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提李航遠果然暴跳如雷起來,竟暴脾氣的一把推開了我,起身留下了一個背影。
我坐在地上,目光微斂,一臉的平平靜靜,早知道他就不願意,一點都不奇怪,仰起頭繼續望著對面的那棵樹發呆。
“王安然你別讓我知道你心懷叵測。”李航遠猛然轉身朝著我大聲吼了一句,我朝著他慢悠悠的看去,很明確的告訴他:“我確實居心叵測。”
李航遠徹底被我氣的臉白了,站在那裡被風吹拂著,一直緩不過來勁,而我早已經起身去了我該去的地方。
離開學校前李航遠追了出來,想靠近卻沒能上車。
如今這個城市一共有四股力量,劉君竹的一股,雷雲的一股,李航遠的一股,龍傑留給我的一股。
四足鼎立,四個天下。
劉君竹的勢力大部分來自東方家以前在外面的分支,也就是一些東方家賴以起家的複雜社會關係。
按照龍傑資料裡的概括,東方的父親年輕的時候曾在這個城市裡的街頭巷尾打拼,是個從小混混白手起家的人,而後建立了公司,有了個正經的身份。建立公司之後正先生開始陸續漂白他的生意,但黑就是黑,再怎麼漂也不會變成白色。歷經二十幾個年頭,正家事業開始走向鼎盛,其中不乏那些複雜的社會關係,而正家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在這個地方叱吒風雲,這也就有了一股站在正家身後的暗勢力。
這就好比是一個白天裡走在時代前沿,活在商場裡的優秀青年才俊一樣,白天的喧囂中看似他是一個閃爍著光芒,備受矚目的人,事實上他有著更加神祕的一個身份,一個足以震驚世界的身份,黑夜一旦來臨,他的手上就會沾滿了血液,露出猙獰的獠牙,開始他最享受的夜晚。
有關這股暗勢力龍傑的資料裡記載的特別清楚,其中還有我的不少功勞,按照資料中顯示,最初這股暗勢力雖然很龐大,但也沒有龐大到在城市各個角落都有分佈,而且我看過龍傑單獨釘在那頁的那張分佈圖,整個分佈圖看像是一張蜘蛛網,最中心的地方就是劉君竹,周圍牽扯出來的人大大小小几百人,有頭有臉的人不計其數,這張網的佈局大到要人吃驚,最為震驚的便是其中牽扯到的都是一些看上去兩袖清風的清官。
而且龍傑的資料裡寫明,這張網的佈局是我的功勞。
資料顯示,正東方還沒有病逝的時候曾生過一次重病,一顆腎被人偷走,導致了正東方昏迷不醒,正先生也因此住院半身癱瘓,正家生意一落千丈,而正家的這張網就是在那時候開始佈局,我就是這個佈局的人。
當時的那種情況,正家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四面楚歌,每個人都對正家這塊肥肉虎視眈眈,按照資料上的記載,是我在那時候力王狂瀾,把正家保住了。
看來就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夢境,我竟然還有這種能力,危急時刻還能做出這種事來。
關於那張網,後來是怎麼到了劉君竹的手裡資料上也有記載,我很意外劉君竹當初是一直陪在我身邊形影不離的人,而且那個顧曉雪和劉君竹還是情起我這裡,說起來我還是他們的媒人。
關於往事回憶和領略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境界,但我被那個叫安然的女人深深的吸引住了。
她讓我想起那個人間的四月天,那個四月天裡的林徽因,她是一個人,一本書,一杯茶,一簾夢;她愛過三個男人,愛的清醒,愛的平靜。
徐志摩為她等在康橋,深情的等待著一場舊夢歸來;梁思成與她攜手一生走過千山萬水,相約到白頭;金嶽霖為她終身不娶,痴心不改地守候了一生。
她是個懂得人生飄忽不定的女人,知道要學會隨遇而安。
她們雖然是兩個世界的人,但遙遠的兩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讓她們有了交集。
剎那緣起,讓林徽因的一生染了絢爛而迷人的色彩,她讓徐志摩懷想的一生,讓梁思成寵愛了一生,讓金嶽霖記掛了一生……
如果不是緣分,怎麼會那麼多的旖旎?
