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按照龍傑生前的安排一切照常進行,就連葬禮上的花都是龍傑事先早就安排好了的,當有人從來滿滿一車白玫瑰的時候,我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愣住了。
龍傑的人告訴我,龍傑已經安排好了,我只要送龍傑最後一程。
弔唁的人陸續來了三天,三天之後我把龍傑安葬在了雷家墓地的對面,一個能隨時隨地看見雷家墓地的地方。
龍傑下葬的時候我就站在他面前,是我親手把龍傑放在哪個和我們生死相隔的地方。
小木頭還太小,這麼莊重肅穆的場合怕嚇到了他,除了龍傑下葬小木頭才來,其他的時候小木頭一直給爺爺帶著,至於小石頭,對這種場合似乎沒有太多的介意,小小的年紀竟也像個大人一樣站在我身邊,一路陪著我送走了龍傑。
這兩天總在下雨,老天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可到了龍傑下葬的這一刻,天空竟放晴了,草地上甚至沒有一點泥濘。
最後的最後,我將小石頭抱了起來,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雷雲一個人坐在輪椅上靜默無聲的注視著龍傑。
雷雲因為動過大手術,剛剛復原沒多久就和李航遠大幹了一架,導致了下半身癱瘓,不過醫生說他只是暫時的,調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離開後我坐進了車子裡,望向龍傑的時候努力的笑了笑,轉開臉朝著坐在車子前面的曉峰說:“開車。”
曉峰在後視鏡裡看著我,我很安靜的朝著我懷裡的小石頭問:“這兩天累不累?”
“不累。”小石頭回答的很乾脆,我點頭答應了一聲,而後面向了前方,目光落在了車子外的後視鏡中,望著後面一直如影隨形的車子,安靜了不少。
車子停下,我叫曉峰迴去休息,抱著小石頭回了正家別墅,進門後把小石頭放下,去了正先生的面前,把小木頭抱了過來。
“想媽媽沒有?”親了一下小木頭,抱著他開始在房間裡轉,沒有一分鐘李航遠從門外進來了,一進門就朝著我這邊投來了目光。
小石頭一看到李航遠馬上走了過去,李航遠二話不說把小石頭給抱了起來,看了我一眼跟小石頭說:“餓不餓?先洗澡還是先吃飯?”
“不餓,洗澡。”李航遠是小石頭的奶爸,李航遠問什麼小石頭都能回的那麼幹脆,但李航遠卻抱著小石頭走到了我面前。
“你都幾天不洗澡了,兩個孩子也都要洗澡了。”李航遠站在面前就像是一座大山,小石頭靠在他懷裡,一雙大眼睛望著我,我看了眼懷裡的小木頭,想了下說:“你先去,我一會抱著小木頭洗。”
我不知道李航遠是沒聽明白,還是我說的太含糊了,竟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表情,只是望著我都帶著感激。
“媽媽一會帶著小木頭去洗澡,好不好?”我親暱的抱著小木頭又親又哄,李航遠抱著小石頭深情款款的看了我兩眼,轉身抱著小石頭回了樓上他的房間,我這才轉身朝著李航遠樓上關上的門看去,不由的好笑了幾分,李航遠他在想什麼,笑的魂不守舍,他好像是忘記了一件事情,我已經給他趕出來了,和他已經不住在一個房間裡了。
李航遠回去我才想要回去樓上,正先生就在這時候叫了我一聲。
“好好的不知道鬧騰什麼,他這個兒子我真不瞭解!”正先生的已分化意味深長,大概他也已經看出來了,我和李航遠的這份感情走不遠,所以才會滿眼的惋惜。
“謝謝您這段時間來的照顧。”說完轉身去了我的那間房間,關上門抱著小木頭回去洗了澡,之後換上乾淨的衣服出來,順便給小木頭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我出來李航遠還沒有出來,但小石頭卻已經洗完了澡在樓下看電視了,一邊看一邊吃著水果,大概是餓了。
“石頭。”看到小石頭我叫了他一聲,小石頭立刻看向我,並且答應了一聲。
“我要帶著弟弟去吃蛋糕,你要不要一起來,還有草莓冰激凌,香草冰激凌,還有栗子!”我刻意討好的樣子,小石頭看了我一會,朝著樓上看了一眼,像是要回去告訴李航遠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笑了,抬起手叫了小石頭過來,邁開步朝著別墅的門口走去,聽見小石頭告訴我:“爸爸在樓上的浴室等你。”
“是麼?”我很安靜的回答,一手抱著懷裡寶寶袋裡裡的小木頭,一手牽著小石頭的手,正先生起身跟了出來,離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先生,和小石頭小木頭說:“和爺爺再見。”
“爺爺再見。”小石頭大了,會按照大人的話做,抬起手先說了再見,懷裡的小木頭雖然還不會說太多的話,也不愛說什麼,但是他會朝著正先生抬起手擺一擺。
“好好聽媽媽的話。”正先生盯著小石頭說,小石頭很認真的點頭答應了一聲,轉身我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別墅外面,別墅的外面早就有車子等在了那裡。
上車小石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問我:“周叔叔呢?”
