咳一聲,然後才說道:“剛子陸子墨髮來簡訊,記者們正在現場追問唐小姐關於鑽戒的事情。”
“碰”的一聲輕響,楚君鉞已經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臉色倏然沉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讓文思淼都嚇了一跳,下意識便以為自家boss是因為唐小姐被記者逼問的事情而生氣。
“那……要現在中斷髮佈會嗎?”畢竟是楚翼城的新片釋出會,即使他已經被老爺子盛怒之下除名,但是楚家上下,包括他面前這位主在內,都還是將他當自己人看待的。
文思淼問完,便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楚君鉞。
他跟在楚君鉞身邊多年,本來對自家boss的情緒摸得還是比較清楚的。但是自從唐佩出現之後,好像所有的規律全部清零重來,楚君鉞近來的情緒變化,讓文思淼常常都有些捉摸不透。
比如現在,他很快就看出,楚君鉞臉上的表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是憤怒的。
而是有些震驚,還帶著點微妙的羞赧……
文思淼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楚君鉞卻已經飛快地開啟網頁,找到了正在現場直播的釋出會影片。
釋出會的現場十分安靜,唐佩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減少一分一毫,雖然距離那個記者提出這個問題已經過去了快一分鐘,但她卻依然沒有給出答覆。
直到楚君鉞心中都難得有些忐忑起來。
人們這才看見,沉默良久的唐佩突然微微一笑,櫻脣輕啟,嫣然笑道:“鑽戒的另一個主人,當然是我的愛人。”
切……
無數翹首盼望答案,包括現場的記者們心中都發出了這樣的聲音,難掩失望地看著坐在那裡笑得從容不迫的唐佩。
這回答了跟沒說也沒什麼區別嘛。
就連楚君鉞,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的失望。
他說不清自己此時微妙複雜的心情。
唐佩主動公開圖片,已經給他一種是她在向自己求婚,而不是自己在向她求婚的錯覺。
如果今天連正式公佈也是由唐佩來做,那楚君鉞會有一種自己才是被求婚者的感覺。
說實話,他也不是特別願意。
但是如果唐佩肯公開他們的關係,讓那些猜來猜去都猜不準的“顧唐黨”、“賀唐黨”都通通閉嘴,宣示他楚君鉞的所有權。
楚家少爺又是十分愉快的。
就在記者們猶豫不決,究竟要不要冒著可能會得罪唐佩背後的神祕男人的風險,再追問一次的時候。
卻見唐佩又是一笑,突然主動問道:“大家是不是很失望?”
她妙目一掃,將坐在下面的記者們臉上的各色表情全都看在眼裡,不等記者們回答她的這個問題,便又繼續說道:“他並不是大家猜測的賀天王或是秦導,也不是圈中的人。”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輕輕笑了笑,又道:“對於大家總是不肯將戒指的主人往他身上猜這件事,他的意見可是很大的。所以……”
唐佩嫣然一笑。
她的雙目看向了攝像機的鏡頭,臉上笑容不減,語氣卻變得認真了起來:“所以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在收看釋出會的楚先生,你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和我結婚嗎?”
她的聲音並不算大,語氣也是愉快的,甚至帶著些半開玩笑的調侃。
但現場卻陡然變得安靜極了。
靜得幾乎能聽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記者們瞬間都覺得有些不真實起來,什麼時候娛樂圈裡的緋聞,女明星們的婚姻,已經成了可以拿到這樣的公開場合來說的事情?!
雖然主動提出問題的確實是他們沒錯!
雖然之前唐佩會在自己的微博秀鑽戒是很大膽沒錯!
雖然從她出道以來,形象就一直以女王樣居多沒錯!
但是這還是那個即使戀愛了甚至結婚了,明星們也要想盡辦法瞞著粉絲和記者們的娛樂圈嗎?!
從來都只擅長追著明星挖掘新聞的記者們面面相覷,對著這被唐佩大大方方送到他們面前的新聞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楚君鉞撐在桌上的手卻突然一僵。
文思淼就站在他的對面,唐佩的話可是清晰地同時傳入了他們兩人的耳中。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竟然有人敢在公開場合,這樣肆無忌憚地向他家boss求婚。
“楚……楚少……”他聲音都有些結巴起來,“影片要處理掉嗎?”