至於那個叫王安然的女人,我在想,她也是那樣一個風清水暖的女人,她只是習慣了隨遇而安,習慣了清醒去愛。
她愛李航遠,是一生一世此志不渝的愛,但她痴心錯付,怪李航遠不懂珍惜,原本李航遠和她還有機會,偏偏老天爺不肯眷顧,接踵而來的瑣碎一樁一樁的朝著她面門打來,逼得她節節敗退,不得不千山萬水的離開。
正東方是她深愛著的男人,即便是此時,我也能夠感受到她還對那個小她幾歲男人的戀戀不捨,甚至會在夢中見他,這對已經開始研讀心理學的我而言,簡直是個奇蹟。
夢中的男人悠然而立,每一次的見面他都如同一縷清晨清新的晨風,輕輕的吹來又輕輕的吹走,那份閒逸那份灑脫我從不曾遇見。
龍傑的好讓她憐惜,讓她把心靈沉澱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她知道他們之間沒有男女間的私情,但當那一刻來臨,他們還是動了情動了心。
龍傑是那樣一個絕塵般的男人,宛若水中央一朵聖潔的白蓮,一朵夢中要人期待的白蓮,誰會不憐?
……
翻過劉君竹的勢力,接下來的一股勢力就是現在緊跟其後的李航遠了,李航遠的勢力雖然不如劉君竹的強盛,但也足以和劉君竹勢均力敵比上一比了。
只不過李航遠似乎刻意的在壓榨他自己的這股暗勢力,輕易的不在人前顯露,也不會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搬出來嚇唬人,他每天會做的還是經營他的生意,奔走在生意場中。
唯一值得人關注的,也是龍杰特別做了標註,在資料上畫圈的地方,就是李航遠身上的財富,而這些財富足以買下整個城市,這無疑說明了一點,李航遠的暗勢力某種意義上講絕對不夠立足這四個人之中,但他有雄厚的財力,是誰都不能忽視的事實,只不過龍傑還在資料上寫了一段話。
‘多數資金來歷不明,查無所查。’
多耐人尋味的一句話,龍傑都查不出來出處的錢,來自哪裡?
資料上記載,李航遠在東方第一次重病才回到正家,也就是說也只有短短几年的時間,而且李航遠那時候記載著身無分文,可現在卻富得流油,實在耐人尋味。
剩下的兩股就是我這一股,還有雷雲的那一股了。
說道這兩個勢力,其實是出自同一個地方。
形式和李航遠與劉君竹相差不多,劉君竹是李航遠最初的分支,而龍傑也是雷雲的分支,好笑的是,兩個分支最後的氣焰都蓋過了最先的主幹。
龍傑和雷雲的關係資料上也記載的很清楚,雷雲十八歲起開始經營自己的第一家快餐店,逐步擴大到酒店,之後開始涉足影視,服裝,運輸等個個行業,佔據了總行業的百分之三十之多。
隨著雷雲財富的逐步增加,一些暗礁開始逐漸浮出水面,對雷雲這塊肥肉產生了極大濃厚的興趣,而雷雲顯然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
種種機緣巧合下雷雲開始接觸一些社會上名聲不好的人,從中開始謀算自己的位置,逐步形成了今天的勢力,而龍傑無疑首當其衝擔當了雷雲的先鋒官,替雷雲橫掃了整個暗礁水域。
雷雲和龍傑一個坐正一個坐反,兩個人各做各,各管各,這也是為什麼龍傑能夠在雷雲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完全控制雷雲所有的生意,打了雷雲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是相互最信任的兩個人,恐怕就連龍傑他自己都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拆了雷雲的臺,斷了他一雙臂膀,將他從頭徹尾的擼了個乾淨。
不過……
龍傑寫清了李航遠的所有財富,卻沒有提及雷雲財富的隻字片語,這說明什麼呢?要不是太少寫出來擔心丟了雷雲的面子,就是太多已經沒有寫下來的意義了,也同時在給我提醒,無論最後的最後龍傑做了什麼決定,他的心總歸是留在了雷雲那裡,止於我的腳步在這裡隨遇而安,卻不許我傷害雷雲。
可我總覺得,龍傑這樣的離開是在訴說著什麼他不肯言說的故事,如果我把這四個人畫在一張紙上,我們是四個方向,中間總像是缺少了什麼,什麼呢?