“周叔叔以後不會來了。”我看向小石頭說,小石頭立刻警惕的問我:“曉峰叔叔呢?”
我沒回答看向小石頭,問他:“你還記得你親生父親麼?”
小石頭忽地沉默了,望著我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最終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笑了,老虎的孩子果然是隻老虎。
“我要帶你去其他地方,你好好看看這裡,以後我們說不定不會回來了。”聽見我說小石頭馬上看向了別墅,車子開了小石頭還在看。
半路我下了車,帶著小石頭親自去買了蛋糕盒冰激凌,但是那天的小石頭出奇的安靜,不但一口蛋糕都沒吃,就連冰激凌也都化掉了。
就是從那天開始,小石頭再沒吃過一口蛋糕一口冰激凌,即便是他的生日,他也不吃蛋糕一口。
車子停下帶著兩個孩子下了車,下車後我告訴小石頭,“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
小石頭看了我一眼,而後跟著我進了別墅,進去後我先是帶著小石頭參觀了整個別墅,一邊說一邊徵求小石頭的意見,要不要對別墅做改動,都是些瑣碎的問題。
開始小石頭並不熱衷我的問題,是隻偶爾的答應一聲,但過了一會話也開始多了一些。
兩個小時之後小木頭開始雷聲大震,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小木頭的哭功,哭起來幾乎斷了氣,怎麼哄他都不安靜。
小石頭一直坐在一旁註視著我,似乎對我的做法無法理解,但他又不知道該和我說什麼。
李航遠沒多久敢了過來,在門口開始大聲喧譁,從開始的叫我出去,到後來怒不可遏的罵我瘋子,天漸漸黑了,小木頭終於哭的累了,睡在了我懷裡,我也累得不輕,靠在**拍著小木頭,靠在**沒力氣了。
“你很想跟著李航遠麼?”我問小石頭,小石頭不說話的注視著我。
“他不是我爸爸。”小石頭雖然還小,但是已經有了他自己的世界,或許我還不能理解,但有時候不得不說他很神奇,神奇到讓我吃驚。
“能和我說說你記憶裡的爸爸是什麼樣子,我已經不記得了,還有我,我是什麼樣子?”我看著小石頭,朝著床的裡面挪動了兩下,小石頭猶豫後走過來上了床,講起了他記憶裡的爸爸。
“爸爸說我是男子漢,能夠照顧好媽媽。”小石頭說,我看向小石頭的臉,莫名的想起墓碑上東方的那張臉,要人安靜祥和,不知不覺聽著小石頭的講述睡了過去,一覺睡到了深夜。
深夜小石頭已經睡著了,小木頭也因為哭了一天睡得很沉,只是偶爾的還是會突然的打個激靈。
我不放心小木頭,擔心他哭多了上火,起身離開打了電話給曉峰,叫他過來給兩個孩子看看。
接到我的電話曉峰整個人都被震驚的沒了反應,很快來了別墅,但進門後邊吃驚的問我是怎麼回事,我做了簡單的解釋,曉峰很久才問我:“你這麼做考慮過李航遠的心情麼?他在外面站了半個晚上,你看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你不是把孩子帶走,你是再用鈍刀割他的命。”
“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不瞭解,我請你來是給兩個孩子看看,哪一點清火的中成藥,你是給他們接生的人,我想你做他們的私人醫生。”我請曉峰坐下,曉峰尋思了很久才坐到沙發上,我坐下之後跟他說。
曉峰猶豫了一會,問我:“非要這麼鬧下去不可,沒有課迴旋的餘地了?”