電腦裡開啟的影片還沒關上,釋出會的現場依然一片安靜。
唐佩卻已經站了起來,對著記者們鞠了一躬,優雅地轉身,退場。
坐在她身邊的楚翼城都有些驚訝了。
但是他卻只是挑了挑眉,微笑著看著唐佩轉身離場的背影,然後飛快地對自己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會意,趕在記者們反應過來之前,便立刻安排現場的保鏢護著唐佩朝休息室走去。
果然,又過了幾秒鐘,被不按牌理出牌的唐佩震得面面相覷的記者們全都回過了神來。
新片釋出會的現場就像陡然沸騰的一鍋開水,記者們全都站了起來,想朝唐佩離開的地方湧去。
早已有所準備的保鏢們卻先一步行動起來,很堅決地將他們阻隔在了宴會廳中間,不讓他們再有機會去追問唐佩。
因為剛才已經說了是最後一個問題,所以楚翼城也站了起來,和顧燁聯袂退場。
回到休息室裡的楚翼城,看著已經坐在那開啟平板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的唐佩,忍不住笑著走過去坐在了她的身邊,道:“這麼說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連顧燁都忍不住驚訝地看著唐佩,問道:“你難道不擔心,這樣會讓你的演藝事業就此毀於一旦嗎?”
“發照片的時候我就想過了。”唐佩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顧燁和楚翼城的問題,“如果擔心被人知道,當時也不會發那張照片了。”
“照片要圓過去實在太容易了,可以解釋為電影炒作。”顧燁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唐佩,“但是你現在這樣做,就……”
“但是說都已經說了啊……”唐佩笑著一攤手,難得玩起了無賴,“至少我知道,kelvinchu是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把女主角換人的。”
“可是……”
顧燁還想說什麼,唐佩的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剛才在臺上為了表示尊重,她的手機並沒有帶上去。
此時低頭一看,上面已經有好幾通的未接來電。
唐佩輕輕一笑,抬頭對顧燁和楚翼城說道:“抱歉,我先聽個電話。”
酒店為電影主創們準備的休息室是十分寬敞的,面積大約唐子泰和沈青文待的那個六七倍。
唐佩拿著電話走到了休息室的另一個頭,才接了起來,笑著問道:“怎麼樣楚先生?看到影片了嗎?”
“唐佩!”
嗯,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唐佩微微一笑,故意忽視掉了楚君鉞語氣裡的無奈,笑著又問:“那麼現在,楚先生能給我一個答覆了嗎?”
“唐佩你不能這樣……”楚君鉞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奈了。
“為什麼不能?”唐佩卻反問道:“你不想接受我的求婚。”
“我們說好的,這次怎麼都應該由我來主動公開。”楚君鉞的心血淋淋的,他精心準備那麼久的求婚啊,連臺詞都沒能說出口,就完全被唐佩搶了先了。
“咦?我們什麼時候說好的?”唐佩有些疑惑。
“之前便說好了,等小叔的新片釋出會之後,由楚家出面公開……”楚君鉞悶聲道。
“我不記得你有說過,必須由楚家公開。”唐佩眼珠一轉,笑得狡黠極了,“對不起啊。記者們正好都在外面,要我出去告訴他們,剛才是我開玩笑的嗎?”
楚君鉞可沒從她分明就是愉快無比的語氣裡聽到半點道歉的意思。
他想象了一下,估計由唐佩去說的話,肯定會是:抱歉,剛才我說錯了,不是我主動向楚少求婚的。他堅持求婚的應該是他,所以大家忘了我剛才說的話吧,不然楚家少爺可是會不開心的……
楚君鉞二十八年的生命中,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無力和……
快要將他膩斃的甜蜜!
“算了。”他悶聲說道。
“你確定嗎?”唐佩脣角露出個小小的笑渦,“這邊很方便的,記者們都還堵在門口,我估計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離開的。楚少隨時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喲。”
“真的不用了。”楚君鉞悶悶地繼續說道。
他當然知道,唐佩這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那麼……”電話那邊的唐佩突然輕咳一聲,連聲音都變得正經起來了,“楚先生,你要接受我的求婚嗎?”