龍傑想要告訴我什麼呢?總不會是要李航遠和雷雲兩虎相鬥,要我和劉君竹刀兵相見,如是這樣,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就有用武之地了,可以好好的操練一番。
如果不是這樣,那中間是留給誰的,是韓秀靜麼?區區一個韓秀靜真有這麼大的氣場麼,要四個人一起對付她,還是說這場角逐站里根本就沒有韓秀靜的位置?
……
拋卻了這些事情不說,而今的天下四分,我佔了一分,李航遠佔了一分,雷雲和劉君竹各佔一分,也就是說,龍傑在臨走之前給了我一個足以讓任何一隻猛虎想要吃我之前,都要掂量一番的身份與地位。
龍傑這個人,心思縝密,對事對人都顧大局,如果不是為了我,或許他的選擇是另一個結局。
……
車子停下,我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車子前面的搖正從後視鏡裡朝我看著,我睜開眼的一瞬搖移開了眼睛,聲音很淡的說:“到了。”
“在這裡等我。”推開車門我下了車,望了龍傑的墓地一眼邁步朝著龍傑的墓地走去。
風吹的越發溫和了,像是在山頂龍傑離開的哪天早晨,輕輕的龍傑走了,帶走了他所有的典當,在哪個季節去了那樣一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歩到龍傑的面前,我停下了腳步,平靜的目光對上龍傑的那雙眼睛,窺視著他離開前所有的思緒,想從中得到一點啟發,到底站在中間的那個人是誰。
中間的那個地方任是誰都會覺得是留出來給韓秀靜,畢竟這場角逐中罪魁禍首就是韓秀靜,可我不明白,一介女流之輩,倘若沒有李航遠和我的庇護,她能有多大的作為,實在無法相信龍傑留出來的這個位置是給韓秀靜,可要不是她,那會是誰?
“不好意思,你不能上去。”正對著龍傑發著呆,身後的搖聲音不驚不擾的傳來,轉身看見的正是走來的雷雲。
雷雲不說話,目光凜冽的朝著我這邊看來,身後只陪著一個那天我在山頂看見的年輕人,那個被震驚到的年輕人。
“搖,你對雷先生的尊重都……”那個年輕人正待說什麼,雷雲抬起手阻止了他,我記得卓凡說過,年輕人有個和搖差不多的名字,囂,喧囂的囂。
囂的聲音嘎然而止,搖卻沒有放人。
“我按照規矩辦事,你也別讓我為難。”看著兩個年輕人勢均力敵的對壘,覺得還有那麼一點意思,但也僅此而已。
“搖,你去一邊等我。”
“是。”
搖最終轉身去了別處,雷雲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那人轉身朝著搖走去,不難看出他們師出同門,都是龍傑曾經培養出來的人。
龍傑走了,卻留下了無盡的叮嚀,這叮嚀我想會是一輩子。
人走了雷雲邁開步朝著我走來,轉身我看向龍傑,天邊一抹殘紅如血般紅豔,那紅漫過半邊天,卻籠罩了整個世界,驅走了滿目荒涼!
走來雷雲的腳步停在了我身邊,朝著我看了一眼,問我:“還好麼?”
“還好!”我回答,聲音很平和,雷雲卻看著我獨自發呆。
……
接下來的時間雷雲和我開始沉默,最終我先轉身朝著墓地的下面走去,結果我一走雷雲就從後面跟了上來。
“陪我走走。”聽見雷雲的話我沒有回頭,只是頓了頓,之後便離開了。
車子裡我睡了一會,下車前接到了小石頭的電話,才知道李航遠去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小石頭問,我問他:“有事?”
“他來了,說要給你做病人,在門口一直不走,帶了行李過來。”帶行裡?