“李航遠要的是個百依百順,冰清玉潔的人,我不是。”
“我一點不明白,你們都不是傻子,你愛他他也愛你,到底在僵持什麼,非要鬧到你們都老了,才能安心過日子?”曉峰替我們鳴冤,可我們這兩個當事人都不覺得冤,他是不是杞人憂天了?
難道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我怎麼總覺得我和李航遠之間,沒有我比誰更清楚的了!
“感情的事誰說的清楚,還在在樓上你去看一眼,我要看點東西。”我說著叫人把曉峰帶去了樓上,順手拿起了龍傑留給我最後的一份關懷,一邊看一邊朝著樓上看過去。
我不是個無情的人,雖然不能把兩個孩子給李航遠帶去面前看,但能看上一眼兩個孩子,他也該知足了,至於我……
低頭打開了龍傑叫人一早給我準備好的資料,翻開了陳舊的一頁。
王安然:孤兒
出生日期:19……
……
龍傑給我準備了一份從出生開始記錄的個人檔案,檔案的內容足夠我看一天都看不完,更不要說是消化。
看了一會我開始望著月色發呆,對那個生來就命運多踹的女人產生了一絲絲的期待,期待她以後會走出怎麼樣的一條路來。
曉峰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我已經看了個大概,把資料看了個大概,打算慢慢的吸收消化。
聽見曉峰從樓上下來,轉身我走了過去,曉峰走來跟我說小木頭的喉嚨可能哭壞了,有些受了驚嚇,會給小木頭開些鎮靜安神的藥,小石頭只要膳食合理,沒什麼大礙。
“麻煩你了,以後兩個孩子就要靠你照顧了,我會定期給你的賬戶帶一筆錢,你也要養家餬口,這筆錢……”
“嫂子,我答應過東方要照顧你們,這是我應該做的,提錢我們之間就生疏了。”曉峰不等我的話說完打斷了我。
“曉峰,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這筆錢是你應得的錢,你不收我總覺得欠你人情,我知道你和東方之間的感情不一般,你把他當兄弟,他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沒什麼太多的區別。
但我也希望你能把他當成是我的孩子,別總是把東方對你的囑託記掛在心上,你為了我們已經失業在家很久了,一個醫生不能給病人看病,這對你而言很殘忍。
我不是說你該如何,但我希望你能收下這酬勞,說句真心話,我從沒把你當成是外人,從見你第一面開始我就這麼想,真心的把你當朋友。
我不管你對是我什麼樣的態度,什麼樣的心情,但我把你當成是朋友,是能一生一世值得信賴的朋友。
錢不是用來侮辱你我之間友情的東西,相反,我想要給兩個孩子營造一個更好的未來。
他們還小,你是他們的叔叔,是親人,我不想等他們長大了,讓他們覺得他們欠了你很多,老實說,你不是我們家的奴僕,沒有必要為我們鞍前馬後,任勞任怨,你答應東方的你做到了,不用把一輩子都為我們付出。
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永遠靠別人從旁輔佐,哪怕是刀山是火海,只要我有勇氣,總有一天我會過去,天會晴,雨會停,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擋住我前行的腳步,我的路我自己要走,我會在兩個孩子長大成人之前放開你們的手,一個人走好這條路。
我希望你能成全我,我們還是朋友,你依舊是我的弟弟,叫我一聲嫂子,我們一輩子都是叔嫂,永遠都不會改變。
古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現在我還有這筆錢,拿得起,等到那天我沒錢了,真的拿不起了,你不要說跟不跟我要,就是你想要我也不會給你,咱們之間豈是錢能做主的情分,當時候恐怕我還得拖家帶口的吃到你門口去。”
被我一說曉峰愣住了,很久才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和我說:“現在我才真正的明白,東方當初為什麼那麼死心塌地,或許他是對的。”
“謝謝你!”
