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庸出劍的速度很快,生怕玉胭兒有所反擊,凌厲的劍氣帶著呼呼的風聲迎面撲來!
玉胭兒眼睛一眯,掐算著時機準備一擊即中!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玉胭兒的眼前卻突然被一抹身影擋住,那挺直的脊揹帶著毅然決然赴死的信念,動作快的幾乎讓玉胭兒絲毫無法做出反應。而下一秒,那身影就緩緩倒下,胸前赫然插著赫連庸的那把長劍!
赫連庸似乎也有些被驚到了,佇立在原地,看著倒在雪地上的那抹倩影。
“不!”玉胭兒嘶聲尖叫,她連忙起身過去,只兩步的距離,她卻是磕絆了一下腳步,趴在了那身影旁邊。她搖晃著頭,口中不住的喊著:“梅姨!梅姨你怎麼那麼傻啊!我怎麼會有事兒呢……梅姨你堅持一下,你答應我要等著我把箏兒帶回來給你的!”
而此刻躺在玉胭兒臂彎中的正是梅馨兒。她剛剛是離玉胭兒最近的,她當時見赫連庸抬劍刺過來,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玉胭兒不能死,若是她死了,箏兒就回不來了!
玉胭兒用自己赤紅的衣袖不停的擦拭著梅馨兒口中溢位的鮮血,她努力保持冷靜的道:“梅姨,不會有事的……你等下。”玉胭兒準確的在空間戒指內找出了自己研製的外傷丹藥給梅馨兒服下,然後我這梅馨兒的手給她的體內輸送無根之源。
可惜,無根之源一入梅馨兒的體內,就消散了去,無法駐存。
梅馨兒嘴角勾著輕柔的笑,似乎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但依舊清晰的道:“胭兒,你知道,我救得不是你。你,也不必自責。”
玉胭兒自嘲的一笑,是的。她心中清楚,梅馨兒之所以救自己,只是因為只有她可以重塑赫連箏的肉身,讓赫連箏回來。但是她的痛苦,也來源於此。赫連箏為了她玉胭兒,犧牲了自己,而梅馨兒是赫連箏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她就算為了赫連箏,也絕對不能讓梅馨兒出事!
玉胭兒深吸一口氣,展顏一笑:“梅姨你放心,有我玉胭兒一日,就不會讓你死。”
她驟然一記精神力打入梅馨兒的腦海,梅馨兒只覺眼前一白便暈了過去。玉胭兒抬手在她空中塞入一枚丹藥,然後抬手就拔出了梅馨兒胸前的那把長劍,隨即迅速的用琥珀膏封住了傷口。
她起身,面容一片冰冷和淡漠。那柔美的臉龐如今因為神色的凜然而變得讓人脊背生寒。她仰頭喚了一聲秦楓,秦楓便從戰場之上退了出來。
她這一喚,吸引了正在打鬥的赫連非池與皇甫鈺兮的注意,亦吸引了紀央和遠明山的注意。赫連非池和紀央同時望著那倒在雪地之上,胸口都是鮮血無聲無息的女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赫連非池的面色似乎還隱含著怒氣,這怒氣不若對皇甫鈺兮的那種,而是帶著隱忍。
玉胭兒看著仍舊站在一旁的赫連庸,抖了抖手中那把刺入梅馨兒胸口的長劍,對著秦楓淡淡的道:“將梅姨送去給修染。告訴他,務必保住其性命,起碼拖到戰爭結束之後。我速戰速決。”
秦楓頷首:“是。”隨後打橫抱起梅馨兒就退出了戰場。
玉胭兒腳步輕盈,一步一步的走進赫連庸,每一步都刻意的頓上一刻,似乎並不打算快點解決赫連庸,而是諷刺的道:“怎麼?堂堂赫連國主也有心了?”
她現在一點都不懷疑,看赫連庸這反應,他竟是喜歡梅馨兒的。回想這麼多年,梅妃的寵冠後宮,榮寵不衰,怎麼可能僅僅因為梅妃是赫連庸的一個殺手組織堂主?能在赫連庸的身邊,生活的如此優越,除了赫連庸真心喜歡她,玉胭兒想不出什麼緣由能讓如此笑面虎般狠戾的人十幾年如一日的相待。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也許,赫連庸不是沒有發現梅馨兒揹著他照顧赫連箏,只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赫連庸這才好似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怔怔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即又將目光迎向玉胭兒手中的長劍。他也是直到剛剛自己手中的劍刺穿了那個笑意柔柔的女子的胸膛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的心也同時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刺穿了!看著那抹身影徐徐倒下,他的心如刀絞!往事一顰一笑,忽然如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不停劃過……
玉胭兒好似故意要刺激赫連庸一般,將手中的長劍挽著劍花,不停的揮舞,也有意無意的甩落了那劍鋒上的鮮血,甩到了赫連庸的臉上!
