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葉此次見到龍巽,雖然神態依舊倨傲,但眉目間卻少了些許蕭殺之氣,心中正疑惑,卻發現自己的姐姐牽著一個陌生女子,忍不住問:“大姐,她是?”
翠雪對翠葉說:“這位是汐苒姑娘,那水耘便是她的侍從!你速去調製青柳宮的柳花羹來給汐苒姑娘嚐嚐!”
翠葉不知顏汐苒的來歷,聽了翠雪的安排,帶著翠蘭、翠枝、翠葉入了後庭去。
龍巽適才聽了翠雪說到柳花羹,便問:“大公主,你說的柳花羹是什麼東西?”
翠雪笑道:“這柳花羹可是青柳宮的一道上品,一般不會拿來招待客人!”
龍巽問:“今日為何要拿出來?”
翠雪說:“我與汐苒姑娘投緣,想要她嚐嚐這柳花羹!”
龍巽問:“這柳花羹到底是何物?”
翠雪說:“便是一道羹而已!”
龍巽看向顏汐苒,說:“今日看來,本宮倒是要沾你的光才能嚐到青柳宮的這道柳花羹了。”
顏汐苒瞪了龍巽一眼,說:“貧嘴!”
龍巽雖是被顏汐苒瞪了,卻心中甜蜜,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再多言。
翠雪看在眼裡,心中暗想:看來,龍太子定是鍾情這汐苒姑娘,瞧他剛才那神色,居然是低眉順眼的模樣!這倒是奇了!
顏汐苒看著翠雪,說:“姐姐,我來青柳宮其實是為了水耘!我想——”
翠雪打斷顏汐苒的話,說:“汐苒姑娘,救人也不急著這一時!想來水耘在白冰的看護下,應該是安然無恙的!”
顏汐苒疑惑的問:“白冰是誰?”
翠雪說:“萃玉湖低專門守護水晶棺的守護侍者。”
顏汐苒點頭說:“好,聽姐姐的。”
翠雪聽了,心中甚是高興,陪著顏汐苒閒聊了幾句,便見到翠葉等人相繼將香茶、柳花羹呈了上來。
翠雪將香茗遞給顏汐苒說:“汐苒姑娘,你先喝這杯茶。”
顏汐苒聽了,毫不遲疑的將茶杯端近脣邊啜了一口茶水。
翠雪又將一個翠綠的抔杯放到顏汐苒手中,並放入一把碧玉勺匙,說:“汐苒姑娘,你再嘗這個!”
顏汐苒用那碧玉勺匙輕輕餵了一口晶瑩剔透的柳花羹入嘴,慢慢品嚐道:“這羹有一股奇異的清香味,不過這味道怎麼跟蓮花很像,似乎還帶著辣味!”
翠雪笑道:“這柳花羹里加了蘘荷,這蘘荷可是香菜君王哦!傳說釋迦摩尼的弟子因飽食這摻了蘘荷的食物後困眠並遺忘了自己的職責所在!”
顏汐苒笑著說:“姐姐的意思該不會想讓我也忘記我來此要做的事情呢?”
翠雪沒料到顏汐苒反應這麼快,讚賞的說:“原本有這個意思,但現在沒有了!汐苒姑娘喝了這羹便隨我去萃玉湖底的冰池吧!”
龍巽聽了顏汐苒與翠雪的這番談話,才知翠雪開始並不是情願與顏汐苒要好,此時才是真正**了心跡,不由得為顏汐苒捏了一把汗。不過,此時他看顏汐苒依舊鎮定自如,臉上不禁露出微笑。
翠雪待顏汐苒、龍巽等人吃了柳花羹,便起身帶著他們去了萃玉湖底的冰池。
越朝萃玉湖底走,越是浸骨的寒冷。而且四周白霧漸起,人彷彿是走在雲端一般。
顏汐苒冷得直打哆嗦,望著龍巽問:“太子,這裡為何如此寒冷?”
龍巽脫下大氅披在顏汐苒的身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說:“這裡是萃玉湖底的中心位置,想必冰池也是因為這裡地勢較低,水系奇特才產生的!汐苒,堅持一會兒!”
顏汐苒點點頭,注視著翠雪姐妹的背影,又問龍巽:“你確定水耘是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嗎?”
龍巽微微一笑,說:“當然,本宮親眼看著茶百道道長他們將水耘放在水晶棺裡。而且魯縉雲也在這裡。”
顏汐苒一驚,說:“魯姐姐在這裡,那寶兒呢?”
龍巽解釋道:“寶兒已經被燃燈大師留在千佛寺了!渡遠很喜歡寶兒,寶兒也很喜歡千佛寺。”
顏汐苒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說:“難道這就是因果佛緣?真是好神奇的東西!”
龍巽握著顏汐苒的手跟在翠雪姐妹幾個的身後慢慢朝冰池走去,越朝裡走,白霧越是濃厚。不知不覺,龍巽和顏汐苒竟失去了翠雪姐妹的身影。
顏汐苒緊張的看了龍巽一眼,朝前方喚道:“翠雪姐姐,你在哪裡?”
然而,沒有任何聲響!