“錢我收下,正好我最近打算開家醫院,缺錢用。”曉峰笑說,我也笑了,還說:“你真的缺錢就好了。”
曉峰愣了一下,而後朝著門口走。
“我明天給你送點藥過來,太晚了我也該回去了。”
“我知道。”
曉峰走了,我在別墅門口看見了站在那裡整個人都空了一樣的李航遠,聽見他跟我說:“把我兒子給我。”
曉峰的腳步頓了一線,看著李航遠半晌看向我,我卻朝著曉峰笑了笑,等著曉峰去了車上才朝著李航遠看去,打量著李航遠一天不見就見了不少稜角的臉。
“開門,我要見他們。”看向我李航遠聲音及其平靜,我看著他卻一句話不說,李航遠漆黑的眸子空洞許多,整個人都空了一樣。
“他們都休息了,這幾天我不想你見他們,時間不早了,不要再這裡等了,回去吧。”轉身不等李航遠說什麼,邁開步朝著別墅裡走,目光朝著天上的那輪新月看著,身後傳來李航遠大喊的聲音:“王安然,我恨你!”
金屬的大門被李航遠砸的哐哐響,別墅裡站了很多人,沒有一個人理會過李航遠,李航遠在外面就這麼又站了大半個晚上,直到天亮他還站在大門外,大概是腳踢的疼了,手砸的爛了,最終天亮的時候李航遠安靜了。
一晚沒睡我放下了手裡的那份個人檔案,站起身走去了窗戶的地方,目光落在了門外身體輕晃的李航遠身上,周助理強行把李航遠給帶走了。
人走了天也亮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結果進門才知道小石頭早就醒了,我進門的時候他才從窗戶的地方轉身朝我看。
看到小石頭我愣住了,問他:“你怎麼醒的這麼早?昨晚睡的不好?”
小石頭沒回我,我低頭朝著他光著的腳看著,小石頭立刻走去了**上床鑽進了被子裡,我這才走過去也上了床,從一旁將小木頭摟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這幾天你不能去見李航遠,過幾天可以。”睡著之前我很認真的告訴小石頭,小石頭動了動轉身沒多久睡了,過了一會我睜開了眼睛看著小石頭那張安靜的臉,不由得想起了東方的那張臉,這孩子和東方長得如同一個模樣,不知道脾氣想不想,看上去昨晚曉峰離開他就沒睡過,一定是看了一晚上的李航遠。
小小的孩子,也難為他了,父母的罪過,卻要一個孩子來承受,可憐這孩子倔強的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這幾天先忍一忍,等過了這幾天就帶著他們去散散心,免得把他們憋壞了。
一轉眼三五天就過了,龍傑頭七的那天天氣不錯,我把兩個孩子帶了出去,打算順便帶著他們也去看看他們的親生父親。
出門前李航遠整個人都精神了,從門外快速的走了幾步,一見到兩個孩子眼睛都看直了,小石頭站在我身邊已經完全適應了和我在一起的日子,竟然沒有絲毫要過去找李航遠的打算,只是站在我身邊看著李航遠,即便是我懷裡的小木頭,都不找他,靠在我懷裡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朝著李航遠看著,像是看著怪物一樣。
也難怪,李航遠在這裡足足守七天七夜了,整天吃不好睡不好,沒事的時候還起來大喊大鬧,什麼人能經得起這麼折騰,更何況天氣一天天的暖了,中午的太陽雖然沒有夏天的火熱,但真要是升到了晌午,也十足的要人吃不消,李航遠不僅瘦了,還晒黑了不少,頭髮幾天不理,臉也幾天不洗,鬍子更是沒刮,胡茬黑壓壓的一層,要不是他穿的還算好,他換身乞丐穿的衣服,走到大街上肯定沒人知道他是誰了。
李航遠的狼狽無法想象,要不是我認得他那雙眼睛,還真不好認他!