“我接受……”楚君鉞還是有些悶悶的。
“喂喂……”唐佩輕笑出聲,“不要這麼不情不願的,好像是被我逼上梁山的一樣。”
“佩佩……”楚君鉞卻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認真地說道:“我不是個浪漫的人,工作也十分忙碌。和我在一起,你可能會比和別人在一起辛苦許多,甚至會因為我的身份,帶給你許多難聽的閒言閒語……即使這樣,你也願意嫁給我嗎?”
唐佩安靜了片刻。
電話那邊的楚君鉞,呼吸悠長,一點一點像是撲在她的心上,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溫暖起來。
“我們……”她眨了眨眼睛,“非要在電話裡討論這件事嗎?”
她笑了笑,突然又道:“我想見你……”
從休息室後門直接下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陸子墨什麼都沒說,只是拉開車門讓唐佩坐入了副駕駛座。
黑色的寶馬平穩地發動,將唐佩直接送到了楚氏集團在s市的總部停車場。
唐佩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和陸子墨兩人並肩站在直通向頂層的電梯裡時,一路都沉默著的陸子墨終於忍不住說道:“下次再做這些事情之前,能先和你的經紀人稍微通通氣嗎?”
“好啊。”唐佩笑著應道。
陸子墨無奈地嘆了口大氣:“沒見過你這麼亂來的人。”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唐佩,是在楚家主辦的拍賣會上,那個巧笑嫣然,優雅地提著裙裾走上高臺的女人。
那個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那樣談笑自若地用槍指著楚家家主的女人。
不對!應該還要早一些。
那個大半夜潛入楚家別墅,剛大刺刺推倒楚家大少爺的女人。
當時楚氏的下屬拿到影片,剪輯最新的廣告海報時,陸子墨就在旁邊看著。
照片上那個大膽調戲楚家少爺的女賊,雖然看起來更像是唐菲菲一點,但是現在,陸子墨可完全不會將她們倆弄混了!
這世上,大概真的沒什麼事是她不敢做的!
和那時的唐佩比起來,今天發生的事情,確實不算什麼。
“dreaming海報上的人是你?”陸子墨突然問道。
電梯恰好在此時停下,唐佩朝電梯外走去時,剛好聽到了這個問題。
她回眸對陸子墨一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文思淼就等在電梯外面,一見到唐佩,立刻肅然起敬:“唐小姐,楚少在他的辦公室等您。”
文思淼在楚家也有這麼多年了,衝著楚氏總裁和楚家少爺地位,想要湊上來的女人他見得多了。
但是剛在公開場合主動向“暗夜帝王”表白的人,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他相信也絕對是最後一個。
唐佩向他點了點頭當做問好。
頂層就只有楚君鉞自己的辦公室在。
唐佩推門進去的時候,楚君鉞正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的風景。
這裡已經算是s市最高的建築之一,和不遠處的明氏旗下電視臺遙遙相對。
站在頂層,能將整個s市的風景盡收眼底。
辦公室的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整間辦公室的裝修風格都和楚君鉞本人很像,主要由黑白灰三色構成,看起來冷硬無比。
唐佩慢慢走到了楚君鉞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的風光。
無數建築彷彿火柴盒一般,蜷縮在他們的腳下。筆直道路上的汽車,更是渺小得就像是螞蟻一般。
“在想什麼?”唐佩看了片刻,便轉頭看向了楚君鉞。
他的側臉非常完美,沒有笑容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古希臘的雕像一般,連每一寸線條,都彷彿是經過上帝精心雕琢而成。
長長的睫毛微垂,斂盡了眼底裡的鋒芒,讓楚君鉞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柔軟了許多。
“在想……”他轉頭看向唐佩,目光一寸一寸從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她帶著淺淺笑意的脣上。
楚君鉞上前一步,幾乎是有些蠻橫地摟住了唐佩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捏著她的下頜,“在想等你到了,該怎麼把你吃下去,讓你和我融為一體,再也沒法離開我!”