她輕笑著道:“知道為什麼梅馨兒為妃這麼多年,仍舊無所出嗎?因為她早就服食了大量的虎狼之藥,傷了自己的根本。因為她根本就不愛你!她根本就不想生下你赫連庸的孩子!如何啊?被自己喜歡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你總算也能體會一下,赫連箏的母妃當年的心情了吧?呵呵……被爭寵的妃子投毒?赫連庸啊赫連庸,你還真是懂得如何踐踏人的自尊……”
赫連庸似是被戳中了軟肋,恨聲道:“不可能!你胡說,馨兒她……”
玉胭兒劍鋒直指赫連庸:“她死了!你殺了她!”
“不!我、我沒有!”赫連庸此時已經不是一國之君,他迷茫的就像是個孩子。他一生無心冷血,他可以利用身邊所能利用的一切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滿足自己的yu望,如今,他居然會心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赫連庸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笑的淚眼朦朧。
突然他停止了笑容,然後滿面陰鬱的盯著玉胭兒恨聲道:“是你!馨兒不是為了你擋的劍嗎?我要讓你償命!”
赫連庸整個人如同狂化了一般,身上的衣袍翻飛,大量的靈氣從他的體內湧出,席捲著周圍的風雪!而和水落一對戰之中的饕餮也猛然力量大增,轟然一下對著應龍撲了過去,應龍閃避不及,被饕餮的爪子狠狠拍在了腹部!
玉胭兒心中一緊,也顧不得那許多,苣靈玉中的靈氣驟然放出,赤紅色的光芒照亮了這一方的戰場,連溫度都升高了不少。
玉胭兒無法使用赫連庸的這把劍,於是將其收在空間戒指中,手腕一轉,彎月長刀乍現,她眼角掃了一下赫連庸的後方,然後灌注靈氣心中默唸裂空斬的心法,猛然跳起劈了過去!
“裂空斬第一式:披星戴月!”
這一招玉胭兒雖然是第二次使用,但是因為裂空斬她已經領悟了四式,這第一式自然手到擒來!
彎月長刀綻放出耀眼的紅光,隨著玉胭兒手起刀落,帶著破空的力量對著赫連庸兜頭劈了下去!赫連庸此時硬接自然是不可能了,這招式內蘊含的力量已經是他無法抵擋的了。
靈技大招那都是帶有靈氣鎖定的,只要被招式鎖定,絕對是避無可避。赫連庸忙掏出一個金色的盾牌一樣的東西,抬手就擋!
玉胭兒眯眼:這老匹夫手裡的好東西真是不少!這又是一樣靈器。
果真,裂空斬的招式在碰到那盾牌之後,發出了一聲巨響,兩相抵消了。
玉胭兒定睛一看,嚯!竟然是純金鱗精礦煉製的盾牌!怪不得。
可玉胭兒一點都不因為自己一擊未中而失落,因為她下一秒鐘就聽見了一聲微小的,兵刃刺破**的聲音……
“噗……”赫連庸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然後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望向自己的身後。
赫連庸的身後,站著的是一臉漠然的赫連非池。赫連非池手中握著一把墨綠色的短刀,而短刀的刀刃,此刻正是沒入赫連庸的體內。從背後直插胸腔,短刀的尖處帶著腥紅的血液在赫連庸的胸前透體而出。從短刀暗暗發出瑩綠色的光芒這一點就可知,這短刀也必定不是俗物。
“你……”赫連庸張著嘴,只能吐出這一個字。
在赫連庸被短刀刺**體之後,天空中那巨大的空間裂口似乎像是失去了支撐,不停的開始抖動,收縮,而饕餮也開始張著血盆大口不停的扭曲,卻是步步後退,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不得不回去一般,直至淹沒在那空間黑洞中,裂口消失,饕餮也跟著不見了。
應龍轟然倒地,土黃色光芒一閃,逐漸縮成了人身。水落一捂著腹部,臉色蒼白。
而玉胭兒這方的場面,讓所有正在打鬥的北玄將士都停止了交戰。
如今什麼情況?太子殿下竟然謀逆,殺了國主?!
紀央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衝過去推了赫連非池一下,吼道:“你做什麼呢!赫連非池你瘋了,他是你父王!”
赫連非池卻猛然拔出短刀,掏出一塊手帕擦拭著,淡然冷酷的道:“他不配做任何人的父王,也不配做一國之主!”
紀央擰眉沉聲道:“你什麼意思?”
赫連非池極其諷刺的扯了扯脣角,用短刀尖指著癱在地上的赫連庸說道:“紀央,你確定你要幫他?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他……他身為一個父親,用箏兒的身體封印守護潤養神器!神器取出之日,就是箏兒命亡之時!箏兒死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