“石頭。”李航遠迫不及待的叫了一聲小石頭,但小石頭卻沒答應他,而是抬頭看了我一眼。
不經我的允許八成小石頭是不會答應了,我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歸根究底李航遠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況且我還要在孩子面前塑造形象,也不能太苛刻了。
“他是李航遠,你不記得了?”我朝著小石頭問,聲音已經很輕了,用僅有小石頭才聽得見的聲音,就是不想李航遠聽見找什麼麻煩,結果還是給李航遠聽出來了。
“王安然,你給我出來!”李航遠突然朝著我大聲喊著,明顯嗓子有些嘶啞,但他踹的金屬門啷啷響,把我懷裡的小木頭都嚇到了,瞪起大眼睛哇的一聲哭了。
小木頭一哭李航遠立刻停止了野蠻行為,忙著叫了小木頭一聲,“小木頭,我是爸爸,爸爸你都不記得了?”
難得李航遠對著小木頭這麼有耐心的誘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記得以前李航遠都是問小木頭是不是欠揍了!
聽見李航遠的聲音,小木頭一抽一抽的竟然不哭了,可朝著李航遠一看撇撇嘴又哭了,但這一次哭的含蓄多了,委屈的眼睛都痛了,好像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李航遠現在的樣子,想過去找李航遠又不敢過去。
“他不是爸爸,小木頭聽話,一會媽媽給小木頭買好玩的大狗熊。”我拍了拍小木頭,小木頭立刻看向我,摟住了我的脖子,難過的靠在了我身上,開始不住的抽泣。
“王安然,你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李航遠狠話說的很威風,只是可惜對我耗不起作用,如果他的威脅有用,他就不用在我門口日夜無眠的守了七天七夜了。
“卓凡,去開車。”卓凡就是那個在葬禮上對雷雲下達最後通牒的人,他是龍傑身邊的得力助手,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以前在國外接受龍傑的專門訓練,這兩年才開始歸國幫助龍傑打理生意。
卓凡是個不愛說話的人,但是該說的話一句都不少,卓凡也是個學富五車的人,喜歡看書,拳腳功夫也不錯。
卓凡說龍傑生前就和他說過,要他不管今後如何打算,龍傑死後的三年裡都要陪我三年,幫我三年他才能離開,這也是為什麼卓凡會在龍傑出事後第一個現身的人。
其實龍傑身邊的能人志士不在少數,卓凡只是其中最年輕的一個,用卓凡他自己的話說,他還年輕,青春還不那麼重要,陪我三年他還有更多的三年。
卓凡二十四歲,大學沒畢業就開始給龍傑做事,今年還有半年才正式畢業,但卓凡已經把大學的課程都學完了,按照卓凡自己的打算,他會在求學這條路上一路走到黑,原定的計劃是繼續讀研,然後是博士,但龍傑的先行離開,打亂了卓凡的計劃,所以他打算等陪我過了這三年,他再繼續去讀書。
剛聽到卓凡跟我做彙報一樣的說這件事的時候,我有些想笑,搞不清楚卓凡是想要我說我不用他陪三年,還是他就是這樣一個有口無心實事求是的人,事情都要放到桌面上來說,但後來我才發現,卓凡就是這樣一個人,習慣了直來直往,不喜歡拐彎抹角的含蓄。
卓凡的功夫底子好,我打算把小石頭交給他,雖然還有些小,但能學些強身健體的功夫也不錯。
聽到我說卓凡去了車庫,李航遠冷冷的看了一眼轉身離開的卓凡,他該感慨正當年了,卓凡比起他年輕了不知道多少,龍傑的葬禮上他看著卓凡都不順眼,三番兩次的把卓凡從我身邊調走,這時候怕是老毛病又犯了。
“你想幹什麼?別忘了,他們的戶口在我那裡,我才是他們的法律監護人。”李航遠大聲的提醒我,大概是氣急了開始無所不用了。
“改天我會親自過去一趟,律師準備好了我就去,他們的戶口我會移到我名下,不會給你添麻煩。”我一說李航遠的臉色都白了,風霜遮蓋的臉這一刻靜不那麼黑了,還能有些白顯露出來,只是他那句話真不喜歡聽。
“你敢!”李航遠咬牙問我,瞪著一雙還算漂亮的眼睛,眸仁都要射出來了。
“有什麼敢不敢的,你要是有時間在這裡對著我耍嘴皮子,倒不如回去好好洗洗。”我說完李航遠的臉徹底陰沉了,但他不等發火,卓凡的車子就開了過來,轉身我去了車子前,上車前李航遠喊著小石頭,但小石頭始終沒回頭看他,上車後也沒有馬上去看他。