“我知道了,不用理他,一會我就回去。”
車子在中途被兩輛車子攔下,搖第一時間警惕性的朝著我看了一眼,我朝著前面看著,推開車門下了車,面對著已經下車的囂。
“雷先生請你上車。”囂走來直截了當的告訴我,搖的第一反應就是和囂面對面刀兵相見,那種狹路相逢的氣勢,霎時從搖的身上噴射而出。
搖今年二十七歲,已經完全具備了以一敵百的那種魄力,即便是面對著自己的同門師兄第。
“王小姐不會跟你們上車,馬上離開。”搖的臉色不好,一度站到了我面前。
“你打不過我,人沒我多。”囂讓我明白,龍傑平衡了我和雷雲之間的力量,卓凡是個文武全才的智囊,陪在我身邊完全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衝鋒陷陣,可決勝千里,比起卓凡,雷雲獨獨缺了一個身體力行的保鏢,所以龍傑把最能打的人留給了雷雲。
“打不打得過要打過了再說,人多也不是勝負所在。”
“那開始吧。”囂毫不猶豫,退後一步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這時候的我才真正的體會,什麼事各為其主身不由己的道理。
“搖,打電話給卓凡,告訴他我們這邊的事情,叫他來接我。”邁步我走去了雷雲的車子前,囂馬上轉身跟了過來,拉開車門請我坐進了車裡,搖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馬上打電話給了卓凡。
我上車搖也馬上坐到了我們的車子裡,雷雲的車子開起來,搖的車子就在後面一路尾隨。
車子裡氣氛並沒有想象般的那樣迥異,相反的很安靜。
雷雲靠在一旁坐著,目光淡淡的注視著前方,我坐進車裡開始在後視鏡裡看我,沒多久看向了我。
“學校的生活還適應麼?”投來目光的同時雷雲像個大哥哥一樣問我,我看了他一眼,隨意的靠在一旁回答他:“還好!”
“我訂了位子。”這話說的意味深長,他訂了位子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沒說什麼,上了賊船都是賊說了算,什麼時候輪到被綁票的人說了算。
“囂,打電話訂位子。”雷雲說話的時候我看向了他,他這也叫訂了位子?
看我看他,雷雲從身上拿出一個盒子,暗紅色的小盒子見方十釐米左右,看上去是個首飾盒子。
“這是雲南的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說著雷雲打開了盒子,盒子裡果然是首飾,一個有些透著淡紫色的玉鐲。
雖然我不記得見過這種東西,但一見到就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是個價值連城的東西。
“紫羅蘭很適合你,我特意挑了一個帶回來,你試試合不合適?”雷雲說著抬起手把我的手拉了過去,我低垂著眸子看著,鐲子有些微微的涼,不管是水頭還是色澤都是極好的東西,而且大小戴在我手上也合適,如同給我量身定做的一樣。
“喜不喜歡?”雷雲還握著我的手看著,低頭不經意的問,我看了一會把手收了回來,看了看摸了摸,問雷雲:“多少錢?”