他俯身吻了下去。
楚君鉞從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冷靜且理智的,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公私不分到,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平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抱著唐佩躺在了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大**。
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唐佩被汗水浸溼的頭髮,眼睛看著潔白的天花板,腦海裡充斥著太多的東西,卻不知道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唐佩纖細修長的手指順在他的下頜滑下,癢癢的,讓他忍不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淡淡道:“別鬧。”
唐佩輕笑一聲,翻身坐了起來。
楚君鉞也跟著坐起,看著她將放在床頭的平板拿了過來,開始翻閱起來。
他長臂一舒,將唐佩攬到了自己懷中,讓她舒舒服服靠坐在自己的身上,從背後抱著她,和她一起看起新聞來。
不過幾個小時時間,網上已經鋪天蓋地被剛才新聞釋出會時候發生的事情佔滿。
隨便點開一個娛樂網站,頭版頭條必定都是唐佩在新聞釋出會上公開求婚的事情。
這一次,再沒有胡亂去猜唐佩口中的“楚先生”是什麼人。
因為實在太容易猜了。
人們可都還沒忘記,在明軒策劃的節目裡,第一場賽馬比賽中,那個英姿颯爽,將楚家大少爺一把拉上馬的唐佩。
所以,她口中的楚先生是誰,答案還不昭然若揭。
楚家那邊雖然還沒做出迴應,但是娛樂圈中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唐佩敢在公開場合做這樣的事,如果會讓楚家那位少爺不開心,用不著他們口誅筆伐,她恐怕也難在娛樂圈中立足下去。
所以雖然並沒有得到另一位當事人的迴應,但寫這些報道的記者卻都還是筆下留情的,寫得非常委婉,對唐佩大膽奔放的行為,也大都是讚美的多。
唐佩一篇篇翻過去,見那些報道上的話也都說得大同小異。
她往楚君鉞懷中靠了靠,讓自己做得更舒服一些,笑道:“似乎,你已經被打上我的標籤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現在正咬牙切齒地嫉妒著我。”
楚君鉞低頭吻了吻她小巧的耳垂。
想了想,又不輕不重在上面咬了咬,才道:“你還敢說!”
“好了好了。”唐佩一邊笑著,一邊躲開他的脣,道:“大不了下次讓你主動一次好了。”
她低頭繼續翻著新聞。
今天,或者說未來幾天內,估計都不會比這更勁爆的娛樂新聞了。
唐佩又看了一會兒,便將平板放了回去。
“小叔的電影都沒人提了。”唐佩任由楚君鉞替自己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回眸看向他道:“我得跟他道個歉。”
“kelvinchu是不會在意這些的。”楚君鉞淡淡說道。
楚翼城確實也不會在意這些事,他此時也和唐佩一樣,在翻開著娛樂新聞。
看到那鋪天蓋地的關於唐佩大膽求婚的報道,心中的苦澀卻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其實顧燁當時說那句話,並不是偶然。
看過劇本的顧燁當然知道,如果唐佩願意的話,他們可以將整件事情,都用電影炒作來掩飾過去。
因為在他的電影裡面,女主角命運轉折的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求婚。
楚翼城垂下眼瞼,低頭看著平板上笑靨如花的唐佩。
那笑容是那麼燦爛,目光明亮清澈,充滿了隊未來生活的嚮往和追求。他也相信,楚君鉞一定不會讓她傷心。
他會拼盡全力,讓唐佩的笑容這樣保持下去。
可是自己呢……
楚翼城的手指緩緩從平板上唐佩的脣角撫過,朦朧中,那笑容逐漸和記憶中那張臉重合在了一起。
他還記得,那是個陽光燦爛的春日早上,她的笑容卻比陽光更燦爛。
可那卻是,他最後一次看到,他生命裡最燦爛明媚的陽光。
從那之後,他的生命,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陰霾。
終年不散!