車子離開小石頭在後視鏡裡看了一會李航遠,而後看向我。
“如果你願意,他永遠都是你爸爸,我不會干涉你!”我拍著小木頭,目光望著後視鏡裡用力捶打金屬門的李航遠,他也很不容易,照顧了這麼久的兩個孩子,這是他的心頭肉,我就這麼搶了來,確實有失厚道。
小石頭沒說什麼,坐在身邊及其安靜,車子從另外一個門出去,李航遠追過來我們也已經離開很遠了。
龍傑的墓地前,站了一個優雅如菊的男人,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女人是我的親生母親,男人是我的親生父親,另外,雷雲也在場,而且就站在龍傑的墓前。
看到他們我才想起一件事,想起龍傑下葬前的一個晚上,看到女人握著龍傑留下的那個柺杖發呆很久。
女人由始至終沒有再龍傑的葬禮上露出任何一絲難過的表情,來的時候也很平靜,只有那天晚上,女人似乎有過難過,至於男人……
他是個對我而言太過陌生的人,我們並沒什麼交集,也不會有交集。
走到龍傑的墓前,我看向了身邊的小石頭,小石頭懷裡抱著白菊,我看向他的時候他把白菊放在了龍傑的墓碑前,很恭敬的朝著龍傑的墓碑三鞠躬,而後站在了我身邊。
女人第一個朝著我們母子看過來,投來了溫和的目光,並且朝著小石頭問:“你還記得外婆麼?”
“記得。”小石頭很禮貌的回答,女人恬淡的笑了笑,而後伸手摸了摸小石頭乾淨的臉,朝著我看了一會笑了笑什麼都沒說,邁開步從我的身邊經過了,而後是男人,男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其他的什麼都沒說過,邁開步跟著女人走了。
走了兩個,眼前還剩下一個。
雷雲已經能夠站起來了,離開了輪椅的雷雲看上去並沒什麼變化,實際我覺得他的身體更好了。
看了一會,轉身我打算離開,離開前雷雲轉身叫了我一聲,讓我的腳步停下了。
“他都說過什麼?”雷雲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但是我沒記住龍傑說過什麼,我只記得龍傑一直等著他回來。
“什麼都沒說。”邁開步我帶著兩個孩子下去,卓凡在身邊跟過來,留下雷雲一個人在那裡陪伴龍傑,或許這才是龍傑想要的,雷雲能夠好好的陪陪他。
離開了龍傑的墓地,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東方那邊,下車的地方我特意要卓凡把車子停的遠一點,就是想知道小石頭是不是知道東方的墓地在那裡,結果果然如我所料,小石頭果真找得到東方的墓地。
下車後我故意走的慢一些,不確定方向的在周圍看,小石頭卻第一時間找到了方向,邁開步抱著那些白菊朝著東方的墓地走,很快就走到了東方的墓前。
我親眼看到小石頭把花放下,站在墓碑前默默無聲的看起了東方。
“我帶他們來看你了。”走上去我看著那個對著我笑的男人看著,一旁的卓凡也開始打量起墓碑上的人,直到我們離開。
離開前小石頭把東方墓碑前的幾棵雜草都除掉了,看著墓前乾淨了不少。
路上我帶著小石頭和小木頭去吃了點東西,回去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意外的是李航遠沒在門口,他的人也不在。
車子進門前小石頭開始在門口看,進去之後還回頭看了一眼,但最終小石頭還是沒找到李航遠的影子,帶著失望回了別墅。
當天的半個晚上,小石頭沒事就去視窗看看,我一邊哄著小木頭,一邊看著一本書,偶爾的看一眼小石頭。
晚上要休息了,別墅裡接到了李航遠的電話,當時我正準備去休息,小石頭竟快速的接了電話。
“嗯……”小石頭電話一接起來馬上答應了一聲,我立刻知道是李航遠的電話,而後轉身回去了樓上,足足半個多小時,小石頭才回來臥室準備休息。
接下來的日子安逸了很多,而我的生活也走上了正途。
我報了一個心理班去讀,還請了兩個年輕的保專門照看小石頭和小木頭,負責他們的膳食起居,卓凡是我比較信任的一個人,這期間卓凡要每天寸步不離的守著兩個孩子,也只有這樣我才能靜下心來讀書,至於我身邊,自然少不了人保護,不然李航遠就算不找孩子的麻煩,也會找我的,我還讀什麼書?