“沒多少錢。”雷雲想也不想回答,我看了一會把手放回了腿上。
車子裡陷入了安靜,不久之後車子停在了一間餐廳門口,下車前有人給我拉開了車門,我下了車朝著身後已經走來的搖看著。
“卓凡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搖走來在我耳畔說,雷雲的臉色立刻見了變化。
“搖。”雷雲忽地開口冷漠起來,搖微微的愣了一下,抬眸朝著雷雲看去,雷雲的目光凜冽的有些肅殺之氣,但搖仍舊沒打算離開的意思。
“在我沒想到要把你送走之前,收斂你的習性,自律你的言行舉止,免得深受其害。”雷雲的聲音及冷,搖因此反應慢了一拍,畢竟是同門師兄弟,囂的臉色立刻白了,用眼神示意搖別硬來,但搖不是個輕易服軟的人,面對雷雲的責難,囂的提醒,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更加的氣宇升騰,雙眼目光如炬起來。
“搖。”關鍵時候我叫了一聲搖,搖這才收斂了他身上的寒氣,站到我身後去。
“你不是要吃飯?”我朝著雷雲問,臉上一點表情沒有,對雷雲的刁難已經開始不高興了。
雷雲看了一眼搖,責難的眼神不減,但看向我卻少了凜冽,多了溫潤。
“走吧。”雷雲轉身示意我先走,而後陪著我一同進了餐廳。
餐廳的人不多,而且很有格調,奢華度到還好,進門兩個年輕的服務生禮貌的出來迎接我們,見了面一看是由來頭的人,忙著介紹餐廳的各種特色服務。
“不用了,要間安靜點的地方。”雷雲適時打斷了對方滔滔不絕的介紹行徑,對方馬上閉上了嘴,微笑一番對我們說:“請跟我來,樓頂有安靜的房間。”
看了我一眼,雷雲先一步跟過去,而後是我,最後是囂和搖在身後一起。
離開電梯,服務生將我們帶去了一間格調非常的房間,推開門請我們進去坐,馬上有人準備了餐單送過來。
雷雲進門先是脫了外套放在椅子上,我進門拉了椅子給我,我坐下雷雲才坐下,門外的搖打算進門,囂卻在門口擋住了搖。
門關上我還聽見搖在門口說什麼,但我聽不清也就沒去聽。
搖打不過囂,受制於人也很正常,沒什麼可抱怨的。
門關上服務生也去了外面,房間裡很快就剩下了我和雷雲兩個人,想起龍傑臨死前雷雲要打我的樣子,想到如今他送我的手鐲,一抹笑無心的劃過嘴角。
“這兩天我要去外地參加活動,你陪我去。”人都走了雷雲和我說,誰都聽得出來他不是在徵求我的意見,而是在命令我做事。
桌上放著一盤水果,伸手我拿了一個,低頭一邊剝著橘皮一邊凝視著橘子,想到的是橘子甜不甜。
橘子剝好我吃了一瓣,嚐到了甜頭又吃了一瓣,一旁雷雲看著我伸手也拿了一個橘子,送到鼻子前聞了聞才動手剝橘皮,剝完卻沒吃,而是送到了我面前給我。
抬頭我看了一眼雷雲,放下手裡的橘皮喝了一口一旁放著的水,由始至終都沒什麼想說,也沒什麼可說的話。
接到李航遠的電話我正在對著一瓶紅酒發呆,八二年的紅酒市面上可不多見,不像是餐廳為客人準備的紅酒,那就是雷雲有備而來,一早就準備了紅酒,追溯起來,龍傑的墓地我們遇見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什麼事?”李航遠用曉峰的手機打給我,我沒想到是他,以為是曉峰,一開口才會這麼親和,結果電話一接通,對面便變了模樣。
“你和雷雲在一起?”李航遠的聲音和曉峰截然不同,記憶裡曉峰從不發火,李航遠卻總是是話帶著三分火氣。
“有事麼?”看了一眼雷雲起身我去了視窗的地方,目光落在窗外的萬家燈火上,低望著。
“我過去接你!”李航遠多餘的話一句不說,開口就要來接我。
我低頭看看手腕上的鐲子,就他那種身子骨,來接我?他是打得過雷雲還是打得過囂?
“不用了。”我要掛掉電話,卻聽見電話裡極冷的聲音:“你敢掛電話?”
“……”我憑什麼不敢?掛掉電話我注視著窗外的萬家燈火開是發呆,雷雲起身走過來問我:“李航遠?”