唐佩正式進入《風華》劇組,是在三天後。
網路上的新聞沸沸揚揚熱了三天,總算稍微有了平淡下去的趨勢。
楚家高壓政策壓下去,陸子墨送唐佩去s市的影視城時,也沒什麼記者敢不怕死地湊上去採訪唐佩。
s市的影視城,已經算是國內最大的影視基地,每天在這裡開工的劇組都不少。
唐佩到的時候雖然是早上,但裡面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忙碌起來。
陸子墨將她直接送到了劇組內景拍攝地的門口,唐佩下車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不少瞬間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恍若未覺。
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也是她一早便料到了的。
等她進去才發現,楚翼城和顧燁都已經到了。
楚翼城正在指揮著工作人員進行現場的佈置,顧燁就站在他身邊,和他低聲說著什麼。
他們兩人,包括裡面的不少工作人員都注意到了唐佩。
“你先去換衣服化妝。”楚翼城掃視片場一圈,讓那些工作人員連忙收回了好奇打量的目光,繼續著手裡的工作,然後他才對唐佩說道:“一會兒出來給你講下戲。”
“好。”唐佩點了點頭,便依言去了化妝間。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有些朋克打扮的衣服。
上身是有些高腰的短外套,下面穿著短裙,高筒襪,手上脖子上還掛著一些閃閃發亮的飾品。
楚翼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點頭道:“今天是第一天,只有兩場戲。”
這部電影,其實楚翼城想拍的,就是戚白楓。
唐佩在裡面飾演的女主角白安,身上全是戚白楓的影子。
她年少輕狂的時候叛逆,驕傲,敢愛敢恨,明豔無雙。
而顧燁演的男主角,便是年輕時候的楚翼城。
才華橫溢的天才編劇謝連城,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幾乎便驚豔了整個電影圈。再加上他不凡的身世背景,在娛樂圈這個本就紙醉金迷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明星想透過抱著這位謝家小少爺的大腿往上爬。
他被這片虛假繁榮迷花了眼睛。
今天唐佩他們拍的第一場戲,便是謝連城在參加一場宴會,忘記了和白安的生日約會。怒氣衝衝的白家小姐,前來找他。
整個片場早已被佈置成了宴會的模樣,桌子上鋪著乾淨整潔的桌布,上面擺放著各色食物,以及裝飾用的鮮花和蠟燭。
大大的水晶吊頂,照得整個宴會大廳燈火通明。
群眾演員已經就位,整個大廳變得衣香麗影,觥籌交錯起來。
顧燁穿著一身黑色西服,裡面是同樣黑色的襯衣,敞開的領口,讓他看起來顯得不羈而優雅,高挑的個子,英俊的外貌,優良的家世,讓他一瞬間便成了全場女人眼中的焦點。
他是劇中的男主角,那時候還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年輕劇作家謝連城。
不斷有人上來向他敬酒,在這個從來都不缺美人的圈子裡,各色美人言笑晏晏的軟語溫言,讓謝連城脣角那抹優雅的笑容顯得愈發明顯。
他欣賞一切美好的事物。
但並不會愛。
這時候的他,意氣風發,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
白安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身上的衣服和宴會高雅的氛圍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看著她旁若無人地一路走來,沿途的人們都忍不住掩脣露出了嘲弄的不屑笑容。
但是人們逐漸發現,隱藏在那女孩煙行媚視的妝容下面的,是精緻完美到讓人無法挑出一點毛病的五官。
她的腿修長筆直,肩膀恍若削成,即使穿著這樣有些中性風的朋克衣服,也掩飾不了她曼妙玲瓏的身材……
人們,尤其是男人們,看向她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白安卻壓根沒去理會那些人的目光,她只是筆直地朝著自己的目標走了過去。
謝連城正在和身邊的人低聲談笑著,等他聽到身後的異常,轉過身去的時候,白安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前。
謝連城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問道:“你怎麼來了?”