卓凡給我安排了幾個人過來,其中一個跟我一起讀書,這樣也是為了確保的安全,其實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但是卓凡覺得很有必要,卓凡說沒有找到韓秀靜之前,我的人身安全就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就是了。
卓凡既然這麼說,他有人我有錢,其他也就順水推舟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月很快便悄然而過了,我的學習也進入了正是階段,適應期完全出乎預料的順利,特別是龍傑給我介紹過的那個老師,絕對是權威中的權威,給了我不小的幫助。
他說心理學是一門一輩子的課程,要我用心去領悟,必定會受益終生。
“我要介紹一位新同學給大家,大家鼓掌歡迎一下。”恩師今天一來就介紹說來了一位新同學,大學教室裡的同學比比皆是,誰都無心去關心身邊到底坐了個什麼人,恩師一說所有同學都抬起手鼓掌,掌聲未落恩師的目光朝著我身後不遠處看去,我這才跟著回頭看了一眼,結果那一眼真是不小的震撼。
誰能想到,堂堂的集團大總裁,竟然跑到大學裡來讀心理學了。
“你自我介紹一下。”恩師朝著李航遠笑的及其友好,讓我覺得李航遠是有一個走後門進來的。
“我叫李航遠,三十一歲,請多關照。”李航遠的介紹很簡單,但他的介紹頓時引起了不少的**,公所周知,三十一歲不是讀大學的年紀,但他介紹卻那麼平靜,好像他三十一歲就該是讀大學的年紀一樣。
教室裡先是鴉雀無聲,而後有人稀稀拉拉的鼓掌,最後是一片掌聲,即便是我也抬起手鼓掌,只不過要人受不了的是,李航遠竟然也抬起手在鼓掌,而且一邊鼓掌他還一邊看著我,星亮的雙眼一直盯著我看,大有一副在問:看你往哪跑。
那堂課上的很生動,但我難得沒有舉手提問,讓恩師一堂課梁旭三次主動問我:“安然,你有問題麼?”
“沒有。”我保持著沉默,這時候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下課後恩師先把我叫過去問,我搖了搖頭,簡單的一兩句解敷衍過去,恩師走後我朝著他高挑的身體看了一會,心理醫生不是讀心家,無論如何都看不出別人的內心世界,沒有催眠術的輔助,也只是看到表面。
恩師走後我去了一棵樹下,時至初夏,天氣暖了,樹木繁茂,花草飄香,到處都是一片安詳,靠在樹下有時也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李航遠走來之前我正閉目養神,一邊吹著和風一邊想著催眠術的要領,正巧那時候李航遠來了。
聽見動靜我睜開眼朝著李航遠的方向看去,李航遠被一個男人攔在了外面。
“走開。”李航遠朝著我的人極冷的說,但那人並沒有離開,而是無所畏懼的對著李航遠。
“是你叫他走開,還是我?”囂張有他,李航遠非但沒有長進,壞脾氣反倒變本加厲了。
“搖,沒事。”眼前的男人二十七歲,是卓凡專門安排保護我的人,名字很特別,人很好。
聽到我吩咐搖去了別處,面向一邊站著,李航遠冷冷的睨了一眼搖,像個地痞無賴一樣。
走來李航遠直接坐到了我身邊,我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凝望著對面的一棵樹,李航遠坐下開始就盯著我看,好像是多少年沒見過我的樣子,最終凶徒一樣突然將我拉到了懷裡。
“這裡是……”抬頭我朝著李航遠看得時候,想提醒李航遠這裡是學校,要他莊重一點,但話到了嘴邊,目及他那雙正心有不甘憤慨的眼睛,突然的又安靜了。
“我現在就給你選擇的機會,要麼,現在就接受我,要麼,就和我以死相諫,我數到三,你要是不回答,你就是我的,我就當你重新接受我!”