看了一眼雷雲轉身我回去了桌上,沒多久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門開了一行人陸續進門,把準備好的飯菜一一擺上桌。
飯菜很豐盛,特別是那道金玉良緣,看著就很有食慾,雷雲特意給我盛了一碗送到眼前,我看了看拿起匙子很快吃了大半碗,而後吃了半碗飯。
“餓了?”雷雲問我看了他一眼,他一口沒吃應該是不餓。
“有點。”天黑了,我就會覺得餓,而且從去學校讀書開始,我發現我越來越容易餓了,有時候回到家就會直接去廚房,總要先吃一點東西墊墊肚子。
偶爾照鏡子的時候我覺得我老了,不年輕了,雖然還沒有三十歲,但我總覺得雙眼中溢滿了滄桑氣息。
不過比起那些曾經歷了二十幾個念頭才會有我這種感悟的人,有些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像是個很小的孩子,就像小石頭那樣大,除了身子健全的長成了成人模樣,腦子裡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
“多吃點。”雷雲夾了一塊魚肉給我,而且給我剝了魚刺,我低頭看看,想到李航遠也總給我吃魚,而且沒事就給我做魚吃,特別是清蒸魚,現在我才明白一點,原來以前的我很喜歡吃魚。
“我吃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擦了擦嘴,起身我要離開,雷雲卻抬起手拉了我的手一下,起身我才朝著雷雲看去。
門哐當的醫生給人踹開,毫無預兆的房間裡氣氛升騰了,雷雲和我不約而同的朝著門口看去,鬧得這麼大動靜,進門的人除了李航遠還會有誰。
就跟是來捉姦一樣,李航遠竟然用腳踹開了門,弄得跟在他身後的曉峰一臉的尷尬,清秀的臉一臉雪白,看也不敢看我一眼,但還是朝著雷雲拉住我的手看著。
囂和卓凡還有搖也在之後進門,看到我卓凡的第一個反應便是看向雷雲拉著我的手,而後邁步和顏悅色的朝著我們走來。
“雷先生,我是來接王小姐回去的,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卓凡的一番話讓雷雲的目光寒了繼續,不但沒放開我的手反而將我的手拉過去握在了手裡。
“既然知道是打擾你不該出現。”雷雲有些冷漠,卓凡卻依舊笑面如花:“那裡,雷先生見笑了,王小姐最近身體不適,不能長時間留在外面,今天已經超出了時間,雷先生要是想約王小姐吃飯,可以改日再聚,今天恐怕時間不行了。”
“囂,你們幾個裡面你的功夫最好,你和卓凡打你們能不能打成平手?”雷雲不理會卓凡,淡淡的目光朝著囂看去,囂冷漠的眸子立刻看向卓凡。
卓凡側過頭看了一眼囂,淡然一笑:“打架我不在行,不要說囂,就是搖我都甘拜下風,雷先生的玩笑開得卓凡慚愧,不然這樣,雷先生喜歡喝酒,卓凡陪雷先生喝酒,規矩雷先生定,卓凡一定捨命奉陪。”
“我不要你喝酒,我沒那麼多的酒給你喝,這頓飯我還沒吃完,你想把人接走,就等我把飯吃完。”雷雲說著用力的拉了我一把,雷雲的力氣太大,我一個柔弱女子根本經不起他的一拉,結果一下跌到了椅子上,損失有些不舒服了。
按說只是坐了一下,其實也都沒什麼,但我的月經來了,而且是我醒來後的第一次來,這也證明了一件事情,我確實生過孩子,剛剛過了調養期。
氣息一沉我皺了皺眉,李航遠站在對面原本給搖攔下了,看到我不舒服抬起手推了一把搖,搖動了動又把李航遠攔住了。
“雷雲,我不會放了你!”李航遠氣息浮動,臉色異常難看,卓凡回頭看了一眼李航遠,轉過身朝著我這邊投來了目光。
“你放不放我和我沒關係,李總裁怎麼這麼有時間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來了,我今天沒聽說有戲看,你來幹什麼?”雷雲的話嚴重的刺激了李航遠,本來他就不痛快,這時候更不要說能忍氣吞聲了。
“雷雲……”
“雷先生,我現在要帶王小姐馬上離開,希望雷先生不要為難我。”卓凡好話說盡,一直在好言相待,類雲雀拉著我的手開始揉著,一邊看著卓凡一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你想把人帶走就帶走,你覺得可能麼?”雷雲問,放下了高腳杯。
“雷先生那您說?”卓凡最終還是妥協了,我看向卓凡打量著。
“和囂拼全力打一架,打贏了人你帶走,打輸了我把人留下。”雷雲輕飄飄的話說出來讓卓凡的臉色變了變,還沒說什麼一旁的李航遠就罵了一句:“你他媽的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你就得好死?”看向李航遠雷雲反問,李航遠氣得怒不可遏,揮起拳頭給了搖一拳,搖上前要動手卓凡極快的叫了一聲:“搖!”