聽到他的話,周圍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之聲。
人們怎麼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那麼叛逆的小姑娘,竟然還是認識謝家小少爺的。
“你答應過我,今天我生日,你要陪我過的。”白安咬著下脣,委屈得不得了。
謝連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許下過這樣的承諾,但是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安身上,他皺起了眉,道:“你先回去。”
“我不要!”白安倔強地說道:“謝小叔叔,答應過的事情就要做到,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她從隨身的包裡翻出一張成績單,送到了他的面前:“這是我這學期的成績,我拿了全a。”
周圍響起了一片笑聲。
在這樣的場合,出現這樣的對話,實在太十分格格不入了。
謝連城的眉頭卻皺得更緊。
他終於想起來了,幾個月前,他好像確實答應過這個從小就愛纏著她不放的白安,如果她在大學二年級能拿到全a的成績,那麼他便陪她過生日。
可是這件事他答應過便忘了,早已被他拋在了腦後,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這段時間,小姑娘總算沒來繼續纏著她。
周圍的笑聲和竊竊私語聲都越來越大,白安卻恍若未聞,只是倔強地看著謝連城。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好像能說話般,看得謝連城十分不愉快。
他將酒杯放到了一旁,伸手拽著白安的手腕,將她朝宴會大廳外拉了過去。
白安剛要開口說什麼,卻飛快地又閉上了嘴巴。
她的目光落到了謝連城握在她胳膊上的大手上面,雙頰慢慢飛紅,露出一抹嬌羞的笑容來。
剛才還叛逆十足的小太妹,陡然間彷彿變了個人一般,顯得明豔嫵媚起來。
不只是周圍的人們,就連對著螢幕看著拍攝情況的楚翼城,都有些怔住了。
他甚至忘了喊“咔”。
可是這一場戲,拍到這裡本來便該結束了。
副導演看了看唐佩和顧燁,又看了看明顯不在狀態的楚翼城,代替他喊了聲“咔”。
畫面就此定格。
螢幕上的唐佩,低頭斂目,嬌羞無比地看著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目光中滿滿的愛意,只有瞎子才會看不出來。
楚翼城的目光卻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當年……當年……
其實這一幕在他記憶中的印象算不上深刻,他只是記得有這麼一回事,記得年輕時候有些肆無忌憚,完全不在意別人目光的戚白楓。
她總是如此,特立獨行,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戚白楓是獨女,從小便喜歡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楚小叔叔”,纏著他要他和她玩。
她叫他“楚小叔叔”,倒不是兩家有什麼親戚關係,只是楚翼城是老爺子老來得子,所以比楚君鉞也大不了幾歲,輩分卻是挺高。
可是那時候的楚翼城,哪裡耐煩和個小丫頭天天玩在一起。
他是楚老爺子的老來得子,也算是被全家寵著長大,性格驕傲自大,什麼都不放在眼中。
戚白楓來找他十次,九次是被他不耐煩地推走。
那時候的他,壓根就不屑多看戚白楓一眼,給唐佩講戲的時候,也沒說到這一點上。
但是唐佩知道前因後果,知道不少當年戚白楓和楚翼城的事情,她揣摩角色心理,最後竟然這樣將這一幕表現了出來。
楚翼城的手都有些顫抖了。
他慢慢伸手摸上了定格在螢幕上,唐佩脣角那抹嬌羞的笑容。彷彿透過她熱切的目光,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看到了當年的戚白楓。
“楚導。”唐佩和顧燁已經結束了拍攝,圍到了楚翼城的身邊。
這一聲呼喚,總算讓他從回憶中醒了過來。
畫面仍然定格不動,顧燁看著螢幕上的唐佩,都有些驚訝了:“這表情真好!”
他回頭去看唐佩,半開玩笑地說道:“這麼演下去,到最後我估計得被觀眾罵死!”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顧燁開玩笑的那句話,卻正好戳中了楚翼城的軟肋。
唐佩連忙對顧燁使了個眼色,笑道:“還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演得對不對。”
當年那個被楚翼城拽著走出宴會大廳的戚白楓,臉上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心裡又是怎麼想的,大概只有戚白楓自己才知道了。
但是電影裡的白安,卻是唐佩加上自己的理解後,賦予了新的生命的人物。
她的喜怒哀樂,不可避免便會帶上唐佩自己的理解和影子,不可能完全和真實的人物重疊的。
唐佩有些擔心地看了楚翼城一眼,小心問道:“楚導,繼續嗎?”
楚翼城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清明瞭許多。
這還只是第一幕,他便已經難以自控,那拍到後面,再見如同陌路,他還能繼續堅持嗎?
“繼續。”楚翼城啞聲說道。
並非科班出身的唐佩,對角色有著自己的理解和解讀方式。她或許不是表演最純熟的那個,但卻絕對是最犀利最天然的那一個。
楚翼城突然有些不清楚了,請唐佩來演白安,究竟對他來說是幸?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