“無…”
“三…”
“你…唔……”
李航遠的吻突然覆了上來,等我想到抗拒,李航遠已經在誘導我給他迴應了,纏綿的吻,溫柔的愛撫,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卻竭盡所能的討好著……
或許是這一個多月來校園裡耳濡目染的太多,多的我都開始慢慢接受,慢慢習以為常了,致使即便是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也覺得是很平常的事情,甚至沒有堅持太久。
突然的離開李航遠用力的喘了一口氣,胸膛上下起伏,雙眼深邃的盯著我,一雙漆黑的眸仁在我臉上不斷徘徊,激動的有些忘乎所以。
“王安然!”李航遠沙啞的叫了我一聲,我覺得他像是個神經病,轉開了臉,李航遠卻用力的摟了摟我,低頭親了我的臉一下,我轉過臉莫名其妙的去看他,他馬上含住了我的嘴,輕輕的親吻了一下,看我沒有抗拒,又討好的親了兩下,一邊親一邊小心翼翼的睨著我,知道的是他擔心不敢用力親,不知道以為我的嘴脣太薄不禁他啄。
“王安然。”我不回答李航遠在耳邊低低的叫了一聲,我仍舊沒回答,只是注視著李航遠,但李航遠並不執著我的迴應,反而笑的像個傻子,突然的離開,突然的將我摟在了懷裡,只不過接下來他將要迎接的事情,恐怕要讓他翻臉了。
果不其然……
“你怎麼這麼好?吃錯藥了?”李航遠的警覺性高的驚人,餘溫還沒退下,他就開始提防我了,只不過這種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見得就非他不可。
“我想靠一會,你離我遠點。”我說著朝著樹幹靠去,不打算理會李航遠,琢磨著對面那棵樹的高度。
“好好的懷裡不靠,靠什麼樹?”李航遠抱怨著將我摟在了懷裡,他靠在了樹上,一雙手將我整個人都摟在了懷裡,雙手勾住了我的腰。
“樹多牢靠,人哪有樹牢靠。”我自言自語般說,李航遠僵硬了一瞬,將我摟了摟,甕聲甕氣的說:“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什麼是樹牢靠,人沒有樹牢靠,真難聽!”
“呵呵……”被李航遠的小孩子脾氣都給說笑了,忽地那麼一笑,李航遠反到不受控制的將我又摟了摟,低頭竟親了我的眉心一下,我睜開眼正看見李航遠深情款款的望著我。
看看我又閉上了眼睛,喃喃般說:“樹就在這裡,那都跑不了,任打任罵,你說什麼它都聽,想走也走不了,一落腳就是一生一世一輩子,人怎麼能比?人有手有腳,高興了朝著你笑笑,不高興了一轉身茶都涼了,說走誰還能攔得住,天涯海角還不是一句話的光景。”
“胡說!”我一說李航遠的脾氣果然又來了,雖然我不看他,但還是能察覺到他身上的忿忿不平,但明顯又底氣不足。
“胡說麼?”我笑了笑問,輕飄飄的一句話,李航遠卻死鴨子嘴癟了。
“怎麼瘦了?是不是一個人忙裡忙外的太累了?”沉默了一會李航遠拉著我的手問我,手指纏繞著我的手指捨不得放開又捨不得揉,一會放到了手心裡,一會又放在了我身上,摸來摸去,繞來繞去,攤開了手心,又放在了他手上,反反覆覆的像個患得患失的孩子,說起話都小心翼翼,生怕我提起他想聽見的話,但有件事我還真是不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