搖停下看向卓凡,卓凡平息了一口氣,看都不看搖一眼:“你去一旁看著,不許插手。”
“是。”搖領命去了門口站在了那裡,曉峰看了一眼仍舊沒動一步,看看我,最後看向了站在一旁臉色極寒的李航遠。
“照顧好你李總裁。”卓凡看向曉峰,言下之意是他沒有理由照顧所有人,曉峰馬上走去了李航遠面前伸手拉了一下李航遠,但李航遠一把甩開了曉峰的手臂,奇怪的是李航遠卻沒有衝動的朝著我過來,這嚴重的不符合李航遠的暴脾氣。
“雷先生,說話算話,只要我贏了你就讓我把王小姐帶走。”卓凡最後確認雷雲的意思,雷雲拈花一笑,莞爾的不像是他。
“開始吧。”雷雲話落囂幾步朝著卓凡走去,卓凡馬上朝後急著退了一步,他一退囂騰空就是一腳,卓凡閃躲不及撞了一下桌子,囂緊跟著就是一拳,結果一拳砸了下去,一拳砸在了卓凡的肩上……
囂步步緊逼,卓凡節節敗退,而我越發的不舒服起來,感覺身下的熱流正不斷外洩,頓時懊惱起來,這種場合丟死人了!
“手這麼冷?”卓凡和囂大的正激烈時,雷雲覺察到了我的不對勁,轉過臉看我,眉頭深鎖,臉上染了擔憂,原本握著放在桌上的手也伸過來將我的手握住了,還試圖卻拉我的另外一隻手。
就在雷雲將我的另一隻拉過去的時候,李航遠快步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我有所感應的轉過臉去看,雷雲卻將額頭貼在了我的額頭上,仔細的感受著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怎麼了?”雷雲很擔心的問,李航遠揮起手手給了雷雲一拳,雷雲身體不穩離開座位摔了過去,李航遠不服氣上前就給了雷雲一腳,但並沒得逞,雷雲一個翻身起來和李航遠勢均力敵的對上了。
“曉峰。”李航遠喊了一聲,曉峰忙著走過來要扶我起來,我說什麼不起來,叫曉峰別碰我。
雷雲和李航遠不約而同朝著我看來,我趴在桌上不願意起來。
“今天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李航遠說話朝著我走來,雷雲原本想攔住李航遠,卓凡那邊卻砰地一聲,囂因為分心失手,卓凡趁機把盤子抵在了囂的脖子上。
“雷先生,得罪了!”卓凡關鍵時候的一句話,讓雷雲止步原地,李航遠邁步朝著我疾走了過來,彎腰將我抱了起來,理都不理其他人抱起我大步流星的去了外面。
出了門我一直靠在李航遠的懷裡,李航遠抱著我就像抱著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利落的坐進了車裡,緊跟著曉峰坐進了車裡,上車後馬上給我診脈。
“怎麼樣?”卓凡和搖上車李航遠急切的問曉峰,曉峰有些為難,拿不準是怎麼回事:“血氣很旺,診不出來怎麼回事。”
“去醫院。”李航遠說,搖馬上開走了車子。
“我不去醫院,送我回去。”我是怎麼回事我自己知道,去醫院就是丟人。
“不去醫院真出……”抬起手我擋住了李航遠要說話的嘴,拉著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李航遠立刻朝著我身下看了一眼,這才說:“你確定沒事。”
“我累了,休要休息。”再次靠在李航遠的懷裡我眯上了眼睛,李航遠抱著我朝著他靠了靠,低頭親了我一下,才說:“沒事了,把車子開回去。”
這種情況下卓凡他們還能說什麼,最後的最後把我送回了別墅。
李航遠在車上一直抱著我,所以車上沒什麼痕跡,倒是李航遠的褲子上,染了不少的血跡。
這是這一個多月以來李航遠第一次進來別墅,要不是我出事,他恐怕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進來。
下車李航遠抱起我直接進了別墅,小石頭正等在家裡,一見到李航遠抱著我馬上走了過來,停在李航遠面前問:“我媽媽怎麼了?”