顏汐苒回望龍巽,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跟鏡音塔裡的情形很像?”
龍巽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發現周圍正在慢慢變化,幻化成鏡音塔裡的模樣:四面銅鏡樹立,燃燈佛閉目端坐在菩提心陣中央,燃燈佛的四方位上坐著龍巽、渡遠、泗塰和驊疍。
泗塰和驊疍緊跟在龍巽與顏汐苒身後,當他倆看到這副情景時也愣了。
泗塰不安的對龍巽說:“殿下,屬下感覺這裡有孤火的氣息!”
龍巽抬眼看了泗塰,卻未語。
驊疍也跟著說:“殿下,你沒有覺得很奇怪嗎?從我們一進青柳宮開始。”
龍巽略略一頓,揣測道:“你們的意思是,從一開始,孤火就在我們身邊?”
泗塰和驊疍對視一眼後皆點頭,說:“也許,他就在幾位公主中間!”
龍巽心中暗暗叫了聲“糟了”,但神情卻波瀾不驚:難道孤火是追隨堯鮾氣息而來?又或者,之前他們就已經商議好了!
泗塰和驊疍見龍巽不說話,回頭望著顏汐苒說:“汐苒姑娘,難道你一點異樣都沒有感覺到嗎?”
顏汐苒茫然的搖了搖頭,說:“我真的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泗塰和驊疍對視一眼,問龍巽:“殿下,我們現在怎麼辦?”
龍巽說:“幻境是隨心境而變化的,所以,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想一個地方或是一個人!”
泗塰和驊疍異口同聲的說:“水耘!”
龍巽點頭,將目光轉向顏汐苒,說:“汐苒,我們一起試一試,或許可以破掉這個幻境!”
顏汐苒點點頭,與龍巽、泗塰、驊疍一道同時閉上眼,集中意念想著水耘。四人周遭的環境逐漸起了變化,來到一個熱鬧宴會現場。
顏汐苒不知所措的抓住龍巽的手,眼中呈現出恐慌。
龍巽也疑惑不解的看了看身邊來往穿梭的人物,但他們似乎並看不見他。
泗塰和驊疍則緊貼在龍巽身後,生怕再次走丟。
泗塰小聲的對龍巽說:“殿下,這裡好像是西王母設下的蟠桃宴會。”
龍巽警惕的打量四周,說:“正是。不知這幻境是怎麼回事?為何擺脫不了?”
驊疍說:“難道這是我們的夢魘?”
龍巽問:“可是我們並沒有睡著,怎麼會有夢魘?這夢魘也只有守夢神者才能夠做到!”
泗塰接著說:“殿下,你忘記在千佛寺,燃燈大師昏迷六天的事了嗎?他醒來就說,他被孤火破了夢的空間,設下了夢魘,差點將他困死在裡面。若不是水耘及時趕到,他可能就會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龍巽經泗塰提醒,心中猛然一怔:難道真是孤火?!若是依此看來,我們的確是低估了他!
驊疍見龍巽不言語,便說:“我聽妖魔們都稱孤火為魔神,想必不是浪得虛名!”
龍巽心疼的望了顏汐苒一眼,焦急說:“這可怎麼辦?”
泗塰安慰說:“殿下,既來之則安之!我們靜觀其變。你看——”
龍巽順著泗塰手指的方向望去,見蟠桃宴會已經開始:仙池中眾仙娥翩翩起舞,席位上各路神仙互相問候對酌,西王母含笑望著池中的主角——嫦娥!
嫦娥!龍巽的腦袋裡閃出一個念頭,且脫口而出:“難道,我們現在是在水耘的夢境裡,而不是孤火設下的夢魘中!”
泗塰一愣,問:“殿下,何以見得?”
龍巽指著池中飛舞的嫦娥,對泗塰說:“本宮記得當初渡遠小師父曾說過,守夢神者是因為酒後看到嫦娥才變得心神搖曳,遂產生了想要去界外一探究竟的心思!你看,那邊的老者不是桃仙又是誰?他身邊的青衣小道便是他的徒兒!”
泗塰撓了撓後腦勺,未明白龍巽的意思。
顏汐苒卻介面說:“太子,你是說,水耘此時正在回憶前世?或者是水耘前世的記憶已經復甦!”
龍巽見顏汐苒開口,臉上不覺揚起一抹笑容,說:“沒錯,汐苒!本宮在想,他一定是在努力回憶,自己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他正在尋找罪魁禍首!”
顏汐苒盯著龍巽,見他不像開玩笑,便說:“我們並不是在孤火設定的夢魘中,而是被水耘吸進了他的前世記憶裡!”
龍巽一擊掌,大笑道:“汐苒,本宮發現你現在越來越聰明瞭!本宮正是這樣想的。”
顏汐苒微微笑道:“原來,我們進了水耘的記憶!不過,水耘的能力也未免太強大了吧!”
龍巽笑道:“水耘是三界的守夢神者,他的職責就是為每個種族創造夢的空間,締造各種夢境,他的前世記憶若是復甦,
定然是股強大的力量!我們被吸入他的記憶之河中便不足為奇了!”