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羽皇城內,納蘭汐仍舊被圈禁在自己的宮殿中。自從玉胭兒昨晚來看過她之後,她不知為何總覺得心安了不少。納蘭汐作為皇太女,自小就是按照皇室接班人來進行培養的,這次一不小心著了道,她自然也是知道肯定有外力的作用,不然憑藉二皇女和大皇子兩個人,絕對不可能同時圈進了自己與母親。
自己宮殿外圍的禁制結界她試圖破開過,可是那力量卻是現在的自己所無力抗衡的,而且,她隱隱覺得這個結界上存留的氣息總是有些熟悉。
就在她思考間,一個人邁著急切的步伐闖了進來,手中不知道攥著什麼東西,穿過了那層結界,來到納蘭汐的面前怒聲道:“納蘭汐!我還真是小看了你!你被我監禁了起來,竟然還有人在外面助你!”
納蘭汐看著來人,依舊是一身墨綠色的長衫,削瘦的面龐如今都是憤恨扭曲的神色。納蘭汐走到一旁悠悠然的坐下,端起一旁不知道冷了多久的水喝了一口,淡淡的道:“大皇子這又是來我這裡發什麼瘋。我要是能動手,還坐在這裡和你聊天?”
納蘭昭猛地揮手砸了納蘭汐手中的杯子,吼道:“你最好給我想清楚!如果你現在願意告訴我那樣東西放在哪裡,我考慮留你一個全屍!不然我定然讓你身敗名裂,死無全屍!”
納蘭汐突然笑了,那張並不絕色的面容卻煥發著屬於鳳唳九天的神情,彷彿一切在她眼中不過是個笑話。她抬手掩脣,笑了一會兒後道:“我納蘭汐雖是出不去這寢宮半步,但是在這裡面,想要殺了你,簡直是易如反掌。怎麼?想試試?”
倘若不是殺了他,這事情就沒辦法善了,她納蘭汐才懶得和她廢話呢。而且她心中有些隱隱的期待,不知道胭兒這小丫頭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她還當真想看看。所以,納蘭昭,她再容他逍遙幾日。
納蘭昭狠狠的握住拳頭!指甲深深的陷到了掌心裡,發出鑽心的疼痛,可是他卻毫無察覺。他的計劃明明是完美無缺的,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呢。他在宮中這麼些年,明裡暗裡將納蘭汐的底細查了個透徹,他確定納蘭汐所有的勢力都被自己控制了。但如今……
納蘭汐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既然能讓納蘭昭如此城府極深的男子沉不住氣的來質問她,定然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過,她不急,她總會知道的。
可是沒想到,她不急,有人卻急了。
二皇女納蘭沁帶著錦繡快步的衝了進來,因著她沒有靈力也沒有納蘭昭手中的東西,所以她只能站在結界外面。此時看到納蘭昭也在裡面,顧不得什麼計劃不計劃,衝著裡面大聲的道:“大哥!傲嬌怎麼會死!他不是被你派出去了嗎?怎麼會被人砍了首級掛在了皇城門口!我就說傲嬌沒有傳信給我興許是出事了!你偏偏告訴我沒事沒事!如今怎麼辦!我的丞相沒有了!怎麼辦啊!”
納蘭沁身旁的錦繡一直隨在她的身後,待納蘭沁噼裡啪啦向倒豆子一樣把事情說出來之時,錦繡想再攔已經無濟於事了。錦繡緊張的抬頭看了一眼面色陰騖的大皇子,隨後又清楚的看到皇太女納蘭汐脣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納蘭汐現在若不是要端著皇太女的架子,當真是想跳起來拍手稱讚啊!她連想都不用想,納蘭沁一開口她就知道這事兒鐵定是玉胭兒做的!
在東麒的時候,她就親眼看著玉胭兒是如何一步一步將皇甫徹推上了太子之位,計劃之周詳,心思之縝密,加上她手底下的勢力和那群朋友,她忽然覺得自己結識胭兒,得她如此傾心相護,是她納蘭汐的福氣。
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玉胭兒引起騷亂的方式,竟然是殺了南羽國的丞相,將丞相的首級示威般的掛在了皇城的城門口。她是如何找到秦丞相的?不是說秦傲嬌被派去東麒和北玄的邊境尋找什麼天材地寶的嗎?
納蘭昭現在是真的怒到極致了,偏偏又真的不能將納蘭汐怎麼樣!因為那樣東西的位置,納蘭汐和南羽女皇中必定有一人知曉,可他偏偏不知道是誰!所以僵持到現在,兩個人都不能動!