“有些累,需要休息。”李航遠看向樓上問:“那間是你們的房間?”
“左邊第三間是我媽媽的房間。”小石頭回答後李航遠抱著我朝著樓上走,卓凡他們進門我還聽見小石頭問:“他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我去洗洗,你回頭自己問他。”我和李航遠進門的時候卓凡的聲音消失了,進門後李航遠帶著我直接去了浴室裡。
進門李航遠將我直接放進了浴缸裡,放了水問我:“你真是生理期?”
我看了一眼李航遠,目光落在他雙腿的褲子上,李航遠低頭朝著他黑色的褲子看去,上面還有血跡。
“一會我就洗。”李航遠說著開始給我脫身上的衣服,一點不生氣雷雲拉過我的手,但我有些尷尬,拉住了李航遠的手。
“你去洗,我自己能行。”我說著拉開了李航遠的手,李航遠卻沒馬上離開。
“什麼對我都看過,你全身有幾根汗毛我的知道,還怕我看?”李航遠說著就要幫忙脫我的衣服,但最終我還是拒絕了。
“以前是以前,和現在不一樣,你別總把以前搬出來說,我要洗澡,你去別的地方洗。”我說著放開了李航遠的手,李航遠雖然不甘願,但還是用力的親了我一下,起身去了一邊洗澡。
“我是要你出去別處洗。”看到李航遠就在浴室的淋一下脫衣服,我有些不耐煩的背朝著他說,李航遠卻只是答應而沒有實際行動,到最後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脫了個乾淨,開始洗澡了,而且還在浴室裡到處走動,肆無忌憚的光著身子在我面前晃。
“這麼累?我給你洗?”洗完了李航遠直接走了過來,也不把他羞於見人的地方遮一遮,就這麼大咧咧的走過來蹲在了我面前,我頓感氣血上湧,拿了一塊毛巾把雙眼擋住了,抬起頭枕在了浴缸上。
“你馬上出去,別讓我看見你!”我不能保證會不會突然尖叫把狼招來。
“我給你換點水,脫了衣服就出去。”李航遠說著把我的外套脫了下去,我伸手想攔著他,但他的手很溫暖,經過頸子和肩膀的時候給我按了幾下,我頓時覺得身體舒暢了不少,呼吸都鬆了。
“太久了,一會泡發了,洗洗出來。”脫完了衣服李航遠又說,我舒服的都忘記了他該出去的事情,聽他說也沒做迴應,李航遠馬上進了浴缸裡,不但給我洗了澡,還給我按摩了一陣,鬆了鬆筋骨。
洗過澡李航遠出去拿了一條浴巾才把我抱出浴缸,裹上了浴巾陪著我去了外面,出了門我開始準備內衣內褲,李航遠裹著一條浴巾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我換好了衣服從浴室裡出來,李航遠轉身朝著我看了看,目及我寬鬆的裙子李航遠笑了笑。
“真好!”
“嗯!”答應了一聲我去了**,李航遠走來我已經蓋上被子躺下了,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累,就像好好的休息睡一覺。
“困了?”李航遠坐下問我,我看著李航遠,看了一會閉上了眼睛,李航遠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起身去拿了吹風筒回來,給我吹了吹頭髮才起身離開。
聽見門關上了,我睜開了眼睛,看了一會門板翻身睡了過去,一睡睡到了深夜才醒過來。
醒來我從**坐了起來,房間了開著一盞不算明亮的小燈,起身我在**看了看,沒見到小木頭有些擔心,下床**拖鞋去了外面。
房門外有幾盞燈,隔壁就是小石頭的房間,樓下看了看我去了小石頭的房間門口,門下面透出了一抹光,所以我肯定小石頭還沒睡。
門推開我朝著裡面看著,目及大**睡著的三個人發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