他終於沉靜了下來,拂袖走出了結界,看都沒有看納蘭沁一眼,而是若有所指的對著錦繡說:“看好你家主子,我的決定,輪不到任何人來質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
玉胭兒引起的這場**幾乎一個上午不到的時間,就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南羽日都的百姓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沒有人敢大肆宣揚和議論皇家之事,但暗中竊竊私語還是不可避免的。
玉胭兒此時正坐在酒樓的房間裡聽習凌將打聽到的事情彙報給自己。
“主子,基本上百姓現在的輿論分位兩派,一派是覺得秦傲嬌是丞相,可能是其他三國對南羽的挑釁,想要引起戰爭。還有一派則是與早晨我們聽到的差不多,覺得皇太女納蘭汐被犯錯軟禁的時候,出了這樣的事很是蹊蹺,心思敏銳的已經懷疑到了宮變的可能性上。”
無邪在一旁聽著,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我們來說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若是納蘭汐真的被懷疑勾結別國企圖篡位,這可如何是好?”
玉胭兒神色不動,淡淡的道:“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方面是為了拖延時間,等到陌將我的鬼影神兵送來,另一方面只是要百姓心有疑惑,對大皇子和二皇女的做法產生不信任,就足夠了。”
這個時候如果有一道質疑的聲音來自百姓,就會如同裂了縫隙的水缸一般,早晚都會因為水的壓力而完全破碎。她要的,只是一個契機。
而且,她還有一個想法。她還想借此看看大皇子這個人的能力到底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被逼得有什麼動作或者自亂陣腳。她也就不用如此麻煩了。
顯然,玉胭兒還是沒有低估納蘭昭。若是說二皇女納蘭沁是個胸大無腦的女人,那大皇子顯然就是她的“腦”。
大皇子對於此事的應對,表現可圈可點。非但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動作,反而是讓人將秦傲嬌的首級取下,當著百姓的面下棺,而且作為皇子親自蓋棺定論,並且明言,秦丞相是尋藥遭到了毒手,對方為了羞辱南羽,才做出了這等可恥的行徑。還吩咐臣子們好生安撫百姓。
若不是對手,玉胭兒還真的要給納蘭昭一個較高的評價。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有幾分能耐,水妙仙也不會看上納蘭昭作為自己的棋子。
那日回來之後,玉胭兒就和水落一深入探討了一下這個問題。百里陌一直沒有和玉胭兒提起水妙仙這個人,彷彿從東麒出現過之後,這女人就憑空消失了。而且玉胭兒總覺得,當年水妙仙暗害南羽皇夫,導致南羽女皇靈力盡失的事情絕對不是一時起念而為之。因為習凌告訴她,當年發生這件事情的時候,納蘭昭剛剛失蹤不久。
看來這件事情,和納蘭昭脫不開關係。興許這其中有什麼隱情,就是納蘭汐也是被矇在鼓裡的。知情者,恐怕只有南羽女皇自己了。
日暮西垂,天邊染上了鐵血一般的色澤。昏黃陰暗的天空,被巨大的浮雲遮擋,好似在暗示著籠罩之下的皇城內的暗潮洶湧。
百里陌終於帶著北斗七星和鬼影神兵姍姍來遲,玉胭兒已經無聊了一整天了。待聽習凌說他們到了之後,趕忙帶著無邪去匯合。
匯合的地點是一處宅院,外面看起來和普通的小戶人家沒什麼區別。她一進院子,七道身影就衝著她迎了過來。
“主子。”
玉胭兒看著北斗七星,點了點頭:“一路辛苦了。”
搖光仍舊樂呵呵的湊上前,挽上玉胭兒的胳膊道:“我們倒是沒什麼辛苦的。就是委屈了陌太子和我們一路隱藏行蹤,主子你可要好生安撫一下喲。”說完吐了吐舌頭,眼中露出一抹狡黠。
玉胭兒點點搖光的小鼻頭道:“你小妮子是不是到年歲想著嫁人了?開始操心起主子我的事兒了。”
搖光紅了紅臉,躲在了玉胭兒的身後。
玉胭兒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天樞眼神閃了閃,還是輕聲道:“是蘇譽家曾經的一處宅院,因為是用別人名字置購的私宅,所以當年沒有被查封,卻一直沒有人居住。”
玉胭兒愣了一下,蘇譽她知道,是鬼影神兵當中比較出類拔萃的一個,就是當日站在隊首跟秦楓報告的那個。沒想到,蘇譽竟然是南羽國人。
“替我謝謝他。等這件事結束後,這個房子就做鬼影門的分部吧。”
天樞眼睛一亮,忙躬身道:“天樞替蘇譽謝主子垂愛!”
玉胭兒憑藉著氣息很容易就能找到百里陌所在的位置,便朝著一處房間走去。無邪等人心照不宣的沒有跟上去。
推開門,百里陌放下手中的信箋,淡笑著看著玉胭兒。玉胭兒也看著他:“落一還是高估了你,他說你三天就能到。我路上用了兩天,今日已經是第四日了。”
百里陌招招手,玉胭兒就走到了他身邊,坐進了他懷中。百里陌擁著懷裡嬌軟馨香的身子,深吸一口氣,聲音中有些疲憊的道:“人數有些多,費了些功夫。讓太